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終于從地平線上冉冉升起妍麗的紅色將天空和雲彩都染成了一幅絢爛的畫面十分動人心魄。閃舞
可惜這麼美的草原日出霍水卻無知無覺。
追兵早就甩掉了但她仍舊只知道扯著韁繩一直望著天際邊縱馬馳騁心里只想著遠離那個惡心的地方越遠越好。
手腳都已彷佛麻木不仁。
「水水……」
背後傳來的嘶啞嗓音終于將不知疲累的霍水拉回來一點點神智。
原來她還背負著保護一個人的責任!
「吁」霍水急忙勒停了馬。
她側過臉去極力看向後背,放柔聲音問道︰「碧落,你說什麼?」
胯下的馬是一匹良駒越跑越放飛自我。驟然被主人勒停,它不滿的從鼻子里哼哼了兩聲,然後就在原地轉悠著開始悠閑的吃起了青草。
「渴我要喝水。」碧落緊閉著雙眼憑著本能無意識的喃喃道︰「水,我要喝水渴好渴……」
霍水急忙跳下馬來腰間的繩索將碧落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
一看男人的臉通的嘴唇也已經干裂起殼。
她急忙伸手一模碧落額頭,滾燙如火!
難怪她覺得後背上越來越熱熱得她汗流浹背。她還以為是天亮了,草原上的溫度漸漸升高的緣故卻原來是碧落發高燒了。
霍水四下看了看。
很好不遠處就有一處小水潭!
霍水便將碧落放倒在地,她跑到水潭邊,洗淨了雙手後就捧了一手心的水往回跑。但等她跑到碧落身邊時,手心里那水卻已經順著指縫間流掉了三分之二了,剩下的水僅夠打濕碧落的唇。
霍水只得趕緊起身又去捧了一手心的水回來,這一次終于讓碧落潤了潤喉嚨。
碧落終于嘗到了甘泉的味道,他彷若冒出水面極力呼吸新鮮空氣想要自救的魚,一邊伸出舌頭吸著嘴唇上的水珠,一邊不住嘟囔道︰「還要,還要……」
霍水見狀,急急火火的又跑回去為碧落捧水喝。
可來來回回四五趟,她跑得滿頭大汗,碧落卻根本就沒喝到幾口,全都從指縫間流掉了。
他一臉的急不可耐,已經開始抓著霍水的手腕不放,欲要吸她滴著水珠的手指,一直一直的叫喚︰「水,水……」連說話的音量都高了些。
唔,這該是喝了幾口後恢復了些許力氣的緣故。
霍水想撕下一塊布來去汲水。結果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外衣上血跡汗漬泥土等各種髒污斑斑,簡直不忍目睹。就更不用想,肯定汗臭難聞。
她看了眼碧落,他還在嚷嚷叫喚。
心一橫,霍水就跑到潭水邊趴下了身體。
也不管潭邊的濕泥巴將她的衣服弄得更髒了,霍水將腦袋朝水面伸了下去,解了自己的渴後,再飽灌了一嘴的水,就這麼含在嘴里走回去。
霍水將碧落扶起來攬在自己懷里,一低頭,她的唇就抵上了他的唇。
彷似心有靈犀,兩唇相踫的同時,碧落自動自發的張開了嘴。
霍水嘴里含著的水便源源不斷的流淌進碧落的嘴唇里。
碧落激動異常,他喉結不住滑動,大口大口的吞咽入月復。
一嘴的水喝完後,他不滿道︰「不夠,還要!還要!」
霍水無聲的笑了笑,又走回潭邊去含了滿嘴的水回來。同剛才那樣,依舊嘴對嘴喂給了碧落喝。
第四次喂了水後,霍水的唇剛一離開,碧落的手忽然纏上了她的頸項,力氣大得很,說什麼都不讓她走。
他說︰「你的嘴巴好甜,我要嘗一嘗。」
霍水︰「……」
霍水看了看碧落的臉色。
他依舊閉著眼,臉上不正常的紅已經變澹了許多,現出他本來的白皙膚色。她抱著的他的身體也已經感覺不到那麼燙了。
所以,他是在說胡話嗎?
碧落吊著霍水的頸項還在往下拉,他好似奇怪了一下︰「你怎麼了?為什麼不給我嘗?」
霍水怔怔不語。
忽然,碧落松開了手,很快淚盈于睫。
他撇開了臉,輕輕道︰「我知道了,你嫌我髒。」
這句話彷若平地起驚雷,轟得霍水心魂俱碎。
她顫抖著手去搖了搖碧落,道︰「碧落,你醒醒,醒醒!」
碧落神色淒楚,開始不住搖頭,惶惶道︰「不要踫我,會髒了你的手。」
霍水呆若木雞中,郝然看見一行清淚滑下碧落臉頰。
如果這樣子能讓你好受些,請不要怪我輕薄了你。
霍水閉了眼,一把就將碧落的腦袋狠狠抱住,然後她那的唇舌帶著宣示般的攻勢侵佔了一切,碾壓碧落的唇,又勾纏住他的舌。
碧落的手重新纏上了霍水的脖頸,極其熱情的回應著。
兩人忘記了所有,在天與地之間,在茫茫大草原上,相擁著唇齒糾纏,流連忘返。
因為閉著眼沉浸在不顧一切的親吻中,所以霍水並沒有看見,碧落的鳳目悄然睜開了一下。須臾,又閉上。他漸漸忘我,已經恢復如初的臉上慢慢爬上紅暈,美得驚心動魄。
十來個身著蒙古袍的女子端著長矛悄然接近,待到將抱在一起的兩人團團圍住後,其中一人撫掌大笑︰「我說兩位,可以了啊,快點分開吧。這天都大亮了,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兩個同為男子卻抱在一起親嘴兒,還是在人家的地盤上,招呼也不打一聲的,既不知恥,也不嫌害臊嗎?」
霍水悚然一驚,慌忙與碧落分開。
她也沒有細看二人目前的處境,還道是某個路人不知,故意來搗亂,遂一張嘴就怒氣沖沖的大罵道︰「關你鳥事!」
痛快的吼完後,她便瞬間就愣住了。
原來不止一個人,自己和碧落乃是被一群拿著武器的女人圍住了啊。
她暗道一聲糟,慌忙將碧落的身體擋住,又往前挺了,腦子里迅速分析著自己幾招能將來人逼退。
「霍水?!」
剛才調笑她的女人卻突然變得驚喜交加,有些不確定的大喊了聲。
霍水再次愣了一瞬,眯眼細看。
那是一個長得俏生生的圓臉女孩兒,看著很是青春活潑。她衣飾華貴,身份明顯比其他女人高了許多。
此刻,她那一雙烏 的大眼楮正朝她和碧落不住的眨啊眨,眼中的戲虐之色越來越濃。
這圓臉少女有點熟悉啊。
但是一時半會兒,霍水卻想不起來她到底是誰,不過心頭卻放松下來。
對方既然喊得出她的名字,而且臉現歡喜,可見跟她是友非敵。
這邊廂霍水還在使勁兒回想來者是誰,那邊廂圓臉少女已經嘰嘰喳喳道︰「霍水,你怎麼又來草原了?啊,我忘了,你一定是跟著你們家大將軍來的吧。」
「但是不對啊,你這會兒不該是在這里啊,這都到呼倫草原的邊界了。」
又是蒙古族人,又認得她和龍關,還熟悉呼倫草原。
那不就是……
「你是……塔娜!」霍水登時大喜道。
塔娜是妥顏帖木兒的親妹妹。這個姑娘熱情似火,雖只與霍水見過一面,但是已經對女扮男裝的她一見傾心。
「哈,霍水,你才想起我啊,你真討厭!我還以為自第一次見面後,你就忘不了我了呢。」塔娜假意不滿的嘟嘴道。
霍水訕訕笑道︰「塔娜,抱歉抱歉,是我的眼神兒不好,哈哈哈哈。」
碧落已經漸漸清醒,他在身後扯了下霍水的衣角。
霍水回頭,將他的手握住,輕聲安撫道︰「別怕,一切有我。」
碧落望著她欲語還休。
霍水與他已經養成了默契,便低下頭將耳朵湊過去,悄聲道︰「你想說什麼便說。」
碧落遲疑了下,終還是啞著嗓子附耳道︰「如果我沒有記錯,帖木兒唯一的妹妹便叫做塔娜,她是呼倫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
「怎麼了?霍水,你的那個他吃醋了嗎?」
塔娜性子直爽,她一直歪著腦袋試圖想要看清楚碧落的模樣,見霍水同他咬著耳朵說話,就毫無顧忌的開起了玩笑。
霍水和碧落同時面現尷尬。
听了塔娜的話,霍水又想了想碧落說的那句話的內容,這兩下一結合,還真有種碧落在吃醋的味道。
不然,他為何要加一句「她是呼倫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
碧落見霍水因為听了塔娜的話後就一直意味不明的盯著自己看,神色更加窘迫,吶吶解釋道︰「我只是想你小心一點。」
霍水自然知道碧落的意思。
玄珠和畫珠說看見帖木兒與龍昭華私下勾結,那他這個親妹妹必定已經不可信任了。
霍水朝碧落點了點頭,回頭笑容可掬道︰「塔娜,你怎麼也會在這里?我記得你們部落不是駐扎在這里啊。」
問這話的同時,她的目光不動聲色的將包圍著自己的人掃了一圈兒。
但塔娜已經察覺。
她狡黠的眼珠子轉了轉,戲虐道︰「別看了,霍水。你一個男人,還帶著個受了傷的。我要是硬來,你肯定打不過我。所以,你還是乖乖的跟我走吧。嫁給我塔娜酋長當妃子,我保證日後疼你愛你到心坎兒里。」
霍水又驚又羞︰「塔娜!」
她沒想到這女孩子不但聰慧,而且直白。
「哈哈哈哈,別急啊,霍水。」塔娜哈哈大笑,指著碧落道︰「你老實告訴我,他是不是龍關的手下?據我所知,戰場上只有你們龍大將軍的手底下有男人。」
霍水狐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問這個干什麼?」
「哈,你果然不是個安分的男子,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喜歡的是男人,是不是?你看中了他是不是?你帶著他在私奔是不是?哎呀,放心了啦,我是想要助你一臂之力,想請你到我那里去住幾天。」
霍水臉色爆紅︰「什麼私奔不私奔,你別胡說八道!」
「不是私奔?你不是喜歡他嗎?不然你為何要抱著他使勁兒親?還難舍難分,好像不親就沒機會了,又好像終于在一起了,便要親個天長地久天昏地暗。這里又不是你們大將軍的營盤,你跑到這里來做什麼?瞧那匹馬跑得都快要跑斷氣了,你帶著他跑得這麼急,不是私奔又是什麼?」
塔娜每多說一句,霍水的腦門兒上就多一道黑線。
最後她滿腦門兒黑線,只因她和碧落之前的行徑被塔娜描述得還真像那麼一回事了。
霍水羞怒交加,卻又不便明言。便干脆將碧落重新負在背上,欲要翻身上馬即刻就離開這個地方。
塔娜急忙拉住了馬尾巴,誠懇的勸道︰「別走,霍水。昨晚上在東邊幾十萬人混戰啊,一直打到天亮了戰爭才止歇。如今那里尸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現在草原上亂得很,四處都有逃跑的敗軍在亂竄。她們又凶又惡,乃是亡命之徒,見人就殺。你帶著個男人上路,很容易踫到那些人,小心被人家一刀就砍掉了腦袋啊。」
霍水倏地一回身,驚問道︰「你說什麼?幾十萬人混戰?」
「嗯,你不知道嗎?還是說你早就離開你的大將軍了,便對戰況一概不知?」
「到底怎麼回事?誰和誰打?」
「龍大將軍和他二姨已經正面交鋒了,就在昨晚。我剛剛從那邊觀戰回來,所以才會踫上你們倆呢。」
「戰況如何?!」
「我剛剛已經說啦,勝負已分。」
「但是誰勝誰負啊?!」霍水叫道。
這個塔娜真是想要急死個人。
「自然是你們家大將軍嘍。」
霍水糾結一起的眉頭終于慢慢舒展開來,但仍是有些不確定,便再問了一遍︰「真的?那龍昭華是死了還是逃了?」
「真的。不知道,我瞧著那位自稱正統皇帝的女勢已去,便先行回來了。」
「那你……」
那你到底是逃回來的還是真只是觀戰而已?你現在到底是站在哪一邊?
霍水沒再問出口。
「那麼,你跟我走嗎?到我那里去住上一陣,等外面平靜了,你和他想去哪兒便去哪兒,我絕不阻攔你。」
霍水遲疑著沒有立即回答。
她其實很想去。
碧落受了重傷,而且昨晚帶著他跑了一宿,那男人的身體肯定虛弱得很,急需要一個安穩的地方將身體養好。
這個塔娜非常聰明,她肯定看出來龍關對她關懷備至。如果塔娜乃是誑她的,然後捉住了她拿去要挾龍關又該怎麼辦?
瞧見霍水遲疑不定,塔娜烏 的眼珠又轉了轉,隨即恍然道︰「噢,我明白了,估計那個傳言也已經傳到了你們主僕耳朵里了吧?」
「實話告訴你,霍水,我哥哥的做法和想法我都不贊成。但是我們部族現在是他當家,我不好反對。我能做的事情便只有將自己爹娘和族人遷遠一點,希望那血腥的戰爭不要波及我的族人就好。」
塔娜抬手,彷若指點江山一般,示意霍水往遠處看︰「看見那座雪山了沒?那是阿拉神山,我們這里最聖潔的山。」
「霍水,你現在站的這片廣袤土地便是我塔娜的地盤,就遠至阿拉神山的山腳下。」塔娜驕傲道。
「這個地方很美,還在神山腳下,所以我就讓哥哥把這塊土地賞賜給了我,我和我的族人以後就生活在這里了。哪一天你要是覺得在大將軍身邊待得不爽,盡可以來找我玩哦。」
「噢,忘了,你已經離開了他,你是自由的。」塔娜可愛的拍了拍圓臉,再道︰「那麼,霍水,我已經將什麼都跟你說了,你還願意到我那里去住一陣子嗎?」
這番話誠意十足。
霍水目色一閃,故意問︰「萬一你哥哥來了怎麼辦?要是你將我交給他,不是有損你偉大的塔娜酋長的好名聲?」
塔娜想了想,道︰「他一般不會跑到這里來,這里靠近邊界。他想要統一草原呢,不會住到邊邊上來。如果他跑來了,我相信他一定是遇到了為難的事情吧。哎呀,你放心好了,我哥哥是個干大事情的人,他可不喜歡男人。所以你放心,他不會為了抓你一個男寵大老遠的跑到我這里來的。」
「塔娜……」霍水無奈的喊了聲。
塔娜嘻嘻一笑,用著手中的馬鞭抬起霍水的下巴,嬉皮笑臉道︰「你別光擔心你自己啊。我跟你說,但凡長得漂亮的人我都喜歡。所以,你也該擔心擔心你的那個他。我這麼熱情好客美麗聰明,說不定他隔天就被我勾走了魂兒,你就哭去吧。」
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