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自從宋植全權負責親王、郡王的毒殺桉以來, 就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刑部的人也完全听從他的指派, 這讓宋植感到安心,因為他一直擔心景霆瑞會不會從中作梗, 表面上讓他去查桉,卻又在暗地里做手腳阻撓。

在這前前後後的八日里,宋植已經基本模清楚了親王、郡王們的死前發生的事情,他們都有去一家名叫「苗圃」的梨園听戲,都有吃梨園老板特別獻給貴族老爺們的一盞金絲大蜜棗,那棗子個頭圓潤還挑去了核,用陳年老蜜、黑糖熬成湯汁熬煮上大半宿, 到了早上再用冰塊鎮住, 等到老爺們晚上來听戲時,再用新鮮的花葉托著給老爺們享用。

這蜜棗子入口即化,香甜可口非常受到老爺們的歡迎,從來都是吃空吃盡的。

所以仵作一開始就說老爺們是死于□□中毒, 但是驗過老爺們吃過、喝過的東西, 統統又都是干淨的,這才成了一樁懸桉。

直到宋植無意中發現了梨園正在熬煮的蜜棗,那口粗黑的瓦罐邊上灑落著一些細小□□,熬蜜棗的下人說那是冰糖粉,宋植也沒有起疑,只是順口讓人把這蜜棗查一查,沒想還真查出含有□□!

巧合的是因為老爺們接連遭遇不幸, 梨園好一陣子沒開場了,這蜜棗也好久沒給客人吃了,只是那日湘郡王提著鳥籠子來想要听曲兒,都是貴族老爺,梨園老板不敢開罪單獨給這郡王演了一台戲。

這蜜棗子也是當時熬制給湘郡王吃的,沒想郡王回去後,在半夜里月復痛打滾,最後吐血而亡,也因為這樣宋植才模查到梨園這里。

現在梨園上上下下都給宋植查了個底朝天,從老板夫婦、戲子到端茶燒水的全都秘密地扣押起來審訊,但誰也不知道這□□是怎麼混進去的,負責熬制蜜棗的下人嚇得渾身發抖,說那日自己嘴饞也吃了一顆蜜棗,好在吃得少只是嘔吐和月復瀉,並沒有一命嗚呼,這一點御醫也予以了證明。

宋植認為他若是賊人肯定不會去偷吃蜜棗,梨園與貴族老爺們也無冤無仇不會下毒殺害,所以這賊人肯定是趁著貴族們听戲的當口偷偷潛入的,想著老爺們帶了這麼多侍衛也未有發現賊人,可見對方的武功非同一般。

對方如此狡猾,宋植不得不用了一個險招,他請安瑞親王幫忙,讓他來梨園看戲,又讓梨園里的上上下下都一起演戲,裝作一切無恙,這就是一個圈套,宋植覺得對方一再得手,必定會放松警惕,等有了時機他就會繼續下毒手的。

安瑞親王听聞是抓凶手便欣然同意,這所有的事情就和宋植安排好的一樣,沒有人漏出馬腳。

待戲開唱了,老板就吩咐後廚準備上蜜棗,宋植假扮成安瑞親王的隨從,還去廚房吩咐下人在蜜棗里多放些冰,下人便回答︰「取冰塊得上庫房拿,我去去就回。」

「那我隨你去吧。」宋植回答,這些話也是事先規劃好的。

他們兩個走出廚房看似往冰庫的地方去了,實則躲進了放道具的屋子里。

沒過多久就有一抹身影從屋頂輕盈地飛下,閃身進了廚房,宋植心里暗暗叫好,立刻指揮侍衛把後廚包圍個水泄不通。

待宋植氣勢洶洶地闖入進去時,就看到那人站在瓦罐旁拿著勺子搗騰著什麼,宋植怒火中燒立刻叱責道︰「好大的膽子!竟敢謀害親王!」

那人回轉身來是一臉的驚訝,宋植見到他也 然呆住。

「怎麼回事?抓到人了?」安瑞親王聞訊而來,這後廚本就不大,一下子就擠滿了人。

「天宇?不……是永裕親王?」安瑞親王看到那人時不禁叫道。

「我……」天宇正要說什麼,永安親王便趕到了,他們兩人都身著乞丐服,臉上也抹著鍋底灰,只不過那俊秀的容貌是再怎麼掩蓋也掩飾不住的。

「這是怎麼回事?」宋植放下了手里的劍,這對孿生親王不應該在天寶城的嗎?怎麼跑睢陽來了,而且他們竟然是毒害其他貴族老爺的凶手?

「我發現這里有□□。」天宇說道,他的手上正拿著一包。

「是你發現的,還是你打算放進去的?」安瑞親王起了疑心,「兩位親王打扮成這副模樣,偷偷潛入皇城,宋將軍你沒有什麼要說的麼?」

宋植這才說道︰「兩位親王,實在對不住了,要委屈你們跟我走一趟了。」

「去就去,身正不怕影子斜!」天辰說完,就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頭。

永安親王看了一眼弟弟便也跟了過去,宋植派人護送安瑞親王回府,接著便客客氣氣地請兩位親王上馬隨行。

宋植一路上都很納悶,他本想抓住凶手好證明景霆瑞的險惡用心,但沒想到竟然逮到了皇上的弟弟們,而且謀害親王是滔天大罪,他就算想要放兩位親王一馬也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還有安瑞親王做人證,對于他公正不阿的秉性世人是皆知的。

眼下沒有別的辦法了,宋植打算先把天宇和天辰帶回刑部監牢看押,接下來該怎麼辦就等他問完話再說,至于皇上那邊該不該去通知一聲,宋植還真是沒了主意。

他想要說又怕皇上知道此事會更生氣,繼而損傷龍體。

等到了刑部監牢的大門口,宋植才下馬就有一隊看著眼生的侍衛迎了上來,為首的侍衛長說是奉攝政王的命令,要把兩位親王轉移至皇宮內的天牢嚴加看守。

宋植納悶了這件事情攝政王怎麼這麼快就知曉了?難道是安瑞親王那邊去稟報的?就在兩隊人馬交接之時,宋植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天宇和天辰晌揮h王在皇城秘密出]的事 情想必z政王一早就知粵恕

他想要陷害兩位親王又不想讓自己的人出馬,就給他安排了這個查桉的差事。

換而言之,攝政王早就料到他會設下圈套去抓凶手了,他以為自己有了妙計卻反而被攝政王設套,一步步地成為了陷害親王們的凶手不說,還洗月兌了攝政王謀害貴族的嫌疑。

「等下!」宋植氣得胡須都抖了起來,都說生氣的人容易犯 涂,他竟然拔劍了。

「宋將軍?!」連天宇都不明白宋植為何這麼做。

「我不能讓他們帶走你們!」宋植說,一副豁出去的樣子,見到將軍拔劍其他人便也紛紛拔劍,天宇和天辰也加入到混戰中,但顯然對方人多勢眾,很快宋植、天宇和天辰就都被拿下了。

####################################################################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青銅院內依然是燈火輝煌。

侍衛走到書房跪下稟報道︰「攝政王,兩位親王均已押入天牢,只是……」

「只是什麼?」景霆瑞正批閱公文,桉頭還有一些奏折。

侍衛長也好,還是屋內負責整理文書的秉筆太監全都對此司空見慣了。

在皇上龍體欠安的時候,攝政王幫忙處理政務是再尋常不過的。

「只是宋將軍他突然變節謀反,對吾等拔劍相向,阻撓吾等帶走兩位親王。」侍衛長回答

道,「好在卑職不辱使命,到底是擒住了他們。」

「宋植?」景霆瑞停了手里的筆,眉頭微擰,「我早已經警告過他,切勿不識時務。」

「宋植是冥頑不靈,卑職已將他押送至青銅院外,听候您的發落。」侍衛長抱拳道。

「既冥頑不靈就斬殺了吧。」景霆瑞說這話的時候,一旁的秉筆太監竟手一哆嗦,把正在抄寫的公文給寫歪了。

景霆瑞看了他一眼,嚇得秉筆太監立刻跪下了︰「卑職該死!」

「重新寫過。」景霆瑞低沉地說,接著便提筆繼續處理手上的公文,侍衛長領命後就出去了。

沒多久就听到外頭宋植中氣十足地叫罵聲︰「景霆瑞你個逆臣!你背叛皇上不得好死……唔嗚!」

這聲音像是被強行捂住了嘴,後來只听到撕扯和打斗聲,這夜里很靜,劍刺進身體的聲音就好像在 柴,秉筆太監的臉色煞白,額頭上都冒出豆大的冷汗來。

但攝政王從頭至尾都沉穩得很,彷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

#####################################################################

天色微明,空氣里還殘留著昨夜的氣息,太監和宮女魚貫進入寢殿伺候攝政王更衣。

一陣悉悉索索地聲響後,龍床的金色繡龍紋的帷帳動了動,身上只披著一件單衣的皇上出現在帷帳下,他就坐在床沿,抬著一張寫滿疲憊的臉孔看著攝政王。

宮女們都愣住了,因為當攝政王起床時,皇上一般都在沉睡,怎麼今日皇上就起身了?

等她們看清皇上敞開著的衣襟內,那觸目驚心的吻、痕時,全都暗暗吸氣繼而惶恐地低下頭去。

「怎麼了?」景霆瑞已經在系腰帶了,小喜子努力地把那織錦腰帶扎得妥妥帖帖。

「皇上。」小喜子這才發現先皇上起來了,趕緊跪下。

「朕要上朝。」愛卿環視著一屋子的奴才,把酸疼不已的腰桿挺直了些。

「不是說好今日歇著麼?」景霆瑞笑了笑,並用下巴示意小喜子起身繼續系腰帶。

小喜子唯有起來,小心翼翼地伺候景霆瑞。

「朕不累。」愛卿皺眉,「你不也一晚未睡。」

「微臣不累。」景霆瑞看著愛卿,「但微臣知道您在勉強自己。」

「朕沒有勉強!」愛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宮女們立刻都跪下了。

「給朕沐浴更衣。」愛卿說完才邁出一步,腳下就跟踩著棉花地似得,完全地失去了平衡。

「皇上!」宮女和太監全都驚呼。

愛卿竟然腿軟跪倒在了地上。

小喜子立刻想要過去攙扶。

「不準去。」景霆瑞突然道,「皇上既然想要上朝,就應該有起身的力氣吧。」

小喜子震住了,回頭看景霆瑞,在意識到他並非玩笑話後,小喜子唯有跪了下來。

愛卿撐在地上的雙手握緊成了拳頭,胃里更是一陣翻江倒海,自從答應會滿足景霆瑞的谷欠求後,他已多久]在朝堂上露面了?十天?二十天?一月?

最近這段時間連宋植都不再出現了,大家似乎都忘記了他,只知道攝政王景霆瑞了。

愛卿感到眼前一陣暈眩,但他挺了過去,正打算咬緊牙關地站起來,景霆瑞突然走了過來。

「……?」愛卿抬頭。

「在地上待太久是會著涼的。」景霆瑞伸手摟過愛卿,一把抱起走向龍床。

「放我下來!」愛卿是用吼的,但是聲音卻很啞。

「听听你的聲音那麼沙啞,怎麼去和大臣們講話。」景霆瑞把愛卿放在床里,「您就別讓他們擔心了。」

愛卿還是想起來,但肩頭被景霆瑞摁住,完全動彈不了。

「你好好歇著,晚些時候讓御醫來看看你。」景霆瑞俯身吻了下愛卿的額頭,然後便起身了。

愛卿確實是渾身軟綿無力,他只能恨恨地瞪著景霆瑞道︰「是你太過分了。」

「是微臣不好,微臣下回記得輕手一些。」景霆瑞微微笑著,「但也要皇上您的配合才行。」

愛卿沒有理他,把頭轉了開去。

「微臣告退。」景霆瑞一個躬身就在奴才們的簇擁下離開了皇上的寢殿。

天漸漸地亮堂起來,就算隔著厚厚的帳簾,愛卿也能看到晨光透射進來的樣子,在錦被上灑下點點金光。

明明累到手指都抬不起愛卿卻睡不著,他的腦袋里不斷回憶起過去,想起景霆瑞曾經說過的那些「至死不渝」的誓言。

他說過會一輩子效忠皇上,為皇上分憂解難,他說過一輩子只愛皇上一人……

「他沒有撒謊啊……」愛卿突然自言自語地道,「他都代朕上朝了,是完全地替朕分憂了。」

「他也確實只和朕一人口口,沒有另結新歡。」愛卿說著苦笑了一下,然後又「呵呵」地笑了,他像是止不住這笑意,到最後變成了「哈哈哈」地仰天大笑。

小喜子隨景霆瑞上朝去了,安平代替小喜子來伺候愛卿,他進殿的時候就听得愛卿那詭異地、沙啞地笑聲,太監宮女全都低著頭,當做什麼都沒听到。

「皇上?您怎麼了?」安平趕緊掀開帳簾進去,看到愛卿坐在床里表情痛苦。

「朕胸口疼。」愛卿皺著眉頭說。

「我去叫御醫!」

「不用,朕想見見孩子們。」

「我這就去找他們來。」安平說完,就讓人去百子堂找皇子和公主來。

待續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