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噢,貌似還得有一章,這孽緣才能結束
「雁大哥, 他身邊有過叫做炎兒的女子嗎?」
雁南飛自然知道毛毛問的「他」是誰,可他怎麼知曉?
雁南飛雖然關心年雲夢,但對他招惹女子的那檔子事情一向嗤之以鼻,便干脆來個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再說, 這些年年雲夢身邊來來去去的女子不知凡幾?就算他關注這事兒,又還能記得住幾個?
雁南飛看了看身旁那張梨花帶雨的圓臉,她臉上淚漬斑斑,就嘖嘖嘆息著直搖頭︰「你就是因為這個, 才跟趙順說想要回離國去?」
毛毛沉默不語。
雁南飛遂悉心相勸開來︰「傻丫頭, 你何苦要吊死在他那一棵樹上?看樣子, 他似乎並不怎麼在意你啊。看看你的眼楮哭得?都腫成香腸了。」
「其實我家趙順多好啊,他潔身自好、守身如玉。除了在穿著打扮上愛花點小錢外, 其他沒什麼缺點,敗不了家的。再說他自己有好本事,能賺錢。而且那小子的家世也挺好的, 家里有錢供他花銷。」
說到這, 雁南飛的心思又活絡起來了。
興致勃勃道︰「毛毛,我跟細說一下啊。趙順家呢,家中有幾分薄田,母親還在金陵城里做點小生意, 家里又只他一個。所以你一無所有沒關系啊, 以後趙家那些財產不都是你的了?」
「毛毛你看,雁大哥給你介紹的男子,都不是隨隨便便拎一個人出來敷衍你的。必定要他對你有意, 還配得上你才成。」
毛毛哭笑不得,抹了把淚嗔怪道︰「哦,那年雲夢已經不是你家的了?」
雁南飛登時氣得跳腳︰「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他已經視我為眼中釘了?!他昨晚跟我說話,看都不看我一眼。從小到大,他這樣子從未有過,爾今我真是長見識了!」
毛毛心中一動。
那男人竟然因為她,與敬若父親的雁南飛產生了摩擦?
忽然心情變得很好。
包不住唇角往兩邊裂開,哈哈大笑道︰「這麼夸張?那你和他之間的兄弟感情也不過爾爾嘛。」
雁南飛長嘆一聲,終是認命般道︰「看樣子他是真的喜歡上你了,但卻不自知,以為不過是對你只是一時新鮮罷了。好吧,你說的炎兒,是哪個炎字?」
「我也不知道,我只听他這麼喊過,炎兒,炎兒……」
雁南飛就回道︰「這樣啊,那我就不知道了。」
「……哦。」
看毛毛神色怏怏,雁南飛閃著虎目,嘴角一勾就胡謅了句︰「不過,他倒是給我說過他喜歡的女子需得是什麼模樣的。」
「哦?是什麼樣的?」毛毛忍著心切,問道。
「要一笑嫣然,顧盼生輝。」雁南飛笑得邪性。
撫額,又故作思考狀︰「恐怕那個什麼嫣兒,就是他對心儀女子的愛稱吧。嫣兒?這愛稱挺好听的啊!」
忽而眉梢一揚,咋呼道︰「呀,幸好他沒稱呼其為盼兒,這會讓我想到慈父盼兒歸。唔,想想那情景就有些毛骨悚然。抱著心愛的女子一直叫喚著盼兒盼兒,就像在喊自己女兒一般。」
雁南飛夸張的摩挲了下雙臂,暗暗瞥了身旁人一眼,「毛毛,我感覺有些毛毛的,你覺得呢?」
果見毛毛听了他的話後,已經喜笑顏開。
真是為雲夢哭,為雲夢喜。
咳——,這事兒他已經無能為力,便就順其自然吧。
回房後,毛毛對著鏡子不住傻笑,還真將自己那圓盤似的的臉笑出來的模樣看得能用「一笑嫣然」來形容了。
那晚的不快頃刻間煙消雲散。
她心中止不住的想,原來他並沒有騙我,是我錯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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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雲夢永遠都忘不了多年後回國第一次見到外祖母時的情形。
親人相見本該是溫情脈脈的合家歡,卻讓他有一種難以言表的、如鯁在喉的感覺。所以,他不太願意待在皇宮里。不到萬不得已,也輕易不會去一趟皇宮內院。
不,應該是發自內心深處的厭惡之情。
惡心。
因此,即使回了金陵城,他也一直住在父親的老府邸里。
對皇宮的厭惡,導致他厭惡與那的一切,比如那至高無上的皇權。
這個事情他沒有對任何人講過,即便是見過自己父母的雁南飛,長期陪伴自己走過風風雨雨的黎叔,他也沒有提及過。
這是只有他一人知曉的秘密。
那一日外祖母神色變得恓惶,看見他後,她拉著他的手一直痴痴的喊著︰「臨風、臨風……」
臨風並非是自己的名字。
他的化名乃是「玉樓」,真名是「雲夢」。無論哪一個,都不是喊的自己。
他冷冷的掃了一眼殿中伺候的宮人。他們都低著頭站得遠遠的,並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和外祖母這邊的情形,想必也听不見這位皇帝的那幾聲喊。
迫于無奈,他暗中點了外祖母的昏睡穴,才迫使她安靜下來,沉沉睡去。
第二日,外祖母卻又眼神清明,彷似昨日那祖孫相見的尷尬一幕未曾發生過。
只是,可能那位皇帝並不知曉,他已經察覺她總在自以為他不會發現的陰暗角落里偷窺他。每次他意識到這一點,用余光看去,都能發現她眼中的痴迷與瘋魔!
黎叔見年雲夢突然提前皇宮中回來,而且臉色還很不好看,便關心的問道︰「夢兒,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是不是皇上那邊出了什麼差池?」
年雲夢冷笑一聲,以很是不敬的口吻說道︰「哼,她能出什麼事,她可好得很吶!」
心中跟著道︰「她很快便會不好了!」
什麼祖孫之情,什麼舌忝犢情深……見鬼去吧!
「不是說皇上突然病情加重了嗎?」
「沒什麼,一貫想要召我入宮的借口罷了。這麼多年都死不了,如今也不會在一時三刻就斷了氣!」
頓了下,「黎叔,府中還好吧?」一邊走,一邊懷著深意的詢問身邊的老人。
他昨晚走得匆忙,突然被召入皇宮,毛毛那邊不知……他沒有追過去求得她的原諒,不知她今日過得可好?
黎叔听得暗暗納罕,面上不露聲色的回道︰「府里一切都好,這你不用操心。」
「那就好。」
「只是,有兩件大事急需要你來定奪。你入宮一日,回來得正正好,我還擔心你同往常一樣,要待個三五天才會回來呢。夢兒,不如這就移步書房,讓我和手下們給你細細述來。」
毛毛遠遠的看見年雲夢的書房亮起了燈光,十分高興。
他回府了!
她急切的想要去見他,想要為昨晚那事認個錯。
毛毛穿廊而行,腳下輕快。
正行走間,忽見不遠處的房頂上冒出三兩道人影子,他們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的飄身下來。然後一閃身,就迅速鑽進了年雲夢的書房里。
毛毛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擔心年雲夢的安危,便急忙施展輕功悄悄跟了過去。
書房里的燈光無半點閃爍,更沒有傳來打斗和呼救之聲。
年雲夢會武,若那三人是刺客,這會兒早該弄出聲響了。
難道是另有隱情?
毛毛靠近了書房,決定隱在暗處伺機而動。
卻才一貼近窗下的牆角根,便听見里面傳來了說話之聲,內容讓她呆了一呆。
只听見黎叔輕聲道︰「離國皇後送來密函,想要召你為婿之事,雲夢,這件事情你遲遲尚未給出答復呢。」
「怎麼?他那里又來催了?」年雲夢無波無瀾的問道。
「是啊,離後又派人來要你的答復。他的人是昨日傍晚到的,今日一早來訪,你不在。結果那人一天連催三次,急得很。還想要闖進皇宮去,被我攔了下來。離後來信說是請你盡快應允,只要一得到你的回復,來使就即刻向吾皇遞交國書。」
年雲夢沒說話,只是緩緩解上披風,隨手往侍從身上一拋後,人坐了下來。他輕揉著眉心,閉目不語。
黎叔臉上隱現不忍之色,多嘴道︰「離後還說,你與他的女兒離炎從小指月復為婚,他的女兒一直沒有大婚,就是在等你。」
這話激得年雲夢大怒。
他睜開眼來,冷哼道︰「等我?沒有大婚又怎樣?早不知她的東宮暗藏了多少美人了!」
黎叔嘆了嘆氣,低聲道︰「炎兒後來變成那樣子,雲夢,你不覺得你自己也有責任嗎?當初顏煙,你的未來岳丈多番苦勸你,叫你不要寵溺炎兒,可是你一意孤行,才造成了今日的恨事。雲夢,這些你都忘了嗎?」
炎兒?
毛毛縮了縮腦袋,腿軟腳軟的癱坐在地上。
炎兒?
原來不是嫣兒。
她是他曾經唯一付出了真心的女人,還是他指月復為婚的妻主!
他無限寵溺過她……
「離家當年的情況,黎叔可是一清二楚。其實雲夢,你是沒有去打听,炎兒小主子後來還是懂事了很多。」
「她醒過來後做了很多大事,比如改革了離國挑選人才的方式,又比如大力提拔有真才實學的年輕官員入仕。你看看如今的離國,推動朝廷一統天下的,正是當年炎兒提拔的那一群人啊。」
年雲夢已經無話可說。
他何曾沒有後悔過?好多年前都已經後悔了,但是那會兒已經來不及了。
大錯已經造成,他只能心灰意冷的黯然離去。
炎兒真的又變好了嗎?又思進取了嗎?不再胡作非為了嗎?
「我听說她好像又病了。」
「是。但是她之前沉睡三年不都醒了嗎?這次不過才一年多。雲夢,黎叔建議你應下這門婚事,然後將炎兒小主子接到年國來。我們搜羅奇珍異草,訪遍天下神醫為她醫治,定要將她的嗜睡之癥徹底治好,你說這樣可好?」
良久,窗外的毛毛听到年雲夢一句疲憊的話︰「容我再想想吧。黎叔,另一件事情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