以至于安平跑斷了腿, 找了個通宵都不見宋植的影子。
有些朝臣們越發覺得這大燕國的天下似乎正在悄悄地易主。但所有的一切又如此之平靜,就像暴風雨來襲之前的那樣, 陽光還分外的燦爛。
待安平見到愛卿已經是午後時分了,愛卿看起來非常疲憊, 眼底布滿紅色血絲,但他強打著精神問安平有關宋植和呂承恩的事情。
當愛卿知道安平壓根沒找見宋植時分外震驚,安平認為那些人懼于攝政王的婬威而對宋植的事情有所隱瞞。
愛卿當即就換上朝服擺駕前往兵部,安平問不出來,總不至于他這個皇帝都沒人理睬吧?
兵部尚書在外辦事,已經有人外出去傳他回來,底下的一些侍郎、掌事紛紛跪了一地。
愛卿開門見山地問怎麼不見宋將軍, 還有人打哈哈地回答︰「宋將軍好幾位, 不知皇上找的是哪一位?」氣得愛卿當即訓斥說︰「放肆!朕要找的還有第二位宋將軍嗎?!」
沒人敢再說話了,全都沉默不語,愛卿氣得起身離開時,卻有一個兵部侍衛偷偷模模阻攔了一把御駕。
愛卿便根據他的提醒, 去到了兵部外頭的一片觀賞竹林內, 沒想里面竟然站著好幾位兵部的官員,只是這官位並不太高。
他們跪迎愛卿,滿面是淚地表明心跡道︰「如今逆臣當道,皇上為保天下太平而忍辱負重,凡人尚且做不到此,何況貴為天子。」
他們本就是愛卿不計出身提拔起來的「寒門官員」,當下的時局里更對愛卿忠心耿耿, 尤其是愛卿登基以來,體恤百姓,愛國愛民是不可多得的一位「仁義之君」。
百姓愛戴慈愛為民的淳于愛卿,所以即便外頭傳滿了各種風言風語,都沒有人說不要愛卿當皇帝。
這些原本是為了鄉親來當官的文士們,願意成為愛卿的馬前卒,並且告訴愛卿攝政王下了封口令,因為宋植將軍的事情涉及到了兩位親王。
听到這里,安平首先按耐不住︰「兩位親王?難道是永安和永裕……?」
「正是他們二人,他們被傳不經傳召私潛皇城,還下毒殺害多位親王,宋將軍本來是去抓他們的,後來怕是良心悔悟又想要救兩位親王月兌險,但勢單力薄還是被攝政王的爪牙給關入了天牢中。」
「我要去救他們!」安平氣得臉都漲紅了,「他太過分了!竟然塞髒陷害親王!」
安平以為愛卿一定會贊成營救之舉,卻沒想愛卿陷入一片沉默,半晌才道︰「不可。」
「皇上?!這是為何?!」
「他以他們毒害親王為由抓捕,但沒有向朕稟報,更沒有進行審理,這說明他只不過是想禁錮住他們,可能是想用來要挾朕吧,只要朕這里沒有輕舉妄動,天宇和天辰就暫且不會有性命安危。」
這話說得很在理,安平一時無言。
「還有,朕不但不能讓你去救他們,還得裝出不知此事。」愛卿痛苦至極卻又不得不讓自己冷靜以對,「天宇和天辰是攝政王的殺手 ,朕現在‘不知情’,他也不會動用到他們,如若朕表現出惱怒或者去要人,就算攝政王不殺他們,難保那些急于邀功討好之人,不會不對親王們下毒手……」
話說到這里,安平便只有流淚的份兒了,他很明白愛卿說的對,此時切記輕舉妄動,否則就是永和親王的下場死于非命。而這正是景霆瑞想要看到的,他如果想要稱帝,必須殺掉所有可以繼承皇位的人。
除去天宇和天辰後,他的對手就只剩下愛卿了。
所以眼下,安平不能讓天宇和天辰有事,也就不能激化矛盾,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眼睜睜地看著兩位親王在牢里受苦。
現在宋植「沒了」,作為援軍的天宇和天辰也「沒了」,愛卿只有靠自己才能挽回頹勢,他不能被怒火和傷心遮蔽雙目,他必須站著去面對這一切。
「雖說有侍衛在外放風,但此處不宜久留,大家都散了吧。」愛卿讓這些官員先行回去,之後有任何的計劃他們會再做通知。
那些激動得滿臉是淚的官員們,紛紛表示為保皇上的安危肝腦涂地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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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安平知道天宇和天辰被關在那陰暗潮濕、不見天日的地牢里,他每晚都會發噩夢,夢見親王對自己說,他們已經時日無多,希望他照顧好自己,照顧好皇上。
安平哭喊著醒來,心痛得難以呼吸。
但就像皇上說的那樣,攝政王並沒有對兩位親王提出審訊或者要殺了他們,顯然只是想要關押著他們以備不時之需。
可是安平有一件事從沒有對皇上說過,那就是他曾經是攝政王有意安排在皇上身邊「盯梢」的,這可是大逆不道之舉。
安平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有「討伐」景霆瑞的一天,畢竟在自己的心目中,攝政王曾是他永遠無法企及的一個夢。
安平很清楚,他不需要讓景霆瑞放掉兩位親王,只要證明景霆瑞曾經對皇上有過不忠之舉,就足以撼動景霆瑞的地位,那樣皇上就可以趁亂救出兩位親王。
只不過這麼做也等同在皇上的胸口插刀,皇上身邊的人越來越少,連他都曾經是景霆瑞的人,這對皇上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還有,他這麼做也是曝光了自己的身份,審訊拷問是少不得的,這是往地獄里去走一遭,十有八九就會丟了性命。
但安平不怕死,就怕死的不值得,沒能救出親王也沒能幫到皇上。
就在安平猶猶豫豫之際,愛卿也察覺到了什麼,多次密會安平讓他切勿輕舉妄動,他會想辦法找到機會救出他們,而又不被景霆瑞知曉。
可無奈安平實在是「救夫心切」,他是一天都忍不下去了,所以還是把這事付之于行動!
安平不是太、監這件事,著實驚到了整個皇宮,加上他去往刑部,承認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以及與攝政王之間的種種秘密往來,這些話都缺乏物證,但安平說的是實話,到底還是能尋到一些蛛絲馬跡,比如當初負責給安平淨、身的公公,確實收到了攝政王的特別關照。
滿朝文武全部嘩然,沒想過攝政王從那麼多年前就開始安排這一切,這狼子野心是昭然若揭啊!
愛卿顧不得去追問安平有關過去的事情,急急忙忙去刑部搭救安平,趕在景霆瑞插手之前,以要「親自過問」為由,把安平毫發無傷地帶回長。
而在眾人不知如何做出反應時,攝政王突然發布一道公文,表明自己這麼做都是為了皇上的安危考慮,並無其他的打算,又說自己有愧于眾人的信任,決定辭任攝政王……
安平這麼做的理由就是希望剝奪攝政王此時的重權,在大家都以為這桉子肯定有一番牽扯,沒有一年半載地難以結桉,而攝政王也絕對不會拱手讓出已經獲得的權勢時,攝政王竟然主動認輸!
這一切都大大超出眾人的預料,前後不過十日的功夫,景霆瑞就不再是攝政王了,滿朝文武的下巴都驚掉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皇上與攝政王的暗暗較勁中第一次取得勝果,那些擁簇皇上的人都樂壞了,甚至覺得從此揚眉吐氣,不用再被景霆瑞打壓著了。
然而,這勝利的果實沒能品嘗多久麻煩就接踵而來,之前景霆瑞畢竟是「掌舵人」,好些原本穩定的事情都進行不下去了,東邊稅收出了問題,西邊軍隊鬧內訌,就連朝內也亂哄哄的,有人說攝政王不好,有人則大贊攝政王的好,就連向來不問世事的安瑞親王也出來幫景霆瑞說了一些好話,大致是他鎮得住場面。
于是乎,讓景霆瑞重回攝政王的位置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就連愛卿都沒辦法說不行。
安平的這件事不但沒有扳倒景霆瑞,反而他在一h一升之g Ω臃固,圓豢紗蕁
愛卿醒悟既然光靠「文斗」已經難以撼動景霆瑞的地位,那與景霆瑞刀劍相向的日子就不會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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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漸漸地熱了起來,景霆瑞重新成為攝政王以後,風光更勝從前,連皇上都要經常派小喜子前往青桐院,給他送一些御賜的果脯涼茶。
這一日午後,小喜子和往日一樣要去送茶,順要告訴攝政王皇上今晚設宴款待他。
沒想夏國王子正在青桐院內,小喜子不知攝政王與王子要商談多久,便打算把茶放在外屋的桌上,交代給其他侍衛知道,然後先行回宮,但屋內並沒有侍衛在,于是逗留了一會兒。
夏國王子吉勒爾是來辭行的,隔著書房的門,小喜子听到吉勒爾用不太地道的大燕話,大大地稱贊了一番攝政王,然後這聲音突然小了下去而且變成了夏國話。
小喜子雖然一直在宮里當差,但為了多長點本事,有向宮內的一些外國藝人學過語言,這夏國話
就是其中之一。
他本不想偷听,只是按耐不住好奇心,對方為何突然悄聲細語又改成講夏國話,然而這不听還好,一听嚇得小喜子冷汗直冒、面如土灰!
原來吉勒爾在奉勸攝政王趁勢扳倒大燕皇帝,還說他們會從中協助,來個里應外合幫助景霆瑞稱帝!
難怪乎屋內都沒有侍衛在,應該是被屏退了吧。
小喜子本想悄然退出,卻在慌神中不小心踫到桌角,發出「嘎啦」一聲響,書房內立刻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吉勒爾打開門出來了,滿臉不悅地盯著小喜子。
「王子殿下,您怎麼也在這?」小喜子不愧是在宮里面模爬滾打起來的,對著王子擺出一副可人的笑臉,「奴才按照皇上的吩咐,來給攝政王賜茶了,要知道您在這,必定多備下一份。」
此時景霆瑞也出來了,瞟了眼桌上的茶盞和宮廷細點後,頷首道︰「嗯,你退下吧。」
小喜子便躬身告退,在他轉身關上門的時候,故意拖延了一下,听到吉勒爾小聲地用夏國話說︰「好在我沒用大燕語,也不怕他听了去。」
攝政王就不置可否,只是說︰「明日我送你。」
接下去的話,小喜子不敢再听急急忙忙回到長,皇上見他魂不守舍的模樣,不禁問道出了何事?
小喜子想向皇上告密又怕弄丟了自身性命,只好講了一半真話,就是去送茶無意中踫到吉勒爾王子,差點失了禮節,還好王子沒有怪罪。
皇上听完只是略微沉吟,接著便讓小喜子下去忙乎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