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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第392章 你走你的路(杜康番外1)

我曾經深思過, 這一生我最不適合做的便是殺手。

這項營生, 在下並不擅長。

我無論做什麼,都應該比做殺手要做得好。

在下並非浪得虛名。

我曾經是我們那個地方的神童,我可以七步成詩, 五十步便能成就一篇錦繡文章。

我若做一個詩人,嗯,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我的每篇詩作皆可信手拈來, 且華麗雋永,清靈剔透,讓人爭相傳頌。

但是, ……好沮喪, 我卻不能吟哦出一首詩來形容她的美,傾訴我對她……深如大海的情。

我想我其實可以做一個這世間最好的情郎。

我能寫出最美的情詩獻給我心中那人。這情詩應能感動世上很多的女子, 但是我卻不夠自信, 這首詩是否能夠感動她?

我還可以去做一個釀酒師。

所謂久病成醫,我品嘗過太多苦酒,要如何釀造出美酒,我頗有心得。

我釀的酒應該能解世間一切的煩惱。

在下並非浪得虛名。

空口無憑,看我這酒肆賓客盈門你立時便知。

酒是一樣好東西啊, 它可以英雄相約,無人相陪那就夜後邀陪明月,亦可自娛自樂長亭外听陽關三疊……

然而錯了, 我始終都無法釀出一種酒來解自己的煩憂。

啊,酒啊酒,你真是一個好東西。

你就像是江南的煙雨,秦淮岸邊的梨花,醉人心脾,擾人春夢。

哦,江南呵。

如果我沒有去到江南,我將永遠不能體會天涯到底是多麼遙遠的地方,斷腸又是怎樣的一種相思。我會完全聯想不了江南二字除了一個籠統的地名外,還在那朦朧煙雨中藏著多少萬世流芳的傳說。

而對于江湖是怎樣的人世,滾滾紅塵又淹沒過什麼,可能真的一生都無從知曉。

那一趟江南之行,于我而言,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我從前那麼聰明,兄弟們但凡有個疑難之處都會來找我解決。可是,我雖然也可以智計百出。但是,我卻想不出一個理由,找不好一個借口,一個很好的,接近她的理由和借口。

啊,酒啊酒,你真是一個好東西。

兄弟們都死了,我寂寞時,只有你陪我作伴了。

外面的酒都很苦,自己釀的真的好,越來越覺得甘美。興許,心中的苦已經在釀酒的過程已經揮灑干淨了吧。不是說,苦盡甘來麼?

不做殺手,也沒了兄弟,天涯海角追著那個人,日子越來越漫長,唯有釀酒成了打發時間的手段。

可是,這酒釀得這麼多,可如何是好?我一個人根本就喝不完啊。

不如,啊,不如開家酒肆吧。

除了殺手,我真是做一行就成一行的行家里手啊。瞧瞧我這店,開一家火一家,開到哪里火到哪里。

唔,新店開張,倒是一個很好的親近她的借口,我也正可以找她說點除了殺人之外的其他話題。否則會給她留下一個印象,讓她誤以為在下是個毫無情趣之人,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人生很奇妙,沒遇到她之前我也曾深思過,那時我覺得我這一生最適合做的便是殺手。

這項職業,我做來是如此的得心應手。

其實,只要我想,應該任何職業我都能做得很好。

好比做殺手,我加入暗宮不過一年的時間,我這個殺手很快就在江湖中聲名鵲起,超越了前輩。

我並非浪得虛名。

江湖中人听到我的名號便會聞風喪膽。

雖然,我自認為應該是用「聞名遐邇」這個詞來說道我會更貼切得多,奈何那些無知百姓每每提及我們暗宮的人都只會口出貶損之詞。正派人士尚有衣冠禽獸,我們暗宮卻個個都是正義之師。哦,最後半句話是煞主說的。

言語上的刻意貶謫,是無損我們的英名的。不過,無論是聞風喪膽還是聞名遐邇,這些都是虛名罷了,我並不刻意追求。

只是,我這樣的身手,在江湖中實在低調不來。

聲名已經有了,我覺得心累,我備受這聲名所累。我想要退隱山林,做回一個普通人,和心上人去過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然而我命定的那個女人,卻還不知身在何方?

就在我惆悵不已時,新接了一項任務。可江南那一趟任務卻沒有完成,我的殺手生涯就此戛然而止了。

過去刀口舌忝血的生活結束于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手中,也結束于我倍加尊崇的那個人手中,幸還是不幸?

我的身還在漂泊,我的心卻已想做停留。因為,我似乎遇到了那個可以讓我安定下來的女人了。

******

這里民風淳樸,景美、人美,不如就在這里安上一個家?

雖是中原,中原有中原的別樣風情,可我還是最喜歡江南的景致,不過那有何妨?便在中原之地建上一幢江南的小樓好了。

樓里是我江南的家,樓外是中原的美景。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瀟灑愜意,任意妄為,甚好。

只是,那男人甚煩,總是追著我,令我煩不勝煩。

哼!你一路追著我叫我一劍殺了你,你以為你如此執著,我便會殺了你嗎?

可笑!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是誰,豈能容你叫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只憑我自己意願。

我偏不殺了你,如何?

只是,那男人太煩人了,無論我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

我都走遍了離國的山山水水,我都已經跨越千山萬水去了年國,現在又來到了豐國,我走過了天涯海角,跋涉萬水千山,那男人還不死心的在跟著。

叫他走,他就一句話,讓我殺了他。

煩!

難道人這一生,就只有二選一,忙著苟活,或者,忙著送死?

算了,我的心思別人莫要想猜,而別人腦中在想著什麼稀奇古怪的想法我也不會管。

不錯,我確實一直在漂泊,或者說我是一直在流浪。

呵呵,流浪啊,听上去很是可憐呢。

我的身還在漂泊,可我的心卻已想做停留。

不過,那日撞上的那個漂亮男人,我看,他才是心在漂泊的人吧。

他不斷的找不同的女人談情說愛,不是心在漂泊是什麼?

我突然有了想要讓那男人的心安定下來的。

凡事,但凡我想要做的事,我便要去做,這便是我。

誰能奈我何?

這樣的感覺很好。

我說過了,我並非浪得虛名。

因為我是一個擁有絕世武功的殺手,所以我可以任意妄為,為所欲為,這感覺實在太好。

走上殺手這條道路,雖然是迫不得已,可是卻很適合我的性格。沒點資本,我想狂也狂不起來。所以,我很感激當年收我入宮的主子。盡管後來他對所有人冷酷無情,我也不恨他。

可是沒想到,那個漂亮男人竟然拒絕了我。我這一生唯一動心過的男人,我主動靠近他,他竟然拒絕了我。

有點脾氣啊。

拿出面銅鏡照一照,我這張臉也算是清麗精致,閉月羞花吧。難道是因為我看著太清冷了,所以他才不願意的?

然而那次在客棧偶然遇到,我不是又主動了一回?那熱情的勁兒超越了我平生對任何事物所感的興趣。

怪哉。

好吧,倘若給我再遇到你,我只好使出我慣有的手段了。

我看中的東西,還是想要便取好了。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低聲下氣的示好,實在不是我的風格。

噢,有人來了。

那腳步聲一頓三挫,又是他?

******

月色下,一名姿容俊美的年輕男子來到這座小樓門前。他將這座江南的煙雨小樓看了又看,待見到那樓門前掛的匾額後,他的腳步頓了頓。

這座江南格局的小樓,有個名字,叫做︰樓外樓。

切,取得什麼名?

不過,我喜歡。

跟她的人一樣,別致月兌俗,呵呵。

山外青山樓外樓,強中自有強中手。

她卻也敢取這麼一個狂傲的名字。當世之中,恐怕也只有她能取這個名了吧。

欣賞完了樓名,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一撩衣衫下擺,就不請自入,風度翩翩的跨進了這座煙雨小樓的大門。

本就沒有下人伺候,他想讓人通報也不行啊。

樓外樓的主人正在院中擦拭她那把華麗麗的劍鞘,清麗的月華照耀之下,她那把寶劍的劍鞘上,七色珍寶正在皎潔的月光中熠熠生輝。

單就這把劍鞘,便價值連城。可見它的主人,其身份必定非富即貴。

听到腳步聲響,她頭也未抬,更未出聲打個招呼,仍是神態自若的擦拭著那把寶劍。

男子站了一會兒,見她仍是不理他,便只好開口道︰「我開了一家酒肆,明日開張,想請你去捧個場。」

她一怔。

這人一會兒要我將他一劍殺了,一會兒要我去為他的生意捧場,他到底是幾個意思?你整日都想著送死還開什麼酒肆?一個瘋子!

我可不陪你瘋。

于是她澹澹的回道︰「我沒空。」

男子頓時脹得玉面緋紅,怒氣沖沖的月兌口而出道︰「沒空?你到處游山玩水,沒干過正經事,怎麼會沒空?」

呀?他憑什麼對我發怒?

她心中好笑,終于抬眸瞥了那男人一眼︰「我的心思你別猜。況且,你剛剛不也說了嗎?我到處游山玩水,如此,我哪里還有時間去瞧你的酒肆?」

「你!」男子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可他終還是拿她沒有辦法,便一甩衣袖,氣呼呼的就要離開。

她瞧了一眼那人落寞的背影,無所謂的低頭繼續擦拭她的那把劍。

只是,總這麼糾纏她,何必呢?

「慢著!」

他內心一喜。

她改變主意了?!

他欣喜不已的轉過身來︰「我的酒肆坐落在東街的……」

她清冷的打斷了他熱情的話語︰「花滿樓,你別再追著我跑了。」

他啞然,嘴張了張,十分驚訝︰「你知道我本名叫花滿樓?你是……」

「我想知道一個人的身份時,誰也攔不住我。」

這話說得很高傲刺耳,蔑視一切。一般人听在耳中一定極不舒服,不過他很開心,呵呵的笑了︰「當然,你已是不世出的武林高手,自然……」

說明她並非不在意他啊,她竟然花了心思去將他以前的身份查了出來。

然而她又澆了他一盆冷水,再次打斷他︰「你錯了,你的身份,我並非是去刻意打听出來的。」

「……哦,那,那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身份的?」

她遲疑了下,片刻後才撇開了臉道︰「關于花家人的事情,我會稍微關注一點。」

花家人?

他狐疑起來。越想,心中愈加不安。

他覺得他的嗓子干得要冒煙,撕扯得他痛得說不出話來︰「那,請問你是……」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她抬眸,死死盯著他的臉,不給他逃避的機會。

「你真是花家的人?!」他近乎憤怒的吼。

她是花家的人?!

她是花家的人?!

……

花家家主有個女兒,很小的時候就失蹤了,難道她就是?!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第一反應是憤怒。

不,他其實很清楚憤怒的原因。

他不要她也是花家的人!

噢,還有救!還有救!

他差點忘了。

隨即展顏一笑道︰「我雖然姓花,叫花滿樓,而你既然也是花家的人,自然知道我並非國主親生的孩子,我只是她的義子。」

她輕輕的嘆息,「花滿樓,你這是又何必?我勸你不要執著。因為我不會沾染任何花姓男子,更何況你還是花滿樓。」

可你又是何必?

你何必要如此決絕的拒絕我?再考慮考慮一下啊!

他想,何不醉死算了?

從此,世上便多了個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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