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南飛望著天空那朵瑰麗的煙花, 冷靜的吩咐道︰「去那方向看看,來了多少人。」
趙順應了一聲,便朝著那紅色焰火綻放的地方急速奔去。
趙順一離開,雁南飛之前的泰然自若就蕩然無存, 轉身對趙玉樓擔憂道︰「李實是軍中重要將領,這次他竟然親自出面想要誑你入甕,可見對方勢在必行,而且是早就有備而來!」
「為了找到你的行蹤, 只怕已經跟了我好長一段時間了, 也許可以從我離開年國去往離國時開始追溯。」
雁南飛無奈的嘆了口氣, 歉然道︰「對不起,雲夢, 暴露了你的行蹤,還讓你陷入了危險的境地,藍大哥實在愧對你的父母。」
趙玉樓哈哈大笑︰「藍大哥, 你搞錯了吧, 他們一直處心積慮的想要置我于死地。該是我給你說聲對不起才是,我已經屢次害得你和你的手下為了保護好我,總是提心吊膽的。」
雁南飛情真意切道︰「保護你是應該的,不是因為你儲君的身份。雲夢, 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寧願自己受傷, 也不願看到你有一丁點兒的閃失。」
趙玉樓驀地紅了眼眶,哽咽道︰「藍大哥,你也是!你比我外祖母還親, 我也不願看到你有任何的閃失!」
雁南飛失笑︰「瞧你,這大的人了,竟然一兩句就開始哭,羞人不羞人?」
趙玉樓臉色一紅,急忙抹了把眼楮。
再對雁南飛笑了笑,道︰「藍大哥,李實這次跟在你身邊,說不定是做的兩手打算。一則自然是可以通過你找到我的蹤跡,再則只怕是為了對付你。」
「你這次是去的離國,那是你的母國。但凡你的行動稍有差池,他就可以回去告訴皇上和大臣們,說已經證實了你確實是隱藏在年國的離國奸細。」
雁南飛瞟了眼地上那李實的尸身,冷哼道︰「不錯,他一直想要抓我的把柄!」
「我這次的行動是臨時起意的,只因我得了消息,豐國內亂將起,便想要去打探一下離國內部對這事兒會有什麼看法。倘若他們會趁亂吞了豐國,哼哼,我就要攪了他們的好事!」
「原先我是不想讓皇上多心才沒有請示她,但現在此舉反倒成了個麻煩事。我猜,李實其實只需要將我偷去離國這事兒往上頭一報,就夠我受的了。即便他並沒有抓到我通敵叛國的證據,回去後,我被徹底打入冷宮已經是確定無疑!」
听了這話,趙玉樓突然「噗嗤」一聲笑,他忍俊不禁︰「我說藍大哥,你要是早從了我那幾個堂妹中的任何一人,你也絕不至于有今日的擔憂。我猜,冷宮肯定是沒你的份兒,但至少四大貴妃之一的宮殿卻一定是早已修葺一新的等著你這新主子入住!」
雁南飛沒好氣的道︰「是,我要是會從了她們,我也不至于為了年國皇帝人選問題,像個老媽子般的對你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苦苦勸說你了。你要怎麼游戲人間,我才懶得管你。」
趙玉樓順口就道︰「這樣好啊,你趕緊投入她們的懷抱吧,這是件皆大歡喜的事情。」
「想得美你!」
「哈哈哈,不好嗎?你想要實權,她們肯定給你的,因為她們也需要你這樣用兵如神的將軍保住她們的皇位呢。」
雁南飛沒心情與趙玉樓開玩笑。
「雲夢,她們跟你不一樣的。你心善,以後會是一個仁慈的皇帝,那幾個卻沒一個是善茬兒。」他嘆息道。
「原本我想,你既然不願意接任皇位,那我就選一個合我心意的輔佐她。哪里知我接觸了一下,她們一個個年紀不大點,但野心勃勃。滿口的要佔了這個,吞了那個,個個都好戰,個個都強硬。倘若真的是她們中的一個上了位,恐怕如今叫囂著要一統天下的就不是離國了,而是咱們豐國。」
「我怎麼可能會輔佐一個讓整個天下都陷入一片硝煙戰火的皇帝?這完全與我的心思背道而馳!」
趙玉樓听了,默然不語,也不再開雁南飛的玩笑了。
兩人正相對無言間,院外有凌亂的腳步聲響起。
雁南飛和趙玉樓面面相覷。
這不該是趙順他們回來了。
兩人疑惑的緊盯著院門,很快就見兩名寺僧滿頭大汗的奔進來,一見趙玉樓的面,就氣喘吁吁的叫道︰「趙施主,主持請您立刻下山去避一避!」
這處院子是主持大師專門撥給趙玉樓居住的,位置十分的偏僻幽靜。又因為龍潭寺佔地實在寬廣,也因此導致廟內僧人想要找他一回,得跑好遠的路。
趙玉樓和雁南飛一愣,異口同聲的問道︰「怎麼了?」
那兩名僧人急道︰「有身份不明的人闖進寺院,抓著人就問香客們的住處,還形容了你的身形樣貌,似乎要找你。那群人凶神惡煞,看樣子來者不善!」
「這會兒那伙人已經在往這個方向尋過來了。主持說,趁著此會兒天色不明,您趕緊下山去!」
「趙施主,您抓緊時間立即離開。我等也得走了,免得被人發現了這處地方,就大事不好了!」
趙玉樓眉頭緊蹙,急忙道︰「多謝兩位大師,我已知曉該如何做!」
那兩名僧人將主持的話帶到後,就急急忙忙的告辭離去。出院門後便往另一個方向走了,免得與那伙人迎頭踫上。
兩名寺僧前腳剛走,突然,夜空上四面八方皆有焰火綻放。
「是小武他們!還有鄭誠和張再放出的訊號!不好,肯定是出事了!」
雁南飛的話音一落,又有人施展輕功奔進了院中,是趙順。
進院就喊︰「將軍,大事不好了!」
「打探得怎麼樣?」雁南飛急忙迎上去。
「龍潭寺八處廟門,有四處都有匪徒闖進來。那群人個個武功不弱,他們看到了李實的訊號,已經紛紛往這個方向尋過來!」
「鄭誠和張再此會兒正協同龍潭寺的武僧在極力攔阻他們。那些人初時還好,只是凶神惡煞的抓著人帶路,後來見有人阻攔,已經大開殺戒了!」
說話間,咻咻咻——,天空又綻放了幾朵煙花。
趙玉樓望著那焰火升起的方向,面色凝重道︰「藍大哥,事情好像有些失控了啊。這幾束焰火來自後山,似乎小武他們被引到後山去了。莫不是這次我那幾個堂妹動大格了?並不只進廟的這群人?」
雁南飛于是問趙順︰「闖入廟內的匪徒有多少?」
「大約有四五十人。」
「跟李實說的差不多。小武他們連番釋放訊號,恐怕他們這會兒正被攔在後山上,廟中這群人想要我們一時半會兒沒了外援!」
趙順道︰「大將軍,這會兒我們要怎麼辦?我回來報訊時,鄭誠和張再他們抵擋得已有些吃力了啊。將軍,咱們是不是護著殿下先行離開的好?」
雁南飛尚未說話,趙玉樓搶先道︰「跑什麼?不就是四五十人嗎?藍大哥,有你、我、趙順,還有鄭誠和張再,一共五個人了。咱們五人足以應付得了那四五十人,不如現在就迎上去廝殺一番?」
趙順慌忙搖頭道︰「不行!殿下有所不知,那群人殘忍異常,眼見抵擋不過,就抓著寺僧和香客做擋箭牌,鄭誠和張再怕傷及無辜,這才因此吃了虧!否則,屬下也不會對將軍做如此建議!」
「什麼?!可惡!」趙玉樓一撩衣衫下擺,就要縱身飛出去。
雁南飛一把拉住了他,「稍安勿躁!」
「雲夢,這次我去離國前,皇上身體抱恙,曾將我召了回去,她又再提及讓我勸你回去登基稱帝之事。只怕你那幾個堂妹也知道了這件事情,聯想到皇上身體越發不好,她們這回怕是要一不做,二不休了。」
「看這次的陣仗,雲夢,你的堂妹們不想你再回金陵城啊!趙順說得對,所以,你現在立刻隨他下山避一避。」
說著,雁南飛暗自對趙順使了個眼色,道︰「你一定要將雲夢殿下護好了,倘若他少了根毫毛,你都提頭來見!」
趙順立刻跪倒在地,朗聲領命。
「不,我不走!藍大哥,我要留下來與你並肩作戰!」
雁南飛斥道︰「 涂!你留下來,反倒讓我束手束腳,不能暢快廝殺。」
趙玉樓搖頭,堅定道︰「藍大哥,我功夫好,我留在這里殺得一個是一個。不就是四五十號人嗎?你我聯手,定能很快除掉這群禍害!」
雁南飛略略思忖了下,抬頭道︰「小武的訊號接二連三,他們肯定在山下遇到了麻煩。雲夢,這樣,我們兵分兩路,我留在這里抵擋一陣,你和趙順即刻下山去指揮小武他們殲滅匪徒。」
「藍大哥,小武那里讓趙順去幫忙就好了。龍潭寺里人手少,我還是留下來。」
「雲夢,你听我說!這龍潭寺你來過無數次,你對這座山肯定也十分熟悉。所以,你去找小武他們會節約很多時間。待到你們解決了後山上的麻煩,你就立刻帶著人上來支援我們。」
趙玉樓還待猶豫。
雁南飛不由得怒道︰「你這會兒跟我墨墨跡跡,不知道廟中又死傷多少人了嗎?」
趙玉樓只好點頭答應︰「我一個人去就好,趙順就留……」
「嗦!趙順,趕緊拖著殿下走!」
趙玉樓只好再看他一眼後,便和著趙順一起,兩人往後山快速奔去了。
見人終于離開了後,雁南飛想了想,他回到趙玉樓的房間,找了一套趙玉樓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又見牆上掛著一頂帷帽,面色一喜,取下來戴在自己頭上。
稍作喬裝改扮後,他便快速出了院門,循著人聲鼎沸的方向奔過去。
一路上,雁南飛尋思著,不知這樣子是否能夠成功引開那群匪徒,免得龍潭寺多遭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