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啾!!」打了一個響亮無比的噴嚏後, 愛卿自己都覺得有些耳鳴了。
「皇上!」景霆瑞聞聲,走入木屋內, 「您著涼了?」
「沒,剛好像聞到什麼味兒……可能是屋里的馬草。」愛卿回答道, 該說是運氣不佳還是怎麼的,剛上山時確實有大太陽照著,可是才翻過一座小山頭,向第二座大山頭邁進時,突然就變了天。
所以他們連山腳下的河影都沒看清楚,就被狂風包圍了!
那些凍結了的雪花,就跟冰雹似的往下砸, 連馬兒都吃不消了, 直往樹底下鑽。
可是他們正處在半山腰,這是上下兩難的境地,不論是朝哪個方向走,都不能立刻避開這場大暴雪!
‘都怪朕不好!’愛卿在那會兒, 可是自責得要命, 就應該听景霆瑞說的,等天暖和些再上山觀景的。
‘您並不知道會變天,一上午都是晴朗的。’景霆瑞安慰道,‘不如去上邊的庫房吧。’
‘庫房?’
‘嗯,修路之初,末將就在地圖上,規劃了幾處用以存放木材、工具的屋子, 也有給工人歇腳取暖的棚屋,但還在前頭,這風雪這麼大,估計走不到了。’
‘你怎麼就知道是在這兒?’愛卿感到很稀奇,風雪這麼大,別說找一間小庫房,是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呢。
‘末將這兒來過數十趟了,且地圖都是末將命人仔細測算、繪制的,這兒的一草一木,末將都很清楚。’
‘瑞瑞,你真是無所不能!太厲害了!’愛卿很是欽佩地道。
‘謝皇上夸獎,容末將先送您的庫房去。’于是,景霆瑞就抱起愛卿,用輕功將他送到了百余步開外的庫房。
那是一間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的木屋,牆壁是粗糙原木,整根地搭在了上面,屋頂和地板也是木頭,但是在地板的中間,挖了一個坑,可以放炭火取暖。
四周有水桶、鐮刀等物,但更多的是捆扎好的木炭、馬草、還有一些稻谷。
景霆瑞生了火,還用一口鐵鍋,煮上熱水,然後他才出去安頓那些馬,讓它們留在屋外,背風的地方,加上有大樹遮擋,它們才安靜了下來。
那一大包又一大包的「行李」,景霆瑞都卸下來,搬進屋內,愛卿幫忙拆開綁帶,整理那些東西,這才發現景霆瑞帶了很厚的棉被褥、毛氈墊子,還有吃的喝的,就算在這里過夜,不,是呆上幾天都沒有問題。
‘朕不該取笑你的……’愛卿又忍不住地愧疚起來,‘若不是你事先有所準備,朕現在就凍成冰稜了吧……’
‘皇上,末將這會兒倒覺得東西是拿多些,還要勞煩您來整理。’景霆瑞卻道,他一個人確實忙不過來。
‘呵呵。’愛卿笑了,‘這個機會是不多,可是朕很樂意!’
‘……晚上就睡這兒吧。’景霆瑞把被褥鋪開來,看起來很舒適,在炭火的旁邊,還很細心地擺上枕頭。
‘什麼?你連枕頭都帶了!’愛卿不免驚喜。
‘因為您總是抱著枕頭睡覺。’景霆瑞微微一笑,‘末將想今晚肯定是要留在山上的,便都備好了,不過,本打算是去更好的屋子……’
‘這里就足夠好了,有你,有朕,沒有別人。’愛卿笑眯眯地說。
‘皇上,您先躺著歇歇,末將再去弄些干淨的雪來,好煮些茶水給您喝。’景霆瑞出去了。
雖然愛卿之前就說過,不用煮茶了。
也就是這時候,愛卿打了一個大噴嚏。
「好在呂太醫有備下驅除寒氣的姜湯。」景霆瑞一邊把挖來的白雪,倒入炭火上的小鐵鍋里,一邊說道。
「是啊。」愛卿應道,盤腿坐在被褥中間,這兒柔軟,溫暖,實在太舒服了,他都不想挪位了。
「要是炎兒來了,也會喜歡這兒的。」愛卿想了想,又道。
景霆瑞難得地沒有接話,只是專注于給愛卿烹煮姜茶,然後是細致地烘烤一些肉串,饅頭,這是愛卿的晚膳。
他們雖然是在外頭卻好像仍在宮里似的,尤其是景霆瑞,簡直比宮里還要「規矩」呢。
愛卿覺得哪里奇怪,甚至是感覺到了一絲不自在,可是又說不上來,等到茶飯都吃了,景霆瑞就說,要幫他更衣,還有洗腳。
這原來都是小德子的活。
愛卿自然是不樂意這麼做,倒不是認為洗腳之類的是奴才干的,而是,他們兩個不該這麼見外,這種時候,不應該是兩人湊在一起,說些柔情蜜意的話嗎?
要洗腳的話,也是一起洗才對!
而且,自打這趟自打出來,他們雖然也說到一些情話,但始終是點到即止的。
‘是朕哪里做的不對嗎?’愛卿忍不住地反省起自身來,但到最後,還是被景霆瑞服侍得舒舒服服的,然後被送進了被窩。
景霆瑞又添了一些木炭,然後,他就坐了下來,背對著愛卿。
‘又給朕看背影……!’愛卿不滿地扁扁嘴,放棄才睡暖的被窩,一骨碌地坐起身來。
「瑞瑞。」
「是,皇上。」
「別叫我皇上,也別再叫‘您’。」愛卿也不自稱「朕」了。
「那麼,卿兒,你這樣坐著真得會著涼的。」景霆瑞說。因為愛卿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褻、衣。
「你真的是……比宮里的嬤嬤、比小德子還要操心我!」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景霆瑞站起身,單膝跪在愛卿的面前,拉起被褥一角,圍在愛卿的肩頭,「末……我的心里只有您一個。」
「真的嗎?」
「真的。」
「我不信。」愛卿這麼撒嬌地說著時,雙手更是抱上景霆瑞的肩頭,連腳丫子也纏上去。
「卿兒?」
「陪我睡覺。」愛卿在景霆瑞的耳邊說,「不要又一人傻坐著。」
「我要看著炭火。」景霆瑞把好象猴子一樣的愛卿,從自己身扒拉下來,「听話,快些睡。」
「你讓誰听話呢?!」愛卿皺眉,瞪著景霆瑞。
「是你說,不再自稱朕的。」景霆瑞如此回話道。
「那好!」愛卿站了起來,往後退開去一步,「朕現在又是朕了!」
「……」
「你得听朕的。」愛卿看著無動于衷的景霆瑞,有些著急了,「朕命你今晚睡在這里,不準一個人呆著!」
「皇上,您這是為難末將啊。」
「有什麼好為難的,快躺下!不然朕就要依法處置你了!」
景霆瑞聞言,便站起身,解下佩劍,月兌去盔甲,是的,即便是陪同愛卿出來玩,他穿著的也是鎧甲。
最後,只剩下內里的一套深藍色的便袍。
「愣著干什麼?躺下啊!」愛卿此時,已經是洋洋得意,他指著自己剛才躺的地方。
「末將遵旨。」景霆瑞便臥倒下去,仰面朝天。
「就是嘛,你乖乖躺著就好。」愛卿這才睡下去,緊挨著景霆瑞,「看你一人待在那里,朕好象……」
「什麼?」景霆瑞側頭,問愛卿。
「像始亂終棄的負心漢似的。」愛卿頗為不滿地說。
「噗……嗯。」景霆瑞極快地忍住了笑,但愛卿還是感覺到了。
「你敢笑話朕?!」愛卿一個翻身,就壓在景霆瑞的身上。
「末將不敢。」景霆瑞漆黑如夜的眸子,倒映著愛卿那張精致、美麗的臉龐。
「哼,你有什麼不敢的,你最擅長就是把朕的話當成是耳旁風……」
「現在說的,難道不該是枕邊風嗎?」景霆瑞伸手,溫柔地模著愛卿的頭。
愛卿舒服得跟貓兒似的,把頭靠在了景霆瑞的胸前,「嗯,朕要像這樣,一輩子抱著你。」
「末將……」景霆瑞剛想說,末將真是感動。
但愛卿緊接著道,「比枕頭抱起來,可要舒服多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愛卿把景霆瑞和枕頭相提並論了。
「皇上……」景霆瑞覺得,有必要把他與枕頭區分開來,要不然,愛卿有一天為了枕頭,把他給踢下床可怎麼辦?
「你別說話,讓朕多抱一會兒,這樣的機會可是很難得的。」愛卿卻高興得很,不但是整個人都壓在景霆瑞的身上,傾听著他的心跳聲,兩條腿還不安分地蹭來蹭去。
「皇上!」
「別那麼小氣嘛,你這麼結實,給朕睡一下又不會怎樣。」愛卿這話音才落,不停揉蹭著的大腿就被什麼東西給頂住了。
這讓他像是被點了穴似的,一下子愣住,且漲紅了臉。
「末將剛才就想說了,末將不是枕頭,您這樣子可不行……」景霆瑞倒是很坦然,依然注視著愛卿的臉。
「朕、朕……」愛卿一時間都不知接什麼詞兒了,看得出是落入窘境了。
「皇上。」景霆瑞一手握在愛卿的肩上,想要將他拉起。
「你干嘛?!」愛卿問。
「如您所見,末將要出去解決一下。」
「我不行嗎?」愛卿月兌口而出地問,那驚訝的表情彷佛是剛被景霆瑞拋棄似的。
「您明日會下不了山的。」景霆瑞撫慰般地模著愛卿的臉頰,「其他的,您不用多想。」
「所以,」愛卿起身,卻還是跨坐在景霆瑞的身上,「你這麼長時間不踫我,是擔心我會體力不支,會難以應付那些繁重的災情?」
「是的。」景霆瑞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回答道。
愛卿緊繃著的表情,瞬間放松下來,「太好了,我還以為瑞瑞你不再喜歡我了,所以,你總是背對著我……」
這回,輪到景霆瑞驚訝了,他是出于體貼才這麼做的,天知道他有多麼想**愛卿。
「皇上,在這種空無一人的地方,您說這種話,真的好嗎?」景霆瑞嘆著氣說。
「嗯?」
「末將會做出各種欺負您,讓您哭的事情,反正,也不會有人听到。」景霆瑞抱著愛卿的腰,「對吧?」
「你、你你!」愛卿此時想要離開景霆瑞,恐怕已經太遲了***********
「就先從這里開始,讓它知道什麼是‘禍從口出’。」景霆瑞的手指摁上了愛卿的唇瓣,臉上更是浮現著邪魅的淺笑。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