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錢多應聲退下了。
錢玉繼續不緊不慢地一面吃酒, 一面興味盎然地欣賞著面前的活春/宮。
混雜了女人嬌笑怒嗔聲的房里,衣冠楚楚穿著一身\鍛的士族男子們, 幾杯黃湯下肚,早已管不得什麼禮節, 紛紛把手伸到懷里姑娘身上,行輕薄之舉。
甚至有幾個摟著姑娘就想回房里辦事了,醉醺醺地站起身,對錢玉笑嘻嘻道,「錢公子啊,多謝款待,嗝, 我等就不多陪了, 錢公子自個兒也去找找樂子吧……」
「諸位不必客氣。」錢玉淡淡地笑,下一瞬,猛地把手邊茶盞「 」一聲摔到地上。
「嚓!」茶盅摔得粉碎,伴著這清脆的響聲, 「刷刷刷」房間窗格便被人刺透, 一群人穿破竹窗跳了進來,手里俱拿著刀劍,將房里的人包圍住了。
「錢大人,你這是何意?」方才還在尋歡作樂和懷里姑娘嬉戲的男人們頓時慌了神,紛紛站起來向錢玉質問,「錢大人,沒有你這樣的待客之道吧?」
「諸位莫慌。」錢玉不疾不徐地抿一口酒, 慢慢道,「坐下來慢慢說。」
那些貴族男子才不理會她,一個身著華貴,體態肥碩的男人仗著酒勁,上去就想把她擒住,「錢玉,你什麼意思,拿刀劍指著我們,還想讓人坐下心平氣和跟你喝酒麼!」
「不許傷我家少爺!」他撲著肥碩的身軀,還沒踫到錢玉的衣角,就被旁邊躥出來的錢多一把推開了,「撲通」一聲摔個大馬趴。
「哎呦喂,你這個狗奴才,竟然敢推爺我了!」男人倒在地上呻/吟著,連聲向外頭喊自己帶來的護衛,「人呢,都死光了嗎,沒見到爺倒在地上麼,還不快過來扶爺起來!」
「兄台會佔卜麼,怎麼就知道他們死光了?」錢玉笑著問道。
還在地上呻/吟的男人一驚,隨即不可置信地望著她,「你……你什麼意思?」
其余的人也是一副憤恨的神色望著她,錢玉淡淡一笑,攤手道,「哎呀呀,忘了跟諸位兄台說了呢,錢某嫌棄你們的侍衛礙眼,所以都被我的人帶下去殺了,你們自己也中了我的酥眠香,別做無謂的抵抗比較好,當然,做那檔子事,該是不耽誤的。」
「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大膽!錢玉,我可告訴你們,我們中的大部分都是士族,我們要是有個好歹,我看你怎麼向朝廷戶部交代!」
「有什麼好交代的。」錢玉微笑說,「還有一個月就入秋了,柔然人想必就要來了,到時我只要向上報,諸位英勇抗敵,死在柔然人馬蹄下,這邊陲之地,朝廷又能拿我如何呢?」
「你……你……」
在場的人听了她的話臉色瞬間變得青白,錢玉目光一轉,不動聲色地將他們的反應記在心里,又慢慢威逼道,「諸位也不要想什麼自己死了,子孫還可以繼承家業的話了,諸位的子孫夫人,我已經派人護起來了,若是諸位有什麼三長兩短,想必諸位的妻子兒女,很樂意下去陪著的。」
「你,你竟然綁了我們的家人?!」
「不是綁,是請。只要諸位答應將城里的土地和佃戶讓與錢某,錢某立馬將諸位的夫人孩子送回府邸。」
「你做夢!咱們就是靠著城內的土地租活著的,要是給你,咱們吃什麼?喝西北風去麼!還有,你今天以陳將軍的面子請咱們過來,往後要是被他追及起來,我看你怎麼應對!」
「那我可就管不著了,諸位也不必替我勞心,先管好自己門頭的事才是正經。」錢玉冷道,「只一句,這地,你們是給還是不給,不給的話,別說是你們自個兒,就是你們傳宗接代的兒子,孫子,今天一個也別想跑了!」
「錢玉,你這是打劫!」
「哼!諸位恐怕不了解錢某,錢某殺人越貨都做得出來,別說是這種小打小鬧的打劫了。」錢玉笑說著,喚錢多,「去,拿筆墨來,讓諸位老爺少爺們寫下地契,可給我看好了他們,一個字也不許錯!」
錢多連聲應下,找來筆墨,放在那些男人面前,又讓那些家丁和將士把手里刀架在他們脖子上,威逼道,「我們家少爺說了,你們要是不寫,這項上的人頭,可要保不住了!」
這些士族養尊處優的男人哪里踫見過這種場面,一把把明晃晃的刀擱在自己脖頸邊,壓到他們經脈上,察覺到刀刃的冰涼感時,甚至于在他們呼氣動作間,都能感覺到刀刃壓進自己皮肉里「刺刺」的觸感。
對死亡的恐懼很快壓倒了一切,面色土黃的男人們酒被嚇得醒了差不離,懷里的美人也顧不得了,喪家之犬似的,乖乖把地契寫好,押上了手印,畫了名押。
錢多連忙把他們寫下筆墨未干的地契一一收集好,送到錢玉面前,「少爺,您過目。」
「嗯。」錢玉拉扯著手里白紙黑字的地契隨便看了幾眼,便塞回給他,「收好。」
錢多趕忙收得嚴嚴實實的,「唉。」
有人問說,「錢玉,咱們地契也寫了,你可以放了咱們了吧?」
錢玉淡淡點頭,「放是可以放的,不過在那之前,還是得勞煩諸位兄台受些苦難。」
在場眾人听說,不禁面面相覷,一頭霧水,錢玉淡淡一笑,給錢多使了使眼色,錢多會意,從兜里拿出來一個白色小藥瓶,倒出來一顆顆灰黑色的小丸子,讓侍衛和家丁按住那些人後,把東西一個個塞到他們嘴里,逼著他們咽下去。
「呸……錢玉,你這個卑鄙之徒,你給老子吃了什麼!」
「不過是西域的蠱種罷了,諸位莫要驚慌,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這小東西需得一個月喂一次特殊的糧食,若是沒有那個,恐怕它可要在諸位的肚子里頭破殼而出,把你們的腸子做成窩呢。」
听說,那些人臉色瞬間鐵青,沒想到地也交了,竟然還是受他威脅,這一下,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為了自己的命,也不能報仇了。
錢玉見了,笑眯眯地和他們道,「諸位莫要憂心,錢玉也不是什麼歹毒之人,諸位在城里擁有的土地對尋常百姓而言,確實能幾代衣食無憂了,可錢某也知道,對于諸位來說,那不過是杯水車薪,諸位就是賞了妾室夫人的銀兩,也不止這些的,為了區區的一點小錢,就送掉性命,這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諸位評說評說,錢某說得可對?」
見他們惡狠狠地只是瞪著自己,不答話,錢玉也不在意,繼續笑道,「錢某知道你們心里有氣,但這蠱種呢,可是西域獨有的東西,想要抑住它,只能用錢玉手里的解藥,諸位兄台若是願意呢,咱們就和和氣氣地繼續吃酒也罷,回去和姑娘們好生玩樂也罷,我帶來的這些奴才不會為難諸位,但若是諸位不答應,還報與他人知道麼,哼哼……」
冷笑一聲,她轉身奪過一個家丁手里的長刀,對著方才自己坐下的椅子,手起刀落之下,「 啪」一聲,松木做成的背椅便碎成了齏粉。
「怎麼樣?」在木屑紛揚中,她桃花眼勾起,微笑著拿手里的刀背拍拍離自己最近的一個中年男人已經慘白的臉,「兄台,答應還是不答應?」
「答應,我答應。」那男人被眼前明晃晃的刀嚇得連忙點頭,其余的人見了,無可奈何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允諾下來。
錢玉笑著把手里的刀一丟,「這不就好了。」
說完,她拍拍自己的袖子就走,走前還吩咐家丁們,「好好款待款待諸位老爺少爺,本公子累了,先失陪了,諸位。」
錢多趕緊跟了上去,一路跟著,討好地對她笑道,「少爺,沒想到這麼容易,得虧咱們還精心準備這麼久呢。」
「哼,不過是這些士族自幼養尊處優慣了,沒見過什麼大陣仗罷了,若對面是陳將軍,你家少爺可遭殃了。」
錢多點點頭,「小的也覺得陳將軍厲害,一雙眼楮毒得跟鷹似的,讓小的都不敢看他。不過少爺,您今兒個找的什麼蠱,小的怎麼從來沒听您說過啊?」
「嘁,什麼蠱,不過是老鼠屎罷了。」錢玉桃花眼里滿藏著笑意,帶著計謀得逞時的奸詐,「那些士族平常吃慣了山珍海味,偶爾也得讓他們嘗嘗什麼叫苦頭不是?再說,那些士族又不知道蠱是怎麼樣,還不隨我說了算?」
「唉?」錢多呆了一會兒,隨即笑得直不起來腰,「小的看那些什麼金科玉律的秀才都不算,少爺您才真是聰明絕頂之人!」
「好了好了,別拍馬屁了。」錢玉笑著拿手里的扇子打了他一把,「咱們的把戲遲早得被他們揭穿,在揭穿以前,他們定還會每月派人跟我取一次蠱的解藥,那時候,你就去那姓陶的糟老頭子那里拿些野葛藤,啐上菟絲,磨成粉給他們送過去。」
錢多一臉不解,「唉,他們不是沒中毒麼,咱們怎麼還要給他們送解藥啊?」
「傻小子。我這哪里是給他們送解藥,我這是給他們下慢毒。」錢玉嘆口氣,道,「否則,等他們有所察覺,再反過來咬咱們一口,咱們豈不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