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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片瓦藍, 金紅色的陽光透過窗稜斜射向金磚地,把愛卿的影子都拉得老長, 他立在門廊旁,正在問宋植話。

「他昨晚出去赴宴了?」愛卿問道。

「是的, 大公公持令牌出的宮,出去前特地向我交代了,是一位朋友相邀。」宋植一絲不苟地回答道。

「那怎麼還不回來?」愛卿難掩擔心地道,「也不帶個人在身邊,他不會是喝醉了,倒在街上了吧?」

「皇上,末將來這時剛得到的消息, 大公公已經回來了, 不過,他又去青銅院了。」宋植稟明道。

「去那里做什麼?」愛卿有些不明白,轉而一想,笑了起來, 「朕明白了, 夜不歸宿,怕朕責罰,所以就去請景將軍這個救兵了。」

「皇上英明。」宋將軍也笑著道。

「你過去傳話,說朕不會罰他,今日早朝他也不必來了,好好地睡一覺醒酒,待下了朝再回來勤政殿吧。」

「末將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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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長的晨光明媚, 青銅院里的氣氛可要壓抑得多。

小德子虛月兌般地跪在地上,他臉色比在老親王府那兒還要難看,嘴唇都已經失去了血色。

「將軍您竟知道是我泄露皇上被俘的事……?!」小德子從沒有向現在這樣地,滿眼愕然地看著景霆瑞。

「當然知道。」景霆瑞皺攏眉頭,「那兩個士兵死得蹊蹺,自然要查個究竟。」

「那皇上也……?」

「皇上不知,」景霆瑞頓了頓,又道,「他本就心疼你,你犯了那樣錯,你讓他罰好還是不罰好?光這一點就夠讓皇上心煩的,所以我自作主張,就借著兩個士兵的死,替你圓了過去。」

「將軍,可惜奴才眼瞎腦笨,都沒意識到將軍當時的好意提醒。」小德子這才明白過來,為何在那事情解決後,景將軍要他凡事小心謹慎,別口無遮攔。

而他自以為身邊沒有壞人,也沒人敢欺負他,所以都沒把將軍的告誡當一回事,結果害得皇上被群臣擠兌,帝威大損。

「我沒有處死福安,是不想打草驚蛇,卻不知你現在竟把皇上懷孕的事捅出去!」景霆瑞在生氣,還氣得不輕,小德子一直生活在愛卿的庇佑之下,又心無城府,也難怪被老親王盯著利用了。

那老賊可真是厲害,若是嚴刑逼問,小德子還不至于說出愛卿的秘密,反倒假情假意的表忠心,才會讓小德子卸下心防。

事以至此,也不是責問小德子的時候,景霆瑞覺得應該從老親王那邊下手了,福安昨晚被暗殺,已經少了一個重要的人證。

但姚家壩那邊,他還搜集不到足夠的證據,能證明老親王有謀逆之意。

這件事也多得愛卿的仁心,正因為他關心那個告御狀的老百姓,暗中派出鐵鷹劍士去深入調查,才會知道姚家壩蘊藏著見不得人的秘密。

撤換總兵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該怎麼做,景霆瑞一直與愛卿在商議此事。

但沒想到老親王听聞愛卿有孕,就提前有了動作,他想要把小德子抓在手里,以此模清皇上的一切動向。

恐怕在皇上產子的那一日,就是他圖謀不軌之時!

「我真是太笨了!」小德子突然抽起自己的巴掌來,一下打得比一下狠,「害了皇上一次還不夠,又干了一件大蠢事!皇上要被我害死了!」

「你知道就好。」景霆瑞語氣嚴厲地道,「你伺候的人是皇上,絕不能馬虎大意!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到這一點?」

「奴才真該死!」小德子哇地一聲大哭出來,匍匐在地上,悲傷欲絕。

宋植來了,正好看到這一幕,不禁嚇了一跳,連忙插進來打圓場。

「景將軍,皇上說啦,不會責罰大公公夜不歸宿的罪,還請您消消氣,饒了他這一回吧。」宋將軍的話音剛落,小德子嚎啕大哭得更厲害了!

「皇上!奴才對不起您啊!皇上!」

「這是怎麼了?」宋植不禁看傻眼了。

「我要去上朝。」景霆瑞說,「你帶他回去吧,和皇上說他宿醉未醒,所以雙眼紅腫。」

「是,將軍。」宋植趕緊去拉小德子,可是小德子依然捂著臉痛哭。

景霆瑞不再理他,自顧離去了。

宋植好說歹說地才把小德子從地上勸說起來,笑著拍打他褲腿上的灰塵。

「將軍生你的氣,可是你有皇上撐腰,不用這麼害怕的。」宋植說,「下回可別喝這麼多了,醉酒傷身哪。」

小德子微弱地點點頭,聲音嘶啞地道,「謝謝宋將軍關心。」

「走,本將軍送你回勤政殿。」宋植笑嘻嘻地,拍了拍小德子的肩頭。

「不了,不用勞煩您。」小德子說,「我自個兒回去就成,能吹吹風,醒醒腦子。」

宋植正好也忙著,因為在皇上傳召他之前,修媛娘娘也找他有事。

「那好,你放心吧,皇上不惱你,盡管回去吧。」宋植溫和地說,勸慰完小德子,便心急火燎地走了。

小德子出了青銅院,就往長的方向走,在皇上下朝之前,他得去洗漱一番,換一身衣衫才

行,這頭發也是亂的,臉孔也是腫的,這不知道的人,會以為他被將軍打了吧。

「我真是該死……笨死了!」小德子嘴里嘮嘮叨叨這句話。因為埋怨自己,腳下也不安分,東踢

一腳,西踢一腳,直到踢到一塊小石頭。

就好像那塊小石頭是自己一樣,小德子使勁地踢它踩它,還一邊罵道,「讓你多嘴!讓你不用腦子!」

石頭被越踢越遠,直到一個荷花池旁。

小德子飛起一腳,本打算把石子一口氣踢進池里,結果用力過 ,一腳踏入池邊淤泥,再一個往前磕頭,就扎了進去。

「哎喲!」小德子只會那麼點狗爬式,他撲騰地想要抽身出來,也不知道怎麼整的,竟然越陷越

深,而且水越來越多,一下子就涌到胸口。

厚重的淤泥裹夾著他的雙腿,沉重得很,兩只手怎麼使勁也拔拉不開胸前的泥巴,小德子慌了,直起嗓子喊救命!

但不知是因為方才哭得太大聲了,這嗓子竟沙啞得很,喊了幾嗓子,連氣都喘不過來!

小德子怕死,很怕死,他此時已經慌張得六神無主,好不容易才站穩住腳,額頭上已經掛滿豆大的汗珠。

「別急,別急!我就算死了又如何?對皇上來說,沒人給他搗亂,才是好事一樁吧!」小德子本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要慌,卻不小心想到了最壞的念頭。

這讓他立刻不動彈了,可不是嗎?他小德子對皇上從無功勞,過錯反倒是一堆,皇上寵他從不計較,就算有時說要罰他,也只是嘴巴講講罷了,從未有當真過。

這麼好的皇上,自己卻這麼害他還不自知,繼續活著還有什麼顏面去見皇上?

小德子越想越內疚,眼淚刷刷地往下掉,而這時,有兩個宮女路過,其中一個還說著,「這兒沒人啊,哪有人在叫?」

「天啊,不會是鬧鬼吧?」

「大白天的鬧什麼鬼,別說了!怪}人的!」

小德子知道,此時只要他哼一聲,她們就會走來並發現自己,但是不知為何,他竟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仔細想來,除了無顏再見皇上,老親王那里也是不會放過他的,會借題發揮,用他的話傷害皇上。

一直以來,小德子都以為自己從不拉幫結派,可遠離陰謀斗爭,但是……

「將軍說得對,是我太天真了,從沒意識到伺候的人是皇上。「皇位」本就是爭權奪利的中心,我又怎麼可能置身事外?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以為是的下場,我死了倒也干淨,倒是苦了皇上……留下這爛攤子給他面對。」

小德子哀痛地想,他明明是這麼怕死的,可一旦想通了,便覺得那才是他的出路……他唯一覺得遺憾的,就是沒能看到小皇子出世。

「皇上,奴才不才,下輩子才能再伺候你了。」小德子笑了笑,義無反顧地走向了池塘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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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慶宮

田雅靜擺弄著梳妝台上的珠寶盒,將里面的珍珠、翡翠、碧璽、金瓖玉等八枚戒指,都逐一拿出,排成一行。

接著,她用食指撫觸每顆戒指上的珠寶,似在感受那光滑細膩的質地,但她的神情顯然不是舒坦。

再昂貴的珠寶對于她來說都是無用之物,因為它們買不來景霆瑞的心,所以也就沒有任何的價值。

她不停地擺弄它們,想要借此理清自己的思緒,這珍珠是過世的□□王妃,這翡翠是皇上,碧璽是景將軍,而這金瓖玉便是自己……

不論怎麼擺這都形成了一個怪圈,王妃已逝,景將軍府維持著表面上的人丁繁盛,但內里就只剩下家僕婢女了。

田雅靜漸漸地清楚了一個事實,這個家,不管她多有心想要維持,到終了都會散了。

因為作為一家之主的景霆瑞,壓根就沒有娶妻生子的打算,他心甘情願地陪伴著皇帝,當著表面忠義,實則骯髒的孌臣!

涂得鮮紅的指甲摁上了珍珠戒指,將它慢慢地推出了圈,接著又把一枚珊瑚紅的戒指挑了出來,放在「皇上」的邊上。

「親王……永和親王。」田雅靜緊盯著那枚戒指,喃喃自語。

在這皇城之中,要說有什麼能人真切實意地撼動到皇上,就只有這位親王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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