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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7、第463章 刀劍如夢(離風番外3)

她有好幾個名字, 她叫離風, 她又叫龍雪。最早還有個名字,叫……唔,叫什麼來著?時間太久遠了, 她都忘了爹娘為她取的名字了。

哦,花黃。

也差點忘了, 這名字其實是父親為她取的,而不是暗宮宮主, 此乃她的真名。

可為何會深深的以為「離風」才是自己的真名呢?

一定是名字變來變去, 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姓甚名誰了。也可能是叫「花黃」這個名字的人太少了,已經湮滅在了時光里。

啊,這世上應該都沒誰記得她花黃了吧。

不過花黃這個名字雖已久違, 但是江湖中人听了, 應該還是會聞風喪膽的。

很奇怪,要說聞之色變, 那她名字中帶個「風」字不是效果更好?「雪」字也霸氣, 凌霜傲雪。奈何讓江湖人聞風喪膽的不是離風,也不是龍雪,而是花黃。

可見取一個好名字又怎樣?人得要本事高,才能令人俯首帖耳。

她的成名絕技︰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她叫花黃, 但她並不愛對鏡貼花黃。她實在應該跟夏小紅交換一下名字的,夏小紅才是愛對鏡貼花黃的人。

他們那主子委實太懶了,並沒有好好的為他們取一個恰當的名字。唉, 要是夏小紅當時也跟春風一樣多上一句嘴的話,也許夏小紅就已經不叫夏小紅了,他應該已叫做花黃。

她認識的人不多,一雙手都數得過來,偏偏這些人跟名字的故事還都挺多的。有的人沒有名字;有的人有自己的名字卻不願用,隨隨便便取個化名招搖過市;還有的人千方百計的隱藏自己的真實姓名,然後去頂著一個死人的名字生活……獨獨她,每一個都是她的名字,她自己的名字。

她的名字委實多了點。

不僅有好幾個個名字,她還有多重身份。

她是離國的四皇女,這是人所周知的事情。她又是豐國的皇太女,這個就很少人知道了。她還有一重身份,這個就更少人知道,那便是——她還是暗宮七煞之一。

七煞,暗宮的頂尖殺手,由七個人組成。

她那會兒時是這七人︰夏小紅、程天、花黃、春風、青杉、藍美丫和紫川。

真想念這些老朋友啊。

除了他們那一屆,後來的七煞真是一屆不如一屆,好比那杜康,也配叫七煞?真替他臉紅。

父親說,花黃其實是一種星月花鳥狀的額飾,用金黃色香粉畫在額頭中間,看上去很美。不僅如此,花黃這個名字也很美,很配從小就是美人胚子的她。父親為想出了這麼一個好名字而開心不已。

她咿咿呀呀學語的時候,父親就開始教她背誦所有與花黃有關的詩句了︰

「約黃能效月,裁金巧作星。」

「片片行雲著蟬鬢,縴縴初月上鴨黃。」

「最愛鉛華薄薄妝,更兼衣著又鵝黃」。

……

從北方回到南方後,沒有了豐國皇女這重身份,離宮中誰也不知道她的真實來歷,面對暗宮宮主,她就恢復了本名——花黃。

唔,她依稀記得,那位皇後好像還贊了句︰「好名字!」

呵呵。

其實她也不恨顏妍。

過往認識的人中,那男人還算是特別坦蕩的人,要殺你就明白的殺你,要利用你就實實在在的告訴你。

他還教給她很多生存的淺顯而實在的道理。

他說,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別指望誰能幫你。沒人欠你的該你的,為什麼要幫你?相反,人家欠了你的該了你的,你要做的不是要他們補償你,而是叫他們統統都還給你!

他還輕蔑的說,做皇帝算什麼?皇帝都要有求于他,那才是本事,所以皇帝算了什麼東西?

……

這些話,她都記住了。

她根本就不是什麼根正苗紅的豐國皇女,她生于江南,是蜀國人。

她是江南一戶花姓大戶人家的女兒。

她父親是這家花家大族長的外室。

盡管她的母親說,父親是她最愛的男人,可是她父親卻並沒有成為花家的長房,只因為父親出身不好。

她的母親是個風流多情的女人。父親跟她的時候,並不知道他女人的身份,後來有了她,才知道母親的身份不俗,而且那時候她的母親都已經娶夫生子了,還娶了好幾房,個個男人出身都比父親高貴許多,還能助母親成就大事。

父親得知真相後痛不欲生,但那時候他已經沒得選擇了。女兒都已經生出來了,而且孩子又小,他如何舍得離開?

事情攤開來了後,她的母親也不再遮著瞞著了,該娶娶該生生,這些都讓父親明白的知道,無所顧忌。

她觀望了下,覺得就以她那個母親的身份和家世來看,她的便宜爹爹只會越來越多。興許只有她娘在床上再也禁不住男人的折騰了,這種事情才會消停。

她的母親也說過要將父親抬入花家的,但是父親性子高傲,一直怨恨母親瞞著他身份和以及娶夫的事實,便沒答應。可他又狠不下心來同母親徹底決裂,母親又慣會用甜言蜜語哄騙男人,事情就這麼拖著了。

拖著拖著,父親便實實在在的成了人家的外室,再沒興過另外找個女人嫁人過日子的念頭。

「我這種已經破了身子的男人,不可能有人願意娶我做正夫的。不是正夫,做別人的妾和做她的外室沒什麼區別。」父親自暴自棄的說。

只是她慢慢長大了些後,父親開始懊悔,模著她的頭憂愁道︰「還是該進門去的,至少在主宅那邊佔得一席之地,不然我的花黃以後可怎麼辦呢。」

她天真的回道︰「父親,怕什麼?他們那幾房都生的兒郎,花家只我一個女兒,我金貴著齲

正因如此,她的母親很寶貝她。雖然父親是外室,但是夫憑女貴,他們的吃穿用度並不比花家長房差。她也被母親請來的先生教養得是個十足十的貴女模樣,端莊、優雅、知書識禮、還學富五車。

父親欣慰的笑了笑,「倒也是,你母親也算有點良心。」

但他還是愁,「那幾房現在沒生女兒,但是不代表以後就不生啊。特別長房,他要是生個女兒,雖然你才是花家的長女,可人家生出來的女兒直接就是花家嫡女。以後不說那至高至上的位置吧,就說封王封地什麼的,你一定沒別人得到的好。」

「而且還有啊,……」這時候父親的神情已很悲傷,他的眼楮也紅了,別開了臉不讓她看見,聲音喑啞︰「我听說她最近又要娶一房小的,對方是紅羌部落的大酋長家的三公子。花黃你看,多的是男人為你母親生孩子,她不愁生不出女兒來的。」

「我真的該早點為你打點,現在去討要名分,你母親肯定會奚落我。我色衰愛弛,根本就已沒了跟她談條件的資本,而且主宅里的好屋子都已給別人佔了。」

她隱去眼中恨意,搖著父親的手臂,脆生生道︰「那父親是否還听說那紅羌部的大酋長已經表示要支持母親做太女了?」

「有這事?」

「是啊。之前那戶部員外郎家的大公子以及還有幾個男人,我記不清他們的身份了,反正總之那些男人都是因為這種原因才讓母親娶進門的。所以父親你看,那些男人能入母親的眼,不過都是仗著他們娘家人對母親有利,雙方各取所需罷了。」

「父親,母親的男人們中唯獨你,僅僅是因為你這個人而被母親長年寵愛著,實實在在是因為母親她深愛著你啊!」

父親落寞的神色稍稍緩和了些,眼中也有了光,「是嗎?」

「當然是啊,他們都嫉妒你齲蓋祝頤遣喚髡炊憂寰玻︿搶錈嬋隙刻于級防炊啡Д模媚蓋追巢皇ウ常運虐頤欽飫錮茨兀

父親抓住她的小手緊緊握住,又愛憐的撫模上她的臉蛋兒,說︰「她愛我又怎麼樣?以後她的那些女兒大了,誰坐那個位置,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說到底,還是爹爹要家世沒家世,要身份沒身份……」

她急忙伸出小手捂住了父親的嘴巴,「爹爹,我不稀罕。娘就是力排眾議將那個位置傳給我,我也不稀罕!」

「花黃……」

「啊,父親,我前幾天交到一個新朋友。他得知我喜好字畫,就送給了我一幅古舊的花鳥圖,說是某某大家畫的。我這就拿出來給爹爹您幫忙鑒別一下,看看是不是真跡好麼?」

她轉移話題太明顯,父親失笑搖頭,但也心情好了許多。

母親的男人中,有兩位特別不待見父親。

一位自然是花家長房。因為父親得到的待遇跟他無差,所以他數次強烈阻止母親將他們父女接回主宅去。

那男人那麼刻薄,活該生不出女兒來。是長房又怎樣?還不是連生幾個賠錢貨,哼!

父親要不是出身不好,怎輪得到他做長房?!

還有一位是母親的第三房男人,那是個妖艷賤貨,虧他還出身書香門第呢,搬弄是非、上門撒潑……種種市井潑賴貨才干得出的事情他干得最多。

這種男人其實最好對付了,長房就能收拾了他。主宅中,就這兩房每天都干架。

哦,要問長房為什麼也恨那男人?只因為母親還沒娶第三房男人過門呢,他就給母親生了兩個兒子了。

一般女人娶妾,都是要經過正夫同意的。三房的家世不錯,而且家主很有主見,當初並非只有母親一個選擇的。會是這麼個結果,只有一個可能,便是三房自己勾引了母親,想讓事情生米煮成熟飯,使得自己娘家人和母親這邊的人都沒法反對。

呵呵,那三房也是,不過生了兩個兒子而已,卻一有機會,就可勁兒的眾人面前炫耀。听听他慫容母親給那兩個兒子都取的啥名字?

花無缺、花無忌!

忒囂張了。

長房還焉有容得下他的道理?

母親的的確確對這個三房非常寵愛,有好東西都先想到他,還讓他在主宅里橫行無忌。

說到名字,三房給自己的兒子取了名字後,父親還樂不可支的將這件事情拿來做日常消遣。

她的名字是父親取的,父親是一個很有主張的人,也是一個很為自己想得開的人。母親一房又一房的娶,他傷心一陣子後,很快就接受了現實。既沒去花家鬧,也沒找母親鬧。

父親說︰「花開花落本是無常,不過一個名字而已,那男人實在不必刻如此張揚的。終有一天,花謝又花黃。」

父親心情愉快,她就跟著無顧忌的打趣兒,咯咯咯笑著說︰「那爹爹,你給我取名花黃,听起來好像不吉利啊。」

「不吉利?爹爹才不信邪。我以前還想過,你既叫花黃,要是我再給你生弟弟妹妹的話,干脆就取名叫花謝、花落、花不發……花姓,取什麼名字都好听。而且名字賤,越好養。」

「花不發?!」她笑得不可抑制,「我還以為爹爹要取名花飛、花謝、花滿天呢。」

「花滿天就算了吧。」父親有點不開心。

她嘴快,說錯了一處。

當然不會取名花滿天的。

花滿天已經被大房生的兒子給佔用了。

花家的長房原本也是一個好男人,他是真正的賢夫良父,是大家閨秀。

看人家給他那幾個兒子取名的水平就知道了︰花滿天、花滿樓、花滿庭。

大房給孩子取的名比父親取的名字寓意深遠多了,還好听。

兩人其實都被母親騙了,那長房出嫁時,根本不知道他們母女的存在。他也是得知了父親的存在後,性情才變得刁鑽古怪的。若早得知,那個人孤高自傲,斷不會下嫁給母親。

既生瑜,何生亮呢?

別看三房好像是最得寵的,但是長房知道父親是母親心中的一抹白月光,而父親也知道那長房是母親永遠都會珍而重之的男人。

所以,三房來找父親折騰,父親不恨他,只嫉恨長房。

很多時候,三房來鬧,都是那長房三言兩語的挑撥而成的。

以往兩人都還在母親那里有均等的地位。但是終于有一回,三房又來鬧過之後,父親實在忍無可忍了,就對母親告狀說一切都是長房在從中作梗。他說的是事實,但是沒想到母親想也未想,就責怪父親搬弄是非,惡意中傷長房。

這起事情惹惱了父親,他十分失望。

父親一氣之下想要出門散心,正好給她撞見,死活賴著要跟著他一起出游。

這一去,就徹底改變了她的人生。

她和父親被人從江南擄到了北方,而擄走他們的那個女人,竟然是北方那個國家的皇帝,那女人是皇帝!

父親老說自己色衰而愛馳,但是她覺得「馳」應該是「遲」。真正深愛父親的女人出現了。

龍昭雲待父親極好,為了能讓他安心陪伴在自己身側,不僅封父親做皇後,還沒後宮三千,而且她還認她做女兒,封後的同時,就封她做了皇太女。

父親已經過了靠甜言蜜語過日子的年紀了。

女人再多的甜言蜜語,也不及實質的行動能打動人。

反正父親在她母親那里無名無分,連封休書都不需要去討要。所以,見龍昭雲待自己好,待女兒好,便安心留在了豐國。

又讓她隨新母親的姓氏,給她改名叫龍雪。

粘父親的光,她麻雀變鳳凰。原本還需要爭取才能得到的東西,現在不會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呵,世事如棋局局新啊。

父親真的很有魅力呢,連那女人的妹妹也覬覦父親的美貌。

可是,紅顏就是這麼薄命。

她其實從未見過花家長房是什麼模樣,但是卻沒想到跟他的兒子產生了糾葛。

花滿天,花家的長房長子。

那是個正氣凜然的男人,連女人都要遑讓他三分。

那男子他,……他對她念念不忘。

他和她不過就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兩人初初相遇的時候,都不知道對方竟然是同母異父的兄妹,那時她的父親還被母親偷偷的養在外面,花家人根本不知道他們,而他們也根本不知道母親已經有夫有子了。

誤會,他倆的相遇相愛是一個誤會。

她後來遇到的趙玉樓,有著花滿天深深的影子。所以她才會第一眼見到趙玉樓的時候,就被深深的迷惑住了。

不過開始是誤會,後來的發展卻是她刻意為之。

花滿天明明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女人,當她得知了花滿天的真實身份後,為父親抱不平,便刻意與花滿天親昵,于是順利拆散了那對青梅竹馬。

她要花家長房一門的日子都不好過。

她和父親失蹤之後,她知道花滿天上天入地的找過她,找了很多年都沒有放棄,而且他也知道了她的身份,仍舊一直找她,這些她都是知道的。

她後來愧疚了,因為父親得到幸福了。她明白了不應該將上一輩人的痛苦延續到下一輩人身上的,她不應該心生報復。

因為報復並不能讓父親幸福,快樂。

但是愧疚又怎樣呢?

他是她的哥哥,這讓她能怎麼辦?

父親死後,她就切斷了與花家的一切聯系,自然不會讓花滿天找到自己。

花滿庭。

花家長房的第三個兒子。

滿庭芳,滿庭芳……

花滿庭,那個男子……那個男子則是她決定報復長房後主動去接近的。

她還沒有失蹤的時候,花滿天和花滿樓就為了爭奪她的愛而鬧得親人變仇人。

花滿樓。

是長房收養的義子,排行老二。

她離開蜀國時並未見過其本人,要是走之前見到,她想她一定會去將花家的水攪得更渾。

不過好像听說花滿天那個青梅同花滿樓也有糾葛,看來人家的水已經很渾了,也不差她再伸腳去撥弄。

她真的很佩服花家那個大房,明明他就沒有父親生得好看,可是他生養的兒子卻一個比一個出色。

真不知道那幾個男人,會是怎樣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他們。

江南,是一個神奇的地方。

它將一個個世間的男孩兒和女孩兒,都滋養得這般的水靈動人。他們像精靈,心高氣傲又多情而深情,在人世間,在天南海北,攪動起一池池春水。

正是因為她看著父親和花家的那幾房男人因為母親的多情風流而深受情傷,所以她發誓,永不會做母親那樣濫情的女人。

如果她喜歡上了一個男人,如果那男人也喜歡她,她便跟他一生一世一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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