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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算是找錯人了。」高畹兮嘆一聲, 緩緩道,「本宮說過, 本宮父親從不許本宮插手政事,本宮也無心士族爭斗, 淳于姑娘有孝心,想要復仇,是好事。可惜本宮卻是一些兒忙也幫不上的。」

淳于敷聞言,眼楮一彎,戲謔笑了,「王妃既然無心爭斗,也不問權勢, 那方才與四——錢夫人的簪子上, 又為何會刻著王妃的家紋呢?據民女所知,那可是家主才能佩戴的紋飾,令尊身子還硬朗,自然不會隨意卸下家主之位, 那只能說, 令尊是把王妃作為下任家主來看待,亦或是,令尊將支撐高家的命脈——商鋪酒樓,盡數交給了王妃來打理。王妃是女子,且還有幾名弟弟,家主的擔子當然是不會落到王妃身上的,那就只有後者了, 王妃說說,民女說得對麼?」

高畹兮臉色一變,「你!你從何知道這些?」

只有跟猛獸打過交道的人,才知道危險的可怖,可眼前的淳于敷卻比猛獸更為可怕!因為,你不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你的秘密,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麼,她就像春蠶,一點一點地吞噬掉她眼前的桑葉,毫不手軟。

見她面色不大好,淳于敷淡淡一笑,「王妃莫怕,文施不會拿王妃如何的。只要王妃答應文施,必要的時候助文施一臂之力,讓文施能手刃仇人,便可。」

幫她什麼的,只是一句空話,現今身旁也沒個證人,到時耍賴不做數,答應她又如何?高畹兮想了一想,慢慢點點頭應下來,「本宮應你就是。好了,你出去吧,本宮頭昏腦脹的,想要自己歇一會兒。」

淳于敷搖頭輕笑,站起身,走到她跟前,「文施可不是三歲稚童了,無憑無據的,萬一王妃到時不認,文施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高畹兮低喘一聲,捂緊胸口,翻身月兌力的看她,「那你……想要如何?」

「不如何。王妃是不是覺得如今腦袋昏沉,胸口發悶,心口緊疼,喉頭還有些腥甜呢?」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狼狽躺在地上,身上不住打噤冒冷汗的樣子,淳于敷若無其事地笑,「王妃倒是能忍,到現在還沒發出一點兒聲來,要不是看王妃臉色發白,我還當我的醫術不管用了呢。」

「…你…給我…咳…下了毒?方才的酒……是你動了手腳?本宮就說,本宮酒量再淺,也不至于如此,原來……是你!」

「我本不想用的。」淳于敷忽而冷下臉,俯身蹲在她面前,沿著她鬢角一點一滴地慢慢替她拭了臉上的汗,盯著她失神的眼楮道,「我本沒有要害王妃的心思,也不想徒增殺戮,但狡兔三窟,這亂世,要想活下去我只能出此下策。王妃放心,我給你下的,不是什麼劇毒的藥,只要王妃答應我的條件,事成後,我便替王妃解毒。」

高畹兮虛弱地扭過頭,「本宮不應,這毒,本宮不相信普天之下這般多得大夫,會解不了。」

淳于敷聞言一怔,隨即玩味地笑開了,「王妃倒是提醒了我,一味毒,怎麼夠呢。」

高畹兮還沒反應過來她話里的意思,便覺得自己的下巴被人捏住了,她努力抬頭,見淳于敷正面無表情地從貼身荷包里倒出來兩個青花的小瓷瓶。

知道那里頭裝得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她下意識想要掙扎,手腳還沒動作開,卻被人「踫」一聲壓到木壁上動彈不得,身後撞擊傳來的劇痛和胸口傳來的悶痛讓她疼得睜開眼,只能任由眼前的人拔了瓶塞,把小瓶子里頭的藥倒入她喉嚨里。

「咕咚咕咚……」房中只有她痛苦地咽下毒/藥時的聲響。

逼迫著她喝完了,淳于敷這才把手上的兩個空瓶子丟到了地上。

隨著「叮咚」兩聲瓶子落地的清脆聲響傳到耳邊,淳于敷松了手,看著被自己壓制住的人臉色蠟黃地緩緩從牆壁上滑下來,滿意地笑著點頭道,「這一次,王妃該沒有什麼借口,不答應文施了吧?」

「咳…咳…」喉嚨里火辣辣地疼,高畹兮捏著喉嚨跪在地上干嘔,想要把方才的藥弄出來。

見狀,淳于敷好心提醒她道,「王妃別白費力氣了,這種藥,入了口,便化在人身上,除非有解藥,否則,就等著不久以後出殯吧。」

高畹兮這才停了無意義的動作,粉白色的指尖摳在木壁上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胸口劇痛再一次痛苦地落坐在地上。

她身上羅素的宮裝已然染上了些許塵灰,底下的盤飾也有了褶皺,發髻更因為方才與淳于敷爭奪間落了下來,有些碎發貼在她汗濕的臉上,讓她看起來狼狽非常。

「嘶——」

听見她低低的痛呼聲,淳于敷皺起眉頭,好一會兒,才走上前,拿起她的手,才發現竟是那些木壁的碎屑刺進了她指甲里,將她十指縴縴刺得血跡斑斑的。

「王妃可真是倔。」淳于敷搖頭,捏著她的手,一面拿出來貼身帶著的銀針傷藥,將那些刺挑出來時,一面又淡淡道,「這樣折磨自己,又是何苦,答應了文施的條件,不就好了?」

「咳咳……」高畹兮虛弱地咳了兩聲,渾身的劇痛讓她不想和她再耗下去,在她冷淡的目光下慢慢點頭,「好,本宮答應你就是。」

淳于敷替她包扎的手一頓,隨即方輕笑開來,「王妃這才是識時務。」

***

天暖催人困,又何況淳于敷特地將宴請的酒水盡數換成兌有蒙藥的酒。

花園里的夫人們在酒過三巡後,已經沒有一個是能站起來的了,都醉得爛泥似的,失了方才的大家夫人體面,趴在桌上一動不動。還要裝模作樣勸酒的木雪見狀,忙放下酒杯,招呼她們帶來的小丫頭和女乃娘們,「快攙著你們家夫人去廂房,抱著小姐少爺們也都過去吧,等夫人們酒醒了再走。」

女乃娘丫頭們不過是下人,哪里知道什麼,看見自家夫人這樣正六神無主,听見木雪吩咐,連忙各自攙了夫人們抱著手里的小主子隨著錢家的小丫頭們去客房休憩去了。

偌大的花園里很快不復方才的熱鬧,徒留了一桌桌殘席擺著。木雪頗為暢然地目送著一幫人往客房走,看不見影兒了,方重又笑著坐下來,喚兩邊侍候的丫鬟,「別站著了,這些菜不吃了也可惜了,都坐下吧,把桌上的酒都換了,咱們再開筵。」

小丫頭們歡天喜地的應下了,跑去膳房尋酒,木雪看著她們歡快忙碌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

她這邊是沒出什麼差錯了,就不知道錢玉那里如何,是不是順利把地契之類拿到手了。

***

雖沒有木雪這邊這般容易,不過錢玉也與淳于敷使得手段差不離。

在宴請前,派錢多將酒樓包了下來,從大堂到她們用飯的房間,都點上了可以使人手腳酸軟的酥眠香,為了怕那些人察覺,她還特地讓錢多去本地的花月樓請了不少標致的姑娘作陪,待那些士族男子一來,溫香軟玉抱在懷里,別說酥眠香了,就是毒/藥他們也不會有半點介懷。

果不其然,那些男子毫無意外地沒生出半分疑心,團團坐在酒桌前,一面與懷里姑娘調/情,一面與她道,「錢公子,啊,不,錢大人,听說您是新近的新郎官兒,怎麼,是家里的河東獅不許您惹腥氣麼?」

錢玉聞言,捏著酒杯抬頭看了一眼說話的男人,見他正猴急地解著懷里女人的衣裳,便又下頭,慢條斯理地夾了口菜,悠悠道,「腥氣多了,難道諸位就不怕惹得一身臊麼?」

「哈哈哈,錢大人果然是年紀輕不懂風月,這男人,哪里會有不偷腥的!」

她的一席話引來一桌子人的哈哈大笑,男人吞吐的酒氣和身上的汗味瞬間四散開來,一股股濁氣逼得她不得不捂住鼻子。

身後侍立的錢多見了,憂心地俯身對她道,「少爺,您要不要出去透透氣啊,這可不是在青桐的青樓,少爺您喝喝茶听听曲就能混過去的,這幫人看起來像是平常在風月場里打滾慣了的,萬一他們真要讓您找個姑娘陪著可怎麼辦啊?老爺來之前和小的交代了,您平常怎麼混都好,這外頭的姑娘您是不能亂找的,否則,就要打斷小人的腿呢!」

這小子,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她當然知道不能亂找姑娘了,她在外一向臭名昭著的名聲,還不是她老爹讓她干的。原本說好讓她浪蕩幾年人就沒有人會給她提親,身份也就不會暴露了,誰知到後來竟然又主動給她尋親事。真不知她老爹腦子里裝得是什麼。

「好了,我知道了,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的怎麼樣了?」

「少爺放心,小人已經派家丁和陳將軍送過來的那些將士把這酒樓圍住了,也和酒樓掌櫃打好招呼了,這酒樓啊,除了咱們,可就沒別人了!」

「那就好。」錢玉抿了口酒,淡淡一笑,「再等一刻,你去吩咐,以我摔茶盅為令,你們就立刻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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