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只好不說話了,結束時再說吧。
另兩名手下急跟著跪了下去, 伏地齊聲叫道︰「煞主請息怒!」
年雲夢仰天一聲長嘆。
「暗宮做的是什麼勾當?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彷似自言自語道。
「別要有人意圖針對暗宮,我們又死了多名手下,就開始變得畏首畏尾了。仁慈跟懦弱, 都只會被人踩在腳下踐踏,沒有尊嚴,還要被人唾一口‘懦夫\'!」
「從我接手暗宮那一刻開始,我就發過誓, 以後都要做一個強者!」
黎叔听得雲里霧里, 看年雲夢臉上神色恍惚, 猜想他可能是想起了一些舊事難以釋懷,才因著這事有感而發吧。
不由得輕聲勸道︰「夢兒, 你切莫意氣用事啊,否則會後……」
年雲夢冷眼看過來,打斷他道︰「黎叔, 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 由我來負責吧。」
「雲夢……」
年雲夢撇開了臉,目光幽深的盯著跪在地上那人的發頂,寒聲說道︰「若是這件任務再完成不了,你們幾個也不用回來了。」
「除非你們跟那個叛徒一樣, 能找到一個功夫不錯的人庇護你等。否則, 無論是大漠荒野,還是海角天涯,暗宮都必定要尋得你們的骸骨, 拿回來挫骨揚灰。」
「煞主,這……」黎叔驚怔當場。
地上三人亦是面色如土。
年雲夢這是下的絕殺之命令啊。
意即任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否則,連捧完整的骨灰都留不下來。
年雲夢背過身去,朝屋中眾人微一擺手,疲憊至極的道︰「盡都退下去吧,今晚都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黎叔看了看他那澹漠的背影,搖頭嘆息一陣,走過去將畫像撿拾起來。
想了想,他將其輕輕的擱在了桌子上,這才對地上那三人道︰「去吧。早早完成了任務,就盡快回來向主子交差。」
毛毛在窗外看得分明。
那卷畫被年雲夢摔在地上後已是完全展開。畫上畫著一個女人的模樣,郝然便是她自己!
毛毛駭得臉色一白,悄悄移開了眼楮復又躲在牆根下,再借著灌木叢遮擋住自己的身體,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她看著那三名黑衣人從書房里退出來後,就徑直奔向了她所住的院落方向。
毛毛不信!
他真的要殺了她嗎?
「黎叔,你跟著我有十七八年了吧。」
黎叔不明所以,誠實回道︰「回煞主,十九年有余。」
「嗯,黎叔,這些年來,你為我操心太多,有沒有想過回老家去含飴弄孫?」
黎叔的身子歪了歪,扶住桌子道︰「夢兒,你這是要……」
年雲夢閉了閉眼,「抱歉,黎叔,你出去吧。請忘了我剛才說的那話,是我錯了,口不擇言,原諒我今天心情不好。」
原來是這樣……
到底是皇宮的事攪得他心情不好,還是離炎的事情弄得他性情乖張?
「夢兒,黎叔這些年來是看著你長大的。我今晚一再阻攔你,只是希望你將來不要後悔今日所做之決定啊,哎——」
「黎叔,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只是,……我不能再優柔寡斷了。以前的我就是因為這樣,一忍再忍,才造成了我和炎兒之間因愛生恨。」
「……好吧,既然你已經堅信你不會後悔,黎叔就不再為此事嗦。還有,夢兒,黎叔想說,我家中早已經沒有任何親人,我只當你就是我的……唉,不多說了,希望你自己能夠明白。」
他看了眼桌上那幅畫,連連嘆息著告辭離開。
待到黎叔離開後,年雲夢也未多加停留,跟著就回了自己的寢房休息去了。
毛毛不死心。
她自侍輕功很好,慌忙跑回自己的院子去看,卻真的眼睜睜的看到那三個黑衣人毫不遲疑的潛進了自己的房間里,又在她的小院里四處搜尋!
他們要殺的人真的是她!
毛毛至此才終于死心,她心如刀割!
然而這並不是她心碎神傷的時候,趁著那三人還在她屋中翻找,她趕緊落荒而逃!
她跑進了後花園,想要趁著此處無人就翻牆出府。卻迎面踫見一人,正是黎叔。
兩人面面相覷。
身後傳來了異樣的風聲。
毛毛驚恐得身體不可控制的顫抖起來。
她無助的落了淚,哽咽著哀求道︰「黎叔,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心地善良,連螞蟻都沒有踩死過一只!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懸賞重金想要殺我,我也不是故意躲在趙府躲避追殺的,這完全就是一個巧合。黎叔,求求你救救我,我怕死!我還想要活下去!」
黎叔心中有千言萬語想要說,更有很多的問題想要問問她。
你到底是誰?
為什麼會有人出那麼高的價錢想要你的命?
又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不惜與聞風喪膽的暗宮作對,也要保住你的性命?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暗宮無意中卷入了一場陰謀了嗎?
夢兒他心里又在想什麼呢?
他又到底知不知道真相?知不知道畫中人就是毛毛這丫頭?
……
無數的疑問在黎叔腦海里盤旋不定。
事情太復雜了,我到底要怎麼辦?
雲夢為了你都與我產生了隔閡,我要不要再保你?
雲夢那孩子這些年來性格陰晴不定,行為乖張,對女人愈發的冷酷無情了。說不定他是故意將毛毛弄到趙府,要她嘗一嘗心魂俱碎、痛不欲生的感覺啊。
但是,無緣無故他會這麼對她嗎?毛毛並不同于以往那些女人啊。
不不,這兩人誰對誰錯,誰又傷了誰,……除了他們自己,外人如何弄得清楚明白?既不知究竟,便做個旁觀者就好了。
……
一聲呼哨破空而來,好似那幾人已經發現了毛毛不在房間里,循著蹤跡追過來了。
此會兒躍上高牆無疑是直接變成活靶子,回身往其他方向逃又極可能會迎面撞上那三個殺手,還有眼前這個老人需要對付……
「黎叔!救救我吧!」迅速一掂量要命的情形,毛毛就再次哀懇道。
黎叔暗自嘆息,自己真是越老越仁慈了。
遂指著腳邊那水潭,急道︰「下去!」
毛毛懂他那意思,她堅信他不會害了自己。
便一把抹掉臉上的淚就走到水潭邊,雙腳往水中一伸,人就悄無聲息的迅速滑進了黑沉沉的潭水里。
咕嚕嚕。
她深吸一口氣,顧不得夜晚潭中陰冷,雙手緊緊抓著岸邊茂密的水草, 的便將整個身子連同腦袋都埋進了水潭里。
片刻後,水面上的波紋漸漸消失。
黎叔見她已經藏好,轉身就一躍上了就近一處亭榭,然後再往他處提起縱身不斷跳躍。還故意弄出不大不小的動靜,就此便引得年雲夢那三名手下追了過去。
毛毛暫時逃過一劫。
然而,……
連平時慈眉善目的黎叔,竟然也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那男人身邊盡是些臥虎藏龍之輩啊。
年雲夢,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呢?
毛毛覺得好悲哀。
那個男人已經對她說愛,昨晚兩人還差點**交代了彼此的身體。可是,她直到今晚才發現,自己根本一點兒都不了解他!
男人翻臉無情就是這麼容易,尤其是長得那樣好看的男子,就像是歹毒的罌粟花。
三人終于追到。
不,也可以說是黎叔故意等著他們。
那三人面面相覷,然後恭敬的立在黎叔面前,問了聲安。
黎叔嘆息道︰「好吧,我知道煞主這次是真生氣了,給你們下的是絕殺令。她若不死,你們也是活命難逃。我也不瞞你們,更不願你們為難,大家就按照暗宮里的規矩來吧。」
「我剛剛已經將那姑娘送出府去了,你們能不能追得上她,就看你們的本事。而她能不能逃月兌,就看她的造化。那丫頭畢竟跟在我身邊一月有余,黎叔黎叔的叫得很甜。而我待你們幾個平時也很好,就賣我一個面子吧。我這麼說,是不是很公平?」
「好了,我話盡于此,你們趕緊追她去吧。」
三人猶豫著不肯離開︰「長老,世事難料,煞主的性情又難以捉模。所以,無論這件任務能否完成,屬下們都想請長老能夠保我們一條小命。」
黎叔道︰「這個自然!」
「倘若那孩子命大,你們沒能完成任務,你等盡可以如實向他稟報說是我助她跑路的。煞主要責罰你們,老夫也一定會為你們三人在他面前拼死求情,絕不至于讓你等白白就沒了性命。」
黎叔說罷,抬手朝空中隨手一指︰「她往那個方向去了,你們快去追吧。」
雖明知黎叔這話有詐,但他無論是在趙府還是在暗宮內,都是德高望重之人,如何敢忤逆他?
三人只得相互看一眼後,暗自使了個眼色,再道一聲「得罪」,就硬著頭皮朝黎叔手指的方向飛身追去。
等了一會兒,毛毛從水塘中冒出頭來,見四下靜悄悄的似乎無人。她趕緊從水中鑽了出來,然後按原計劃從院牆翻了出去。
那三人畢竟是暗宮里經驗豐富的殺手,假意出府去繞了一圈兒後,並未發現有任何毛毛逃出趙府的痕跡後就立刻回了頭,直奔趙府的後花園。
三人趕到時,恰恰發現了潭水還在動蕩不安。再一看岸邊,青石板上郝然一攤新鮮的水漬。
這真是該毛毛運氣不好。
她渾身濕透,一路跑就一路留下水跡,那三人直接循著未干的水跡就追了上來。
她有些慌不擇路,對方卻是直奔目標,所以很快追到。
毛毛心中駭然,一頭扎進金陵城里的那些平民區。
平民區內巷道縱橫交錯,且光線不好,非常便于她隱身。于是,毛毛憑借自己高超的逃命輕功,將那三人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毛毛不敢上房,本來這樣子能逃得更快,但是站的高就易暴露,她便只能模黑在巷道內奪命狂奔。
結果一條巷道跑完後,她一個不注意,直接就沖向了外面的大街。
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空曠的大街上,完全就是一個活生生的靶子啊。
她急得想要再次鑽進巷道內,卻驀然看見不遠處一座氣派威嚴的府邸,上書「雁府」二字。
是雁南天的大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