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以你們以往的經驗說說,都哪些情況下,會令你們做出判斷作者有坑的可能呢?
朝中局勢越發不受控制, 入獄的官員越來越多,很多人只不過是因為一些十分牽強的理由就被關了進去。
而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是與那四位皇女親近的官員。
會不會最終牽扯上皇女不知道,但是眾人已經明白, 皇帝這是要斬斷幾位皇女臂膀的意思。
督察院都御史晏小山憂急如焚,因為下令抓人的人已經不是他,要求但凡受審的官員一定要審出個罪名出來的人也不是他,統統都是當今皇上授意督察院的人干的。
他這個都御史已經是有名無實, 或者說在外人眼中, 他已淪為了他最痛恨的上位者的劊子手。
皇上這是要利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清洗參與黨爭的朝臣啊。
晏小山幾次上書離少麟, 希望皇上能正視律法的公正嚴明,不要將其當做鞏固皇權的工具。
離少麟要麼駁回, 要麼留中不發。
晏小山鍥而不舍的往上遞奏折,每日在金鑾殿上叫板,離少麟便對這個人的頑固不化漸覺不耐。
胡曉珊見狀, 向皇帝主動請纓。
于是, 被晏小山弄煩了的離少麟,索性下旨要求他將大臣的桉子統統移交給刑部來承辦。
胡曉珊一一照著皇帝的意思來辦理,由此,越來越多的冤桉層出不窮。
「王爺, 你能不能去勸勸她?」
這是晏小山在離炎面前第一次主動提起胡曉珊, 聲音里夾雜了濃濃的疲憊、失望和遺憾。
離炎嘆氣,反勸道︰「現在大家都明哲保身,你何必跟皇上對著干?你忘了胡家是怎麼倒的了?小三兒這是在幫你啊。」
「這事情一碼歸一碼, 可她現在是在趁機公報私仇!這樣的幫忙我不屑接受,我覺得可恥!」
「她怎麼了?」
「自從她做了刑部尚書後,謝玖、姜鳳竹等人已經是夾著尾巴過日子了,可她還不放過人家。趁著這次皇上對參與黨爭的大臣進行清理之際,她以莫須有的罪名將所有當初陷害了他們胡家的老臣全部打入大牢!」
「這些人是經歷了兩朝的老油條,他們根本就沒有參與本朝皇女們的爭斗。而且年齡也大了,不過是想要圖個清清靜靜的老死而已。可是,她一個也不放過,連已經被罷官免職的謝玖,她也將其抓入了大牢。」
「王爺,這就是為什麼我之前跟你說,她人已經變了。」
離炎︰「……」
朝中碩果僅存的幾位兩朝元老,乃是離少麟授意抓捕的,胡曉珊樂見其成。皇帝親自參與審理這幾人的桉子,這日她于密室中一個人審問姜鳳竹。
離少麟問︰「姜鳳竹,你雖是前朝的人,但是卻是我離氏天下的開國元老,你怎麼能這麼做?姜愛卿啊,你這麼做,不是要令自己晚節不保嗎?也令朕十分的遺憾、失望。」
姜鳳竹一听,皇帝這話的意思是不由分說,直接就將自己定罪了啊。
她趕緊磕頭求饒,哭著哀告道︰「皇上,老生,不,小的從來沒有想過里通外國啊。小的都這把年紀了,還身居高位,為何還要這麼做啊?真要做了,小的的官職還能高到哪里去?即便是給小的丞相之職,可是小的這個年紀也已經是無福消受了啊。」
離少麟點了點頭,「姜鳳竹,朕本來也是這麼想的,可是朕也想不通啊。朕思來想去,這世上知道朕當初是如何奪得皇位的人,知道朕是如何力挽狂瀾開創離國基業的人,這世上如今已只唯你一人爾!」
姜鳳竹听到這話先是愣了愣,待到明白皇帝的意思後,她委頓在地。
離少麟就冷笑一聲,說︰「姜鳳竹,你可知罪?」
姜鳳竹反應過來,人一激靈,便立刻匍匐過去抱住了皇帝的腿。她仰起一張橘皮老臉,痛哭流涕的說道︰「皇上,老生該死,老生有錯,老生,老生……皇上,並非是老生說出去的。是王珺,對,就是她!是她口風不嚴,將此事說出去的!皇上,小人死不足惜,求求您放過小的家人吧,嗚嗚嗚嗚……」
離少麟無動于衷,澹澹道︰「說說吧,都有哪些人知道了朕的往事?姜鳳竹,只要你如實交代,朕會給你姜家留個根。」
頓了一頓,她俯身湊近姜鳳竹耳邊,陰測測的說︰「不要隱瞞朕,一個都不能落下哦。但是,你也別夢想著拉無辜的人下水,意圖讓朕因為人數太多而不敢動手。屆時,別怪朕生了雷霆之怒,令這世上再無姓姜的人。」
姜鳳竹的臉色登時變得煞白,幾日牢獄之災已經令她如風中殘燭。這會兒听了皇帝的話,她只怕駭得下一刻就能一口氣上不來,提前去見了閻王爺。
只是,家中還有後生晚輩,自己倒沒什麼,可姜家的孩子,小的也才幾個月大點啊。
人為何總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復「人之將死,才心存善念」的事情?
明明這是多少人的前車之鑒,可為何在年輕的時候不多做善事呢?
離少麟似乎也很感慨,她嘆道︰「唉——,倘若你一直口風嚴實,不出這檔子事情,你我君臣何至于此?」
她直起身來,斜睨著地上的人,再次問道︰「說罷,到底是怎麼回事?何時,何地,因何事提及了過往?又有哪些人听見了?」
「……老生,老生記得,好像,好像有二皇女、三皇女……還有大皇女,哦,還有……」
「有這麼多人聚集?何時,何地?姜鳳竹,你听不懂朕的話?想要拉著朕所有的女兒一起死?」離少麟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這次彷似直接來自地獄的召喚。
姜鳳竹回過神來,全身都撲倒在地,叩首說道︰「前年,前年的事情了,老生記得清楚。當時是因為齊王打了勝仗,一舉滅了小涼國、胡夏,然後順道收服了蜀國。大家都去齊王府上為她慶功,席間王珺喝多了,開始口無遮攔。」
「小的當時也喝多了,又因席上主要是幾個老熟人在,大家未免為了皇太女之爭打起了嘴仗。因為都是當朝元老,以前還官職比王珺高,但現在卻屈居她之下。心中這口悶氣一直堵著,故而趁著酒醉,就在嘴上誰也不讓誰。」姜鳳竹極力辯解道。
「然後,王珺就說太女之位非齊王莫屬,她要成為三朝元老,一直壓在我們幾個老家伙頭上,氣死我們。小的就說也不一定,連前朝皇帝都已經坐上了皇位了,外人眼中看著板上釘釘,可最後還不是給咱們皇上拉下了馬來。」
「然後,大家說著說著,便,便……道出了皇上向豐國借兵奪位的事實……皇上,眾人當時不過是逞一時口舌之快……」
話尚未落音,離少麟就一腳踹到姜鳳竹側腰上,令她被踢得滾了好幾滾才停了下來。
姜鳳竹顫巍巍的爬起來坐在地上,又抹了抹嘴角的血跡,再扶著生疼的腰,方才苦笑道︰「皇上老當益壯啊。」
「哼!」
君臣對峙半晌,離少麟開始點名︰「有你,王珺,離月,離清,還有誰呢?老人,是吧?那就應該有謝玖嘍。」
姜鳳竹點點頭。
「離炎在嗎?」
「大皇女也去了,但是後來大家各玩各的,不知道她離開沒有。」
「還有呢?離月如此風光,去的人應該很多吧。離風呢,離櫻呢,還有嗎?」
姜鳳竹搖了搖頭,「實在是喝醉了,屋中有些什麼人不是記得很清楚。只是,皇上點名的那幾人都在。」
離少麟便拂袖欲要離去。
姜鳳竹急忙抱住她的雙腿,叫道︰「皇上,小人的家人……」
「全家團圓不更好嗎?」離少麟蹬開她,揚長而去。
密室的牢門打開,見皇帝走遠了,胡曉珊才慢慢從陰影里轉出身來,便見姜鳳竹跪在冷硬的地板上,面如死灰。
姜鳳竹一見來人,又急忙膝行過去,不住朝著胡曉珊叩頭求饒。
她老淚縱橫,一臉悔意,絕望的哀求道︰「胡大人,都是老生的錯,都是老生不好。但求求您放過老生一家老小吧,他們都是無辜的!」
「求胡大人為小的向皇上說上兩句好話吧,求胡大人為小的向皇上說上兩句好話吧,求您放過小人的家人吧……」
胡曉珊冷冷的說︰「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你現在知道求人了?你現在知道後悔了?可是悔之晚矣!」
「是,是,我知道!我知道!」
見胡曉珊竟然願意搭理自己,姜鳳竹心中升騰起希望。
她迅速抹了一把涕淚,一邊 的繼續以頭撞地,討饒不斷,一邊急切道︰「是小人當年對不起你們胡家,是小人害得你們家家破人亡。可是胡大人您看,小的也已經老了,小的有錯,小的死不足惜,小的願意償命,願意受活剮!但是求求您,給我們姜家留下一個根吧,求求您了!」
胡曉珊緩緩搖頭,憐憫的看著地上的老人,寒聲說道︰「所以,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啊。當初你作惡的時候,就沒有想過你也會有今天?哼!留個根嗎?姜鳳竹,你做夢去吧!我要讓你姜家從此絕後!」
「不,是你姜家從此從這世上消失!」
胡曉珊一腳大力踢開姜鳳竹,大踏步的轉身離去,只當沒有听見姜鳳竹在她身後傳來的絕望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