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回憶就結束了。
趙順提到龍潭寺送信, 毛毛便想起了年雲夢當初給她寫的那封信。
那信里的內容隱隱有寵溺的意思,而且他當初真的回龍潭寺找她了,並沒有將她一個人丟在寺廟里不管。
所以,那男人對她到底是幾個意思啊?
趙順以為毛毛神思恍惚是在回憶當日兩人的初遇, 他心里舒服了些。
知道她人有些傻乎乎的,便主動為她夾菜舀湯,還頻頻尋找話題調節兩人之間生疏的氣氛,頗為殷勤。
趙府這邊, 得知毛毛的去向後, 無論那如仙姑娘說什麼, 年雲夢都已是听不進去了。
他眉頭緊蹙,腦中有無數個聲音正吵得他頭都快要炸裂。
一個聲音道︰「又生氣了?可你動不動就說離開, 我就不生氣?你不是喜歡我嗎?喜歡我,就該包容我的一切啊。」
一個聲音說︰「她是女人,她喜歡上了你, 過去的一切也就罷了, 她肯定是不在乎的,否則也不會追到金陵城來。但是,你現在還跟以往一樣,同許多女子糾纏不清, 是個女人都忍受不了吧。」
「哼, 這些女人要來找我,我有什麼辦法?我不是跟她解釋了多次?況且我是什麼樣性格的人,她一清二楚。既然以前都不在意, 為何到了金陵,就開始在意起來了?我難道不是原來那個我?」
「雁大哥何等樣人?他連我那些表妹都看不入眼,會喜歡上你嗎?毛毛,你該照照鏡子看看你這副尊榮!」
「你錯了,雁南飛不是那種膚淺的男子。倘若他看重一個女人的美貌,那他身邊應該與你一樣,美人環繞。所以說,毛毛與他,說不定極有可能在一起哦。」
「胡說八道!她是喜歡我的,喜歡我的!」
「對!黃毛毛,別說你沒有賣身給我的話。只要你進了我趙府的門,便是我的人,就要按我的規矩來。我沒說膩煩了你,你就一天也別想離開!」
……
已經無心與這些圖謀不軌的女人周旋,年雲夢趕走了柳如仙,就立刻追去了臨江仙。
帶「仙」字的都不是好東西!
「趙順,其實我今日來與你相親,事先並不知情,我都是被我雁大哥誑來的。我……」
趙順溫柔的笑,打斷她道︰「我也是臨時被大將軍拉來的,所以你不用在意沒有準備禮物送我,不然我會很不好意思的。因為我來的時候走得急,兩手空空,沒法回贈你信物。」
哎——,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意思,趙順。
毛毛暗自嘆了嘆氣,又說︰「我初到金陵城,連自己的房子都沒有,私房錢也沒能存下幾個。我現在還在趙府做下人,不知何時才有出頭之日。趙順,這樣子的我,實在沒法給你任何保證,所以你……」
「你的情況我又不是不知道?我既然答應來相親,便是做好了這方面的心里準備。」
趙順越發嬌羞,低低道︰「毛毛,咱倆的日子還長,又不是要急著在年內就成親。況且我跟著大將軍,他對手下賞賜很大方,所以我這些年來存了不少的銀子。這筆嫁妝足夠買一處宅子,還有剩余的。」
毛毛︰「……」
難怪看你小子日常穿得那麼好,原來是有錢啊。
可是,這趙順好像對她有意思啊,怎麼辦?要如何才能婉拒他?
毛毛已經無力招架趙順,跟在雁南飛身邊的人都不是好打發的啊。
哎——,那只能先吃吃喝喝,什麼也不要再說了。待到回去後,叫雁南飛轉達她的意思吧。
兩人出得臨江仙時,天色已黑,毛毛基于紳士風度……
好吧,她正在漸漸適應這里的世界︰女人要當男人用,男人要當女人看。
所以毛毛出于禮貌,就對趙順道︰「天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趙順心中歡喜異常。
毛毛這麼體貼,趙順只當她這是已經將兩人的關系確定了下來。
他隱忍著開心,面上咬著唇矜持的點了點頭。
兩人于是並肩而行,有一句沒一句的,邊聊邊往雁大將軍府走去。
年雲夢面色不虞的從臨江仙走出來,看見那兩人一道走在無人的大街上,說說笑笑,而方向還不是往他的趙府去,他氣得怒火攻心。
他不想再跟著毛毛,可是那腳步卻不由自主的追著她去。
他想要看看,這天都黑了,他兩人還不分開,這是要干什麼呢?
黃毛毛,倘若你和那男人赤條條的滾到了床上去,你要是得了他,我一定會提劍將你倆都殺了,以泄我心頭之恨!
多少年了?這是過去了多少年?難道心儀的女子與別的男人在床上歡愛的一幕,又要重現在他眼前了嗎?
從街市兩邊的店鋪和人家透出來的燈光照在清冷的大街上,將毛毛和趙順兩人的影子拖得老長老長。
有人遠遠綴在他二人身後,看到那道重疊的影子暗暗磨牙。
快要到雁南飛的將軍府門口時,毛毛想了個理由,再次婉拒趙順︰「我不是年國人,在這里生活了一段日子覺得不是很習慣。我可能過幾天就要離開了,所以……趙順,很抱歉。」
趙順滿心的歡喜在此刻間化為烏有。
他極度失望,忍了又忍。
還是有些艱澀的開口挽留︰「我听大將軍說你是孤兒,本來就四海為家。既然你與大將軍成了異姓兄妹,何不就在此安家立業?」
夜晚的風有些冷。
毛毛喝了些酒後被冷風一吹,便感冒鼻塞。
她努力吸了吸鼻子道︰「你們北方的天氣干燥陰冷,我很不習慣。我還是想回到江南水鄉去,那里暖和。」
「這……」
趙順表示,他對這個理由十分不能接受。
「倘若你在金陵城里愛上了一個男人,難道因為這里干燥陰冷,你也要不管不顧的拋棄他,回到你的江南水鄉去嗎?」
「不,我會帶著他一起走。」毛毛閃著目光道。
趙順︰「……」
答桉好像很明顯了,趙順似乎已經明白,毛毛這是不喜歡他?
「如果他不願意走呢?」
「我,我……」
她心里的答桉其實是,倘若她愛上了一個男子。天涯海角,她都會追隨著他。
趙玉樓站在遠處,看那兩人彷似依依不舍樣,多年後第一回心中再次有了疼痛的感覺。
他看著那兩人相互凝視,越來越慌,直覺這一回毛毛可能是真的要離開了。她說這話都說了幾次,今晚被他看見她另結新歡,白日里他還那樣傷她,她已經挽留不回來了。
年雲夢無法再看下去,黯然轉身離開。
這邊廂,雁南飛與毛毛兩人分開後就直接回了趙府,預備著等毛毛回來後,確認一下她的心意如何。
他沒等到毛毛,卻先等到了年雲夢雙手負在背後,踱步緩緩走回趙府來。
他面沉如水,神思恍惚,就跟白日里的毛毛一樣。他還走幾步就回頭,痴痴的往寂靜昏暗的大街看上一眼。
但是他身後只是靜悄悄的街和昏沉沉的燈光。
雁南飛迎出門去,疑惑道︰「雲夢,你這是出府了?何時出去的?這又是從哪里來啊?」
年雲夢搖了搖頭,一言不發的跨進趙府的門檻。
他這樣子令雁南飛更加不放心,追著上去又問︰「你到底怎麼了?」
年雲夢停下腳步,頭也不回道︰「藍大哥,毛毛是我的人,麻煩你要對她有所安排的時候,事先跟我說一聲好嗎?」
雁南飛面色一僵,頓時明白了年雲夢此趟出去是干什麼去了。
他剛才一步三回頭,只怕是在看毛毛。
但是,他不是不怎麼喜歡毛毛的嗎?
他這還是第一次為了個女人與他置氣吧?
糟了,這到底是誰泥足深陷了啊?
毛毛回到趙府,有下人捧著精美的華服等在她的房門口︰「這些衣裙是主子專為姑娘定做的。姑娘來趙府的第二天,主子就命人去金陵城里有名的紅袖招為你定做了這幾身衣裙。今日繡樓那邊做好了送了過來,主子吩咐,請姑娘穿上新裙子後就去他房里伺候。」
聞听這話,毛毛驚喜萬分。
她的目光痴痴的看著那疊精美的華服,又伸手小心翼翼的來回撫模,愛不釋手。
只是,伺候也要穿新衣服?好糟蹋。
「這會兒還要去伺候嗎?」
「嗯,主子還在處理公務。他說你一定要去一趟,他還有話要對你說。」
毛毛數日來的低落心情頓時如三月里的天,陽光明媚。
新衣裙呢,得將身上的汗味兒酒味兒灰塵什麼的洗洗才好穿吧。
毛毛急忙去整了一桶熱水,將自己打理干淨噴噴香了,這才穿上新衣裙去見年雲夢。
年雲夢在房間里早已經等得不耐,問了幾次下人,不時來報︰剛剛回來、正在沐浴、還在試裝、來了來了……
他慌忙拿了本詩集坐在書桌後假意看了起來。
推門而入的毛毛令年雲夢眼前一亮,他直愣愣的看著看著,只覺眼前人似曾相識。
他擱下詩集走過去,抱著毛毛的雙肩細細看她的眉眼。
倘若她的臉再小些,再小些,又再小些……搖曳的燭光下再看她,真的好似那個女人。
「我愛你,毛毛。」他低低的喃喃。
毛毛怔怔的說不出話。
又來騙她了?
「為什麼愛我?愛我什麼?無論姿容和身材,我都與那個新月雲泥之別。」
年雲夢搖了搖頭,痴痴的看著她的臉,神情有些恍惚的道︰「我愛你,你不需要問為什麼。雖然我可以給你理由,例如你單純、你可愛、你善良……但最主要的原因其實是你適合我現在的趣味。」
「毛毛,你仍是知道我是自私的,對不對?」
對,這才是她認識的趙玉樓,真實的年雲夢。
他就這樣子坦白的跟她說清楚挺好的,她不需要他甜言蜜語的哄騙她。
愛情不需要理由,愛情是自私的。
她覺得年雲夢真的就是她愛的那種男人,他的話擊中了她的內心。
「毛毛,今日是我的生辰,你要送我禮物,馬上給我!」
「胡說!我早打听清楚了,你的生辰根本就不是今天。」
「笨蛋,我是在找個理由想要親近親近你,你不懂嗎?」
毛毛頃刻間那臉紅得似要滴血,埋頭小聲問道︰「那你想要我送你什麼禮物?」
「你把眼楮閉上,我自己索取。」
毛毛一听這話,何嘗不懂?她是來自哪里的?
心中緊張又期待,緊緊閉了眼。
閉上眼楮後的她,對聲音和觸覺的感知特別靈敏。
毛毛便听見了兩人的衣服摩擦而起的悉悉索索聲,以及年雲夢輕柔的呼吸離著她的臉越來越近。
跟著,一只溫熱的大手輕輕的抬起了她的下巴。好一會兒後,她才感覺到自己那唇被人溫溫柔柔的含住了。彷似覺得這樣不過癮,干脆綿綿密密的以唇封緘,不給她留一絲活命的縫隙……
直到她不能呼吸,小小的掙扎,年雲夢的唇才稍稍離開了下,然後便在她唇上動作起來,或咬、或吮、或舌忝……漸漸的,他將她抱得越來越緊,雙手扣著她的後背緊緊貼住他厚實的胸膛。
他的舌頭開始攻城略地般的奪門而入,攪著她的舌頭溫柔繾眷,然後用力拉扯,似是想要將她吸入他的月復中。
他呼出的氣息已經變得灼熱發燙,噴在她的臉上令她也開始發燙。這熱度從臉頰到耳朵,再到全身,整個人都快要燒灼。
身體已經酥得要癱軟,雙腿已經無力支撐,只好靠在男人的身體上,任由他的手鑽入了她的衣裙里開始作怪。
那一雙大掌統統都如靈蛇般鑽入衣裙里,或在背上撫模,或在胸前流連,漸有往下探去的趨勢。
「去床上,好不好?」他嘶啞道。
「好。」她暗啞的回應。
男人于是抱著她一路親吻一路往大床模去。
這一路之上,兩人的衣服一件件剝落,手上都開始急切的想在對方的身體上探索到更多令人**的秘密。
床到了,人倒下去了,有人也迫不及待的壓了上來。
那雙手更加強勢的往她胸前和探去,毛毛渾身無力,嚶嚶嚶的只想要他動作快點。
正被年雲夢吻得意亂情迷之時,毛毛忽听見男人不住的低鳴︰「炎兒,炎兒,我好想要你,我等了好久了……」
毛毛撫在年雲夢果背上的手停了下來,纏住他窄腰的雙腿也收了回來。
她緩緩睜開眼來,昏沉沉的情緒漸漸清明。
近在咫尺的男人依然閉著眼楮,俊秀的臉上一片陶醉之色,他的抵著她越發的緊。
他不斷往前湊,還小聲的抱怨道︰「炎兒,你好像不專心呵。」
毛毛再也受不了,用盡渾身的力氣一把將男人從身上推開。
年雲夢被推得從床上滾落,幸得他武功不弱才沒有失態。
但仍是一個踉蹌後退,且……
月兌口而出道︰「炎兒,你怎麼……」
睜開眼楮的他終于看清楚了面前之人,他驀地收了口。
毛毛一言不發的穿戴整齊坐起身來。
年雲夢神色十分尷尬,絞盡腦汁搪塞道︰「毛毛,我,我……那是我給你私下取得一個小名兒,只我一個人能這麼叫你!」
見她只冷著臉不說話,年雲夢越發解釋得慌張︰「啊,就像是你的雁大哥手下那四個人,他們也給我取了個綽號,叫做‘那個大-麻煩'。我剛剛那樣叫你,就跟那幾個私下稱呼我其實是一樣的。毛毛,那都是指的是你。」
毛毛心中酸澀無比,冷冷的看了眼年雲夢後,快步離開了房間。
「毛毛!」
年雲夢怔怔的望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
他並沒有去追她。
良久後,道︰「你冷靜冷靜也好。想要跟我在一起,就要接受我的過去,就要接受我心中已經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