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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雖然深愛著愛卿, 但也知道孰輕孰重,他無法對皇帝出手, 這輩子都沒這個可能,除非他想看到皇權傾覆, 國破家亡。

「炎兒,振作些,朕不需要你來操心。」愛卿輕輕一拍炎滾燙的臉蛋,「朕準你不上朝,是讓你養精蓄銳,並非胡思亂想,若你再不分晝夜的到處飲酒作樂, 信不信朕禁你的足。」

「臣弟知錯了。」炎低頭, 愛卿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就算朕娶妻……生子了,你依然是朕的寶貝弟弟。」愛卿用力地握住了炎的肩頭,「知道嗎?」

炎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金磚地, 眼圈火熱, 淚水直直地掉下去,但炎輕一抬手,淚珠沒入衣袖內,沒有被愛卿發覺。

「皇上,臣弟知道了。」

「嗯,雖然朕這幾日沒有傳召你,倒的確有事要找你。」愛卿松開手, 微微笑著道,「這樁差事,你干好了,朕有重賞。」

「什麼事?要皇兄這般掛記?還要我這個親王親自出馬?」炎說,用輕快的語句掩蓋那顯得暗啞的聲音。

「你認識西涼王吧?」

「是。」

「朕給他送了一份喜帖,知他是趕不及來的,所以並未要求按時出席。」

愛卿說,「這西涼王卻來信說,不管時間如何倉促,失約仍是不妥,他將親自來大燕國,向朕自罰酒三杯,說真的,朕還是一次看到如此不見外的國王,也不怕來我大燕有個什麼閃失……」

「西涼王確實有點過分自信了。」炎回答,他沒忘記烏斯曼在溫泉里自娛自樂,煮著什麼鳥蛋樣子,明明還在戰時,身為一國之君,不帶一個侍衛,這不是過分自信,難道是大無畏?要知道西涼也是有敵人的。

「呵呵,不管怎麼說,西涼王既然這般地熱情,朕也不能怠慢了他,」愛卿繼續說道,「思前想後,朕既保證他安全無恙,又要讓他有賓至如歸之感,只能……」

「是想讓西涼王住在臣弟府上嗎?」不等愛卿說完,炎就問道。

「知兄莫若弟啊!」愛卿笑著,「你是朕的親弟弟,住在你的府上,最能表現出大燕對他的重視與優待,而你的府兵素來強悍,保護一位國王不比御林軍差,當然,朕也會派些人手過去幫一下你的。」

「既然皇上與臣弟都想到一塊兒去了,就那樣辦吧。」炎拱手道,他其實一點也不想招待烏斯曼,因為眼下並沒有與友敘舊的心情,但這既然是國事,他沒有說不的道理,尤其這安排很合理。

「只是這番招待要辛苦你了。」愛卿難掩對弟弟的心疼,「用度上若有短缺,一定要和皇兄說哦。」

「臣弟明白的。」炎再次鞠躬,愛卿想說為何這麼多禮,小德子進來了。

他其實一早就在殿外,端著一碗醒酒湯,但是怕打擾皇上和親王的談話,這才一直拖延著,眼見湯都快涼透了,只得叫人換了一碗來,然後再進殿了。

「快把湯喝了。」愛卿親手把金湯碗遞給炎,炎喝完之後,就謝恩退下了,當然,也帶走了他的奴才德壽。

愛卿始終覺得不放心,讓小德子親自送出去,得知親王的情緒一直平靜得很,也沒拿德壽怎麼樣,愛卿才點點頭,回床上歇了歇神,沒過多久,天就蒙蒙亮了,要給皇上更衣、戴冠的太監魚貫而入,婚禮的吉時可耽誤不得。

然而在看著那全套的吉服,以及連綿不斷的,帶著雙喜字的用具,有明黃的百子帳、五彩的龍鳳喜褥等等,愛卿突然想起了在荻花鎮的那場婚禮,不知是否想到了既尷尬、又好笑的場面,愛卿的嘴角浮出一抹淺笑,有一個太監看了一眼,很快把頭垂下。

青銅院內。

景霆瑞也在更衣,身為要時刻陪伴在皇帝左右的驃騎將軍,這次婚禮儀式他功不可沒,禮部也給他備下一套禮服,

但不知為何,景霆瑞面前的衣架上,雖然掛好著禮服,他卻遲遲沒有動,過了一會兒,有人進屋,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他反問︰「皇上怎麼說?」

「皇上沒說什麼,但是笑了。」

「笑了?」

「嗯,看著吉服微微笑著。」來人如實回答,「心情著實不錯。」

景霆瑞沉吟了片刻,才道,「你下去吧。」

那人離去後,景霆瑞站在禮服旁,也許是累了吧,他閉著眼楮,好一會兒都沒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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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數盞垂著彩珠串兒的華麗宮燈,把面闊兩間,進深三間的紫金閣照得明晃晃的,皇上御賜的那幾件定親禮,如羊脂玉瓶、鎏金瓷碗等被裝在紅木多寶內,好生放著,還有皇上最新賞賜的布帛、胭脂水粉,也都整齊地放在梳妝台上。

光線是足夠明亮了,連錦盒上一朵朵的碧雲花樣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就算如此,宮女們的眼楮也瞧不過來,因為除去御賜之物外,王公貴族、文武官員送的厚禮也不少。

每一樣的禮物不是金銀首飾,就是玉石器皿,有瑪瑙花樽,翡翠碗碟,包金玉筷等,放在或長方或圓形的錦盒里,它們就跟城牆似的壘疊得又高又長,宮女這廂還沒清點完,那邊就又有太監抬著禮籃,笑眯眯地進來恭賀了。

但凡極為貴重的,都要拿給廣雅郡主過目,比如永安、永裕親王共同獻上的那一支金鳳簪,宮女們才打開就驚呆了,恐怕歷代的皇後都沒有這麼栩栩如生、金光熠熠的頭簪吧。

或許,廣雅郡主是景將軍的妹妹,所以上到達官顯貴,下到內廷宮人,似乎都認為她當上皇後也是遲早的事情,送的禮也就特別豐厚,類似于純金鳳簪之類,都已經達到皇後的規格。

不得不說,郡主不只是人長得好看,氣度也是寵辱不驚,她即便看到那樣昂貴的簪子,也只優雅地笑笑,便吩咐宮女收好,並沒有要戴它的意思。

可見,她非常清楚宮里的規矩,不會做出逾制的事兒來,不過,正因為她氣質凝重,行止嫻雅,宮女們更覺得她有著母儀天下的風範,真不愧是將軍府里教養出來的,真正的大家閨秀啊!

待司衾尚衣的宮女們忙完退下,廣雅郡主已然換好了一身新晉王妃的裝束,那是正三品修媛的官服。

衣料為黃地錦彩織祥雲紋,襟領處用五彩線繡著牡丹和孔雀,孔雀的羽毛一直延伸至玉石腰帶處,那一塊塊鏤凋翡翠玉腰帶,正面僅用了四塊,說明郡主的身段苗條,裙為紅地雲水金大鳳蓮妝緞,顏色鮮艷而喜氣。

內務府的內常侍馬培成是來送「新娘鳳冠」的,雙手承托著一個大紅錦墊,一方明黃錦帕蓋著約有五寸高的鳳冠,笑容滿面地進來給新主子叩頭。

可是,他在看到郡主的那一刻卻呆住了,要宮女提醒才連忙躬身,還說,「娘娘如此端莊高貴,實乃皇上之福,大燕之福啊!」

這馬屁拍得是極響的,不過廣雅郡主本就有清麗月兌俗的容貌,如今盛裝打扮一番,就顯得越發地尊貴。

「馬公公過譽了,況且,我還不是娘娘。」郡主這般淺淺笑著,聲音柔軟,娓娓動听,「有勞馬公公百忙之中,還來給我送冠帽,雨荷。」

身旁的一個年輕宮女,腰里系著一個粉彩荷包,她笑著走過去,接過鳳冠遞給另外一個宮女,再解下荷包,從里頭拿出一把金稞子,大約有五六顆呢,放入馬培成的手里,馬培成樂得眼楮都眯成縫了。

「奴才謝郡主賞!」馬培成躬身還不忘說,「雖然禮還未成,但郡主馬上就要被冊封為娘娘了,對奴才來說,早一刻叫總比晚一刻叫好啊。」

「為什麼?」郡主笑著問。

「這是預習啊,越早習慣,免得到時候叫錯人,那可就罪過了。」

「預習?」郡主似在尋思著這句話,接著莞爾說道,「公公說的對,你要預習,我也要預習……如何當一個娘娘。」

「娘娘天資聰穎,生來就是當娘娘、當主人的。」馬培成的嘴巴極甜,「您可用不著預習,那是我們奴才才要做的。」

郡主莞爾一笑,不言是非,馬培成也很識做,提醒郡主這會兒先歇歇,一會兒有的忙後,就先退下了。

雨荷正準備給郡主佩戴鳳冠,可是郡主卻讓她們先退下。

「起得太早,我有些犯困,你去幫我要一盞濃茶來。」雨荷領命退出,郡主則靜靜地坐在梳妝鏡前,大家都以為郡主斜支著肘,是在閉目養神,卻不知她此時的心里已然翻起巨浪!

‘預習,是啊,我和皇上是虛凰假鳳,不預習能行麼?’田雅靜暗自嘲諷著,‘這天底下,又有哪個女子是真心實意想要嫁給皇帝的?還不都是貪慕權貴!’

‘夫人……’四周是這麼地安靜,田雅靜的耳朵里,似乎又回想起夫人那激動不已的勸說聲。

‘雅靜!你不可意氣用事啊!你不能進宮!更不能嫁給皇上,否則,你泥足深陷,這輩子都無法安生的!’

「我泥足深陷?」田雅靜翕動著朱唇,卻沒發出聲音,彷佛在與腦內的夫人爭執,「到底是我還是將軍?明明就是因為皇上對將軍存在不恥之愛,將軍才會泥足深陷的不是嗎?!」

「所以,干娘,我是不會讓步的,事到如今,我一定要救出將軍,不管這條路有多難麼走!我不能看著皇上一步步地毀了將軍!任憑他是天皇老子,還是什麼巫雀後裔!是人是鬼是神是仙,不論是誰都阻攔不了我……我一定要將軍離開皇上,一定要這麼做!」

「郡主,您的茶,小心燙。」雨荷來了,她本是針線房的,心靈手巧,因替郡主縫制官服嫁衣,故時常來紫荊閣走動,可巧這里的奴才不夠用,就被郡主留用了,還提拔為貼身伺候,能跟著這麼好的主子,不用再去做些織補的粗活,雨荷當然很高興,對待郡主也分外上心。

「嗯。」田雅靜接過茶盞,用碗蓋撇去上頭的浮葉,慢慢地喝了下去,不一會兒,外頭就叫吉時快到,要郡主快快準備的。

田雅靜深深吸氣,面帶甜笑,昂起頭,接受宮女們佩戴鳳冠。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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