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戀與纏綿一點一點在唇舌間蔓延,陸縈的心都好似被她吻化了,著實難耐。
漸漸的,原本的羞澀回應開始變為主動出擊,陸縈左手緩緩扶上她的後腦,右手也不由自主攬緊她的腰,摟過她的身子緊貼著自己,微仰著頭,給她溫柔而綿長的深吻。
平日里嗅著她身上的蘭草香只覺心安,可今日……她的味道讓自己愈發意亂情迷起來,或許這心照不宣的親吻,更能讓她們互訴衷腸。
「嗯……」顧青盞用鼻息發出一聲舒適的嚶嚀,勾得陸縈更是急不可耐,兩人的氣息都越來越重,可誰也舍不得分開。
感受到她一步一步淪陷在自己的唇齒間,顧青盞柔若無骨地伏在她懷里,使出渾身解數去主動迎合她,誘她吻自己更深,抱自己更緊。這一刻,她從來都只是在夢里歷經過,不一樣,這感受完全不一樣,陸縈比夢中還要主動,兩人相吻時比夢中更要纏綿。
「阿縈……」由淺至深又由深而淺,顧青盞在陸縈唇邊一邊吻著一邊輕喚她的名字,滾燙的唇掃著她的臉頰,吻過她的下頷,探進她的頸間,在她白女敕的肌膚上細細吮吸起來。
「阿……阿盞……」陸縈咬著下唇吐字不清,不知為何她腦中也時而會浮現出這樣溫存的畫面,她不是不諳世事,算顧青盞此時不去解她的衣裳,她也知道……接下來要做些什麼,「阿盞,我們……」
新婚之夜,該做的事情。
「有……」映秋沒料到一進來便會看到這樣……這樣「旖旎」的一幕,她平日出入顧青盞處自由,並無甚顧忌,見門虛掩著,便直接推門進來了。
听得有人推門而入,陸縈的身子立馬僵了一下,即刻便睜開了眼,先是顧青盞微泛桃紅的臉頰映入眼簾,隨即發現門口邊正立著一人。
映秋站在遠處,除了稍許尷尬,但也不刻意回避,早先听聞陸縈失了記憶已覺荒唐,她沒想過顧青盞會這樣一直荒唐下去。
顧青盞低頭不緊不慢地為陸縈整理好衣襟領口,氣息很快便從方才的糾纏中平復下來,好似剛才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一樣,除了唇被吻得有些微微紅腫。
「什麼事?」顧青盞轉頭問。
房內這三人,最手足無措的怕是要數陸縈,這里若是有地縫她真想鑽了,她始終低著頭,現在覺著渾身熱得很,殊不知是害羞導致的。
「你讓我找的,有線索了。」映秋表面上雖然雲淡風輕,但心底里卻還是佩服顧青盞的,這女人沒有一點羞恥心麼?本以為顧青盞遲遲不肯殺陸縈是囿于楚鈺,現在看來卻不是了,又想起當年中毒針那次,兩人在紗帳里也曖昧的很,原是早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嗯。」顧青盞示意著點點頭,看了看一桌子的飯菜,又柔聲對陸縈道:「菜涼了,我命人換一桌新的來,你好好吃飯……」
「我……」其實陸縈想問的是,你又要去哪?
「你若不吃,我可要生氣的。」
她總歸有她的事,也不能一天到晚伴在自己身邊,陸縈應道:「嗯,那你呢?」
「我吃過了。」
「你知道我在期待什麼嗎?」廂房里,映秋冷笑著問顧青盞。
顧青盞並沒有心思同她拐彎抹角,「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比起問她,映秋更像是在自言自語,抑或是她真的很想把這番話說出與顧青盞听,「我在期待當她恢復記憶時,她會有多恨你……」
與她同僚十年,映秋原以為她是沒有心的,也不知道心痛為何物,直到宮變那時,映秋才發現……認識這麼多年的顧青盞,歇斯底里哭起來,竟像個陌生人一樣。她這般對顧青盞說,不是想要傷口撒鹽,她只是想讓她明白,莫要再越陷越深。
有多恨,莫過于自己最明白,顧青盞有時也想,她這樣與陸縈糾纏下去又有何意義?但每每陸縈的一句「阿盞」能讓這些念頭煙消雲散。
陸縈說她不信命,但顧青盞卻很相信命運,她上陸縈,如同命中注定要深陷這三晉會,這是命運的安排,不管是去殺一個人,還是一個人,都是身不由己。
「有陸家的消息了?」顧青盞依然不理會映秋,還是那麼我行我素,只關心自己想知道的。
「有了。」有些事情終究不是自己可以多管閑事的,映秋也不繼續與她爭執下去,「在涼州,他們定是以為陸縈死了,所以遲遲沒有遣人來尋。」
「自昭王北退後,涼州以南都被重兵層層封鎖,恐北疆事變,縱使陸家想來尋她,也過不來這重重關卡。」
映秋道:「你什麼意思?」
「是你想的那般。」能夠輕松突破這層屏障的,便只有三晉會的人,三晉會明面上直接听命于天子,倘若以執行任務為由,不難瞞天過海,恰巧,映秋便一直徘徊在大鄭西北一帶,離涼州甚近。
「我不會送她過去的。」映秋語氣決絕,「倘若這事被丞相得知,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我殺如此多人,無非是想活下去……你以為我還會以身犯險麼?」
「……我現如今離不開這皇宮,映秋,也只有你可以在西北一帶逗留。」
「你為何一定要將她送回去呢?!你喂她吃墨丸,你讓她加入三晉會,她便一輩子都離不開你了,豈不兩全其美?」
若是喂陸縈吃了墨丸,若是讓她也入了三晉會,別提是陸縈會恨她一輩子,連她自己也會恨自己一輩子。「她一定要離開這里……一定要……」
如今顧雍已經性情大變,鄭亦也瘋瘋癲癲,顧青盞不知道這鄭宮還會有什麼變數,她也不能將陸縈一直留在身邊……她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她更害怕保護不了陸縈。
「要我護送她也可以,我至多送她過了斷腸崖,再往後能不能逃去涼州,看她的命數。」
陸縈如今記憶全無,僅憑她一人之力逃去北疆,根本是天方夜譚。
「看在你我相識十載,青盞,我做到這里也算仁至義盡,你接下來想如何打算,與我再無干系。」
「你不幫我也罷,只是我告訴你,義父近日听信江湖術士讒言,四下尋活人之血養蠱煉丹,連三晉會的人也難逃一劫……你若有機會離開,便再也不要踏進京都一步。」顧雍每日宣她,無非是為了這件事,讓她去替自己尋更多的活人之血。
映秋也曾耳聞過,宮外正大肆招收宮女侍衛,她正覺納悶。
「別說是那些宮女……連這後宮里的嬪妃,他們也下得了手。」眼見這宮里的變數,顧青盞算是明白了鄭亦為何會說大限已到,她尚能預見……三晉會的大限也快到了。
「不回來,更活不了。」映秋眼底一片涼意。
「墨丸沒有解藥,即便你殺三十個人,也沒有解藥……這只不過是三晉會用來控制人心的東西……連皇上也深陷其中,無藥可解。」顧青盞原不想把這些說與映秋听,但今時非同往日,她們的一生都無了希望。
「你……胡說!」映秋嗔道,支撐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信念,這樣一下被擊垮,又有幾人能夠抗住?
「信與不信,皆在于你。我只奉勸一句,你若有機會離開,便永遠不要回來。」
如若不是這情況完全超乎自己控制之外,顧青盞也不至這樣焦心送陸縈離開。
「你既心中有數,那為何不走?」映秋反問她。
「我走……我還能去哪?」顧青盞淡笑著,她這一生唯一談得上眷念的便是陸縈,而陸縈終將棄她而去……她何時死去,在何處死去,又怎樣死去,有何區別?
一生從這里開始,又在這里結束,這便是命運的安排。
「藥喝了?」顧青盞回到住處時,陸縈正撫著她的古琴,《忘憂曲》已是彈得熟稔。
琴聲戛然而止,陸縈望著她笑了笑,「喝了。」
這都幾月有余,也不見她想起什麼,顧青盞既希望她恢復,又害怕她恢復,每日這樣糾心過著,日子也消磨得飛快。
顧青盞又打趣著問:「苦麼?」
「沒有姐姐喂的糖,苦。」陸縈語氣里帶著幾分撒嬌,說罷低頭繼續捻著琴弦。
知道陸縈喜歡吃糖以後,顧青盞便在身邊時常備著各色的糖點,她正欲去取桂花糖時,心里徒然一驚,這才意識到……「你方才叫我……什麼?!」
「姐姐?」陸縈抬頭,她也不知為何自己月兌口而出會這樣叫,她晃了晃頭,看著顧青盞,「我以前叫你……姐姐……是嗎?」
「不是……」又是一陣心虛,終是自私,顧青盞在她身畔坐下,替她揉著腦門,「你一直喚我阿盞……今日別想了,待會兒又要頭疼。」
原本還有些脹,被她這樣一揉舒服極了,陸縈懶得想,閉上眼懶懶道:「還是阿盞好听些……」
顧青盞又想起太醫的話,待她腦後的淤血散了,記憶自然會慢慢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