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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童年時(紫川番外 )(1)

童年時。

童年時, 他乃離國京城長安城里的一個小小城門官的兒子。

哦,不對!

他小的時候,那時還沒有改朝換代,那個時候應該是靈國而不是離國, 他的娘親應該是靈國長安城的城門官。

他的娘親跟他的爹爹很恩愛。

娘親很厲害,爹爹由此給他生了很多的姐姐妹妹。不過因為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因此父母和姐妹們都很喜歡他。妹妹們更是黏他這個哥哥黏得非常厲害,他整日里便在與妹妹們的嬉鬧追逐中度過。

那個時候, 他每天的生活就像是蜜里調油一般, 過得非常滋潤!

那時的長安城只有四個城門︰東城門、西城門、南城門和北城門。

普通老百姓進出長安城必須得從城門過。即便你需要繞一個大圈兒, 那也得走城門口。

當然了,如果你是武林高手那就要另當別論了撒, 你完全可以選擇蹭蹭蹭的飛檐走壁來翻進翻出。不過,城牆根兒下面是有士兵不時巡邏的,如果被發現了便直接以敵國探子處置, 格殺勿論!

長安城那東西南北四個城門, 其中就數東城門最為重要,也最受女皇看重。

進入東城門,便是一馬平川,一條可容八匹駿馬並列奔馳的大道, 能直達靈國皇宮的東華門。甚至站在東城門的城牆上, 你都能遙遙望到東華門里金碧輝煌的宮闕和影影綽綽的宮人。

再加上當年女皇就是從這個城門長驅直入進入皇城,然後一舉奪得了皇位的。因此,這樣一個給天子帶來好運的城門更是受到了皇帝陛下的偏愛。

女皇頒下命令, 所有人從這個城門口進入長安城,全部都要步行而過!坐轎的得下轎,騎馬的必須下馬。這規格就跟進入皇宮是一個樣兒!

他的娘親守的便是這個東城門。

這個城門的城門官看似威風凜凜,可實則入手的是個燙手山芋啊。

京城這個地方,最不嫌的便是官大,官大一級壓死人。九品十八級的官員級別,他娘親的那城門官不過才堪堪正七品,上頭得罪不起的人多了去了。

並且,除了王公大臣,還有很多也都是不好得罪的人,多如牛毛啊。比如,挾王公大臣之名狐假虎威的狗腿子、七大姨八大姑、遠方親戚……甚至還有連人家家人都不知道的不知從哪里跑出來的王公大臣的小妾外宅什麼的,總之妖魔鬼怪很多啦。

反正,一個個全部都是非常難伺候的主兒。

這些人,身精體貴,每每從東城門經過,或安坐在馬上不動,或坐在轎中假裝閉目養神,沒人願意下來步行,只當守城官兵的話是風、是空氣。

他們頤指氣使又趾高氣揚,總是不讓他娘親省心。

可他娘親是個火爆脾氣,同時還有一身的浩然正氣。雖然在他看來,那是十十足足的傻氣,但是他的娘親就是這樣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誰來也不慫,統統一律要求對方步行過這東城門。

否則,沒門!

為此,他娘親很是得罪了一些達官貴人。很多人暗地里對她是咬牙切齒,可是誰也對她沒奈何,因為沒人能抓到他娘親的把柄啊。只因為他娘親這樣的人,不貪財不、不結黨不營私,實在也無把柄可抓。

可是,久而久之,也許是上蒼認為抱怨的人太多了,便天遂人願。

好巧不巧,那一天,靈國大將軍離少麟要從這東城門入城。

那離少麟才從前線打了一場勝仗回來,可是她身受重傷,此刻傷病還未痊愈。她臉色蒼白的騎在馬背上,人搖搖欲墜,身後跟著十來個精疲力竭的親兵衛隊,緩緩的往這東城門而來。

離少麟在他娘的心中乃是為國為民的大英雄、大豪杰。而且私下早有傳言,離少麟的母親和祖母還是被前前任皇帝給冤死的,至今尚未沉冤得雪。

這樣的人,為了那時風雨飄搖的靈國不僅不計前嫌,還舍身忘己的為靈國守邊疆抗外敵,故而得到了他娘親極致的愛戴和尊敬。

于是,他娘親見離大將軍行動不便,便大手一揮叫開攔路的城門兵,允許那離少麟騎在馬背上通過了那東城門。

他娘親甚至還站在城門口很久,一路恭敬的目送著離大將軍的背影遠去。

可是,可是!本來他娘親就被很多人虎視眈眈著要抓她把柄的,于是這件事情理所當然很快就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的向上級報告了。

這小報告往上面一個傳一個,最後竟連當今皇上都知道了。

結果女皇知道後,非常震怒!

然後,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城門官沒讓一個人下馬步行通過城門口而已,他們家竟然被女皇下令抄家滅族!

人世間就是因為有這麼多出人意料之事,因此紅塵中才會有了很多的悲歡離合!

很多年前的童年時,他就將一生的眼淚都流干了。所以後來做了殺手,他利落的手起刀落,霎時間便是滿地殷紅,令多少人魂飛魄散,他都能無動于衷,無悲無喜。

有人提前給他們家送來了這噩耗。

得到消息的那天,家人首先想到的是將他托付給那報信之人,再三乞求那人護他安全躲過這一劫。那人本是極不情願,怕受牽連,可是耐不住他父母拿出全部家當的誘惑,且父母說只要帶他逃離了這京城,便任他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那人才終于勉強同意了。

他們家果真很快就被抄了家,而家人們也全部都被砍了腦袋,無論男女老幼!

那人帶著他一路東躲西藏,險險的逃出了長安城,然後將他丟在了一個不知道名字的小地方,就此飄然遠去。

于是,為了活下去,他從京城里一個還略算小康家庭的人見人愛的小少爺,從此淪為了一個四處乞討過活的小乞丐。

一開始,因為他長得很可愛,所以經常能討到一些好吃的,偶爾還會得到些零花錢。但是不久之後,一起乞討的其他乞丐,那些大乞丐和小乞丐便聯合起來欺負他,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對他拳打腳踢,他們怪他搶了他們的飯碗。

若不是他曾是城門官的兒子,學了點武功強身健體;又時常跟妹妹們打鬧,整日上樹下河,身子骨沒有養尊處優,還鍛煉得十分矯健靈活。不然,他怕是早已被那些乞丐們給打死了。

此後,他只能早出晚歸,或是一個人單獨乞討,見到了其他乞丐也都躲得遠遠的。

那一天,天很冷。

他已經有兩頓都沒有討到東西吃了,他又冷又餓的四處 達。

他來到了一處人家的院子外面,看見那里有幾個小孩子正在院子門口玩耍。孩子們玩得很開心,最重要的是那些小孩兒每人手中都拿著一個包子。包子是新鮮出爐的,正呼呼的冒著熱氣。

他流著口水直直看著,就走不動路了。

在那群孩子中間有個小人兒,是那幾個小孩子中唯一的一個女孩子。

她長得粉凋玉琢,穿得又好,在那孩子群中間猶如被眾星拱月一般。讓人憤恨的是,她兩只手里都各拿了一個包子。

他不免心生嫉妒,于是牙齒一咬就快速跑過去,一把便將那個小人兒手中的包子給搶走了一個,然後他撒腿就跑。

那個小女孩兒頓時就哇哇大哭起來。

其他幾個小孩兒忽見有人搶東西,嚇著了,哇哇大叫著就一哄而散。

院門里迅速走出來另一個女孩子,年紀看上去比哭泣的那個要大。

她出來後就蹲去,一邊輕拍著那個哭鬧不止的小女孩兒的後背,一邊溫柔的問道︰「怎麼了呀?紅蓮。」

那哭泣的小女孩兒指著遠去的他,一邊哭著,一邊大聲道︰「姐姐,那個小乞丐搶我的包子吃!」

他一听,心想,別人都只有一個包子,你卻有拿著兩個。我明明就是看不慣你,想教訓你一下而已,我哪里是搶你的包子吃?而且我也不是乞丐!

他越想越氣憤,便又跑回去,將手中的包子扔向那個哭泣的小女孩兒,高傲的睨著那兩人道︰「我才不是乞丐!我只不過是想暖暖手而已,哼!」說完,他便昂首挺胸的大步離開了。

「姐姐,你看他!包子都被他扔到地上了,都不能吃了!嗚嗚嗚……」

「紅蓮不哭。膳房里多得是呢,姐姐這就去給你拿。」

可那個女孩兒卻並沒有立即回屋,而是將他喊住,笑著引誘他道︰「我還有更暖和的東西,很暖手哦,你要不要啊?」

他實在受不住誘惑,便回頭瞪了她一眼,人卻不走了。

那個小女孩兒便笑眯眯的回了屋,不一會兒就出來了。

她拿著一包東西遞給他,仍是笑眯眯的,口中說︰「喏,給你,拿去暖手吧。」

那包東西是用布袋子裝著的,很大一包。

他用雙手接過來抱在懷中,暖手又暖胸膛,果然很暖和!

他暗暗的用手指捏了捏那布包里的東西,軟軟的,而且還有撲鼻的香味兒傳來!那誘人的味道引得他口水直流,肚子咕嚕咕嚕直叫喚,他更餓了。

這女孩兒太壞了,居然給了他一個讓他的肚子更餓得慌的暖手寶!

又暖和又有香味兒的東西,世上會有這麼神奇的寶貝嗎?

他抱著那包東西一 煙兒就跑到了一個無人的拐角處,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那個布袋子。

他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神奇的寶貝。

很快,他便見到十來個噴香又熱和的包子靜靜的躺在那個布袋子里面!

他一邊急不可耐的將那些包子統統塞進了自己嘴里,一口一個的狼吞虎咽著裹入月復中,一邊慢慢的眼中流下淚來……

耳中,他听到有大人的聲音在呼喚︰「金蓮,紅蓮,快進來吃飯啦!」

她,叫金蓮啊……

此後,那個金蓮便成了他童年時代的夢想,時常出現在他的夢中。

在夢里,一遍又一遍的,一朵金光閃閃的蓮花含苞待放,在他眼前搖曳生姿。夢醒之後,他就一直想著什麼時候一定要去采了它,一定要采了它……

後來,他偷偷模模的去偷看了金蓮好幾回。

後來,……後來沒過多久,因緣巧合,他遇到了來這小城里走親戚的小影和他的父親,然後他就到了小影家,成了小影的玩伴兒和兄弟。

小影的家在京城,他就又回到了長安城。

再後來,……再後來小影也家破人亡了,兩人一起成了孤兒。

避世隱居的那些年,他時常忍不住想︰我莫不是掃帚星掉落凡間?怎麼跟我親近的人,全部一個個都要家破人亡呢?我投胎輪回的這一世,估計就是一個天煞孤星的命。

再再後來,成為孤兒的兩個人,都被暗宮收留了。

暗宮收留了很多孤兒,它就像是個孤兒收養所。可是,它又不是這樣的。

可管它是哪樣的!

總之那個時候,在亂世之中,就是它給了他和他的兄弟一口飯吃、一身衣穿、一席安眠之地,就是暗宮給了他和他的兄弟一條活路。

他的兄弟小影一直站在主子身後,穿著一身的黑,隱在暗影里,無聲無息。稍不注意,根本就發現不了他,他就像是影子。

其實他的兄弟本來就是做的主子的影子,而他則做了殺手。

兄弟的工作是保護主子的人身安全,平時則為主子跑跑腿,傳個話什麼的。不過主子的功夫很好,要他的兄弟舍身亡命保護的機會幾乎沒有,故而跑腿的時候最多。

他為兄弟感到高興,因為這樣子的話,那兄弟就更安全一些,活得就更長久一些。不像他,也許隨時就有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可是他很自由,兄弟則不然。

他的兄弟需要隨時都跟在主子的身邊,與主子形影不離。主子到哪兒,他就到哪兒,如影隨形,因此才被稱之為影子。

兄弟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因為據說本來就只是主子的影子而已,還要名字干什麼?

他听見主子喊兄弟「影」,他也就從此叫兄弟「小影」。

可是他那兄弟不干,他兄弟總是說他的年紀比他大,不許他叫他「小影」。

可是這有什麼關系呢?

小影叫起來總比叫大影好听啊,我只不過是為了叫著听起來好听些而已。兄弟他這都不明白,真是一點情趣都沒有。

小影這樣毫無情趣,一定沒有多少女人喜歡他的。可不像我,時常都有蜜蜂啊,蝴蝶啊等等在我的身邊飛舞環繞。她們絞盡腦汁想要采了我這朵嬌艷的花兒,令我好煩啊。

小影的生活非常枯燥,如果是我,我鐵定已經瘋了,可是他居然能忍住。

你看看小影他,一天里說不了一句話,甚至是一個字。可那也沒有辦法,他要做的是影子啊。

小影身邊的人只有主子,他不可能去跟主子聊天,是吧?他也不可能去找其他人說話,會說話的還叫影子嗎?

兄弟他這麼寂寞,我只好一有空就去陪他,偷偷找他聊天了。

小影知道很多的秘密。

他既然是主子的影子,他便就有主子的眼楮和耳朵。他看見了一切不該看見的東西,听見了很多不該听見的事情。

其實我很擔心他,這樣的他,若有一日主子先于他駕鶴西去,他還能存活于世嗎?或者哪一日主子喜新厭舊,不喜歡他了,要另擇人選,那他還能活嗎?

可他卻很擔心我,生怕我哪天忽然就不在了。

其實,我們兩個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命都不是自己的。

我這人呢,長得瀟灑不羈不說,我還很聰明能干。進入暗宮之後,我便在一大群殺手之中漸漸月兌穎而出,不過短短幾年時間,我便被主子選為七煞之一。而那些與我和小影同年進入暗宮的孩子,有的已經魂飛天外,有的還只是普普通通的武夫,可我已經是當世的絕頂殺手之一了。

暗宮,從某方面來講,可以說它就是個培養殺手刺客的搖籃。

是的,七煞指的就是暗宮中七個武功極高的殺手,而七人的武功同時也在江湖上牢牢佔據了前七的位置。

成為七煞的那天,主子問我叫什麼名字。

我如何還敢說我叫什麼名字啊,我本就是個需要極力隱姓埋名苟且偷生之人,我便想起了又給了我名字的那個人。

于是我對主子亦真亦假的說道,我說我從小就是孤兒,四處流浪,我本沒有名字,人家都叫我阿貓阿狗。後來遇到一位好心的大叔,他時常給我飯吃,給我衣穿,還給我起了個名字。

「嗯,那你就說說他給你起的是什麼名字。」

「紫川。」

「紫川?有紫字啊,也好,省得你主子我動腦筋再給你起名了。七煞缺個人,你便頂上去吧。」主子懶懶的說道。

那一日,他終于與七煞一起出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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