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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 她抬腳就往前走,好一會兒不見她們趕上來, 不禁疑惑轉身,「哎, 你們怎麼不走?」

我的傻少爺哦,小的可是盡力替您瞞著花月事了啊,您怎麼自個兒就說出來了呢。

況且,您說說,您心里念著要去青樓也就罷了,您怎麼還說出來了呢?您自己過去也就算了,竟還讓少女乃女乃一同過去, 您沒見一邊少女乃女乃的臉色都不太好了麼?

錢多抹抹頭上的虛汗, 偷偷瞥一眼木雪神色,見她帶怒帶哀的,卻又不像是一般婦人听說自己夫婿逛勾欄的反應,不由暗嘖了一聲, 少女乃女乃就是少女乃女乃, 就是生氣反應和常人也不一般。

「你與錢多過去吧。」木雪抿唇搖頭,「我……身份不方便,就不與你們過去了,在這兒守著就好。」

「那不成,這里萬一有歹人可如何是好。」知道她是怕自己以女子之容進去她們會被為難,所做的決定,錢玉還是不大放心, 走回來,略一思索,月兌了上衣,只穿了一件箭袖錦白單袍,「再說,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你若是怕以女子妝飾示人,便穿了我的外袍,把頭發束起來便好了。」

說著,把衣裳遞給她,「所幸我比你略高一些,我爹給我做衣裳又都做得大一圍,這袍子穿在你身上寬大,蕩蕩的也露不出什麼。」

扭頭四處望了望,見旁邊有個一人高的草蒿叢,跑去踩踩,沒見到蛇之類毒蟲,又高興地跑回來,指著那草叢道,「我看了看,那邊能遮人,你過去將衣裳換了,我和錢多幫你看著。」

「我……」木雪還想再推辭,想說哪有閨里女兒去逛勾欄的,錢玉卻不管這些,把她拉到草叢邊,直讓她換衣裳時,又扭著臉從懷里拿出來一塊錦布,遞給她,「給,這是從我袍子下擺撕的,你比不得我,有些地方該裹著,免得讓人撞見露餡……啊,總之,你快去換衣裳,我快餓死了。」

說完,她繃著臉就走了,木雪一頭霧水地一手拿著錦布,一手拿著她的外袍,好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不禁好笑地搖了搖頭,怕她著急,忙拿著衣裳進去換了。

外頭錢玉和錢多兩人背著身子等了好一會兒,听見她說了一句好了,便一齊扭過身來,望著她的裝束,一時說不出話來。

木雪本生得柔美又清淨,穿就湖色素白類清淡衣裳時,按理,該是緲緲若仙,不食人間煙火一般才對,偏她穿得錢玉袍子時,因她不若她高,脖間微微露出來襟口一塊白皙膚色,沿著曲線優然的肌理一直延到衣裳底下的,襯得她卻愈發媚,不知留給人多少有關神女襄王的巫山遐思。

整理好袖口,木雪略微低了頭,走出來,頗為局促地看他們,卻見他們只盯著自己不說話,局促感愈發強了,「可是穿著不好?不然,還是你們去吧,我在這兒等著。」

錢玉沉默半晌,才道,「沒有,你穿這個……很好。」

這件衣裳,她自己穿時,只能錦上添花地展現出她絕色的容貌,擱在木雪身上,卻多了幾分女兒家的嬌媚風情和幾分書生柔直氣性,能將這兩種性情毫不矛盾地雜糅在一塊兒,木雪該是她遇見的第一個了。

錢多也稀奇地口里不住稱嘆,「哎,人家說人靠衣裝,這話我向來相信的,可今兒算是開眼了,明明是同一件衣裳,少女乃女乃和少爺穿得就……就那什麼來著……感覺……」

錢玉冷不丁道,「味兒不一樣?」

「對,就是這個!」錢多拍拍腦袋,笑道,「小的到底不及少爺,心里明白卻說不出來。少爺的衣裳,少女乃女乃穿起來雖味兒不同,可少爺少女乃女乃都是好看的人,以後出世的小少爺小小姐的樣貌,也定是拔尖兒的了。」

……她們兩個女人,哪里會有什麼孩子?況且,她們還處不多時,就要和離了。

心情忽如其來被他這句話擾了,錢玉略一嘆息,目光似哀非哀地瞥了一眼她,話頭梗在心口,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吐出口濁氣,淡淡道,「既然衣裳換好了,咱們就走吧。」

說罷,徑直轉身向前走去。

尚自低頭挽著袖口,渾身不自在的木雪還想再問她幾句話,抬頭時,她卻已走了好幾尺遠,心里的那份忐忑一滯,慢慢地便化作一股莫名的滋味兒繞在心口上,跟鹽撒在傷口上一般,滲透時,微微疼得她心里冒泡。

錢多看她不動彈,以為她發愣游神了,忙上前道,「少女乃女乃,少爺走遠了,咱們快追上吧。」

「嗯。」淡淡笑笑,木雪將那情緒壓下,對錢多點點頭,忙隨他追上前去,前頭錢玉似乎故意在等他們似的,慢悠悠地走著,等他們趕上來,才默不作聲地加快了腳步。

木雪看她神色淡淡的,也就不說話,一路上只錢多時不時嘰嘰喳喳說著這花好看,那草夠綠,原是想逗兩位主子開心,誰知任他怎麼說,只換的兩人隨便應付一句,心里納悶這兩位主兒怎麼又鬧開了時,也就不再惹人嫌的開口,三人只顧埋頭走路,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走到那樹林邊上。

離了還有一小段路都能听見里面無盡的歡聲浪語,時不時夾著女子動情的呻/吟和男子粗魯的低吼聲,木雪听得面色發白,腦中一片混沌,胃里翻滾地想吐,腿腳也軟得有些站不住,她想要往回走,錢玉與錢多兩人卻已經若無其事地沿著樹林中間一條被踏出來的黃泥路進了里頭去。

自思自己臨時改變主意給錢玉難做也不好,木雪暗自咬碎了牙,眼眶微紅地隨著他們進了去。

破竹樓可不是名頭上叫叫而已,錢玉走到那林子里頭,才知道起這個名兒是有由頭的。

那竹樓是真破,東一塊根舊毛竹西一抹爛油布的,勉強蓋做兩層小樓,卻是下層懸空起了幾根毛竹,充做柱子,撐著上層那歪歪倒倒的一層樓。

竹樓四周也沒有什麼院子圍牆遮著,她們只在這兒站著就能完全看見里頭境況,就是上層的竹樓,只用幾塊浣布隔開就算一間屋子,下層空蕩蕩的,喂了些雞豚,此時正滿地的拉屎找食。

那些雞該是捉來喂養的山雞,翅根還沒減,不時飛到二樓的竹根上,撲剌剌帶起一陣風,掀開浣布,就能看見里頭酣戰得正高興的男女。

不過那似乎是有錢一些的男人才能過去的地方,有些猴急又沒銀錢的,便隨便拉了個價錢低的女人,在下層雞屎豬屎堆邊混開了。

離她們最近處,一個身材肥大的五旬男子正渾身赤/果趴在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兒身上,下/身不停動著,臉紅激動的了不得,那女孩兒卻雙眼無神空洞地望著天。

錢玉淡淡看了一眼便轉了臉,往身上模了模,掏出來一把尖刀,取下來頭上的玉冠上,拿刀尖把上頭的玉石撬了下來,握在手里,走到錢多身邊,低聲與他說了幾句話後,便把玉石遞給了他。

錢多沖她一點頭,便憋了口氣,一陣風似的跑到竹樓中央,叉著腰,大吼道,「鴇母在哪兒?快出來!」

他這一嗓子驚住了一整個竹樓的人,四面紛紛傳來叫罵聲不說,那離他最近的男人被嚇得沒繃住,沾滿泥水的身子一僵,狗喘似的就一口氣抖了出來,氣的他也顧不得自己沒穿衣裳了,光著身子爬起來便對著錢多破口大罵道,「你是哪里來的渾小子,在大爺興頭上敢擾了大爺的性致,不想要命了?」

「去去去,別擋道,一股腌h味兒。」錢多仗著自己年輕,一把推開他,把他推倒在地上,自己又高聲喊道,「這里到底有沒有鴇母?」

一連叫了兩聲,才從二樓下來一個鬢發散亂,穿著火布裙的三旬婦人,臉上也不知涂了什麼,白的嚇人,走到他跟前,迭聲媚叫道,「來了,來了。」

錢多上下掃了她一眼,「你就是鴇母?」

婦人嬌笑道,「哎呦,咱們這破竹樓里頭,哪里有什麼鴇母哦,不過因為妾身年紀長些,又听話,所以才算是這里的管事,不過啊,妾身勉強能在真正管事的面前說上幾句話。」

「那就好。」錢多皺眉,擺著臉道,「我們想從你這里贖個人,你快開個價錢,咱們把人帶走。」

「這…小公子啊,咱們這樓里向來沒有替人贖身規矩……」

婦人還要再說,卻被錢多拿出的一閃而過的一小塊玉石吸引住了視線,眼楮一亮,忙改口道,「哎,公子您說,您要贖誰,別說是一個了,就是十個,您只要想帶走,就任由您定奪。」

「不用十個,我只要帶一個就夠了,你們這兒,有沒有個叫章紅蕖的?」

「哎,別說張紅蕖了,就是李紅蕖,妾身這兒也多的是!公子運氣好,妾身這兒新來了幾個還沒開過苞的雛兒,公子您要不要看看?」

听她纏著自己一個勁兒推薦姑娘,沒有要替他尋人的意思,錢多不禁著急起來,猛地推開那婦人,扯著嗓子大喊,「章紅蕖,有沒有叫章紅蕖的,快出來,有人要替你贖身了!」

喊了會兒,才听得耳邊弱弱的答應了一聲,錢多高興地轉身,才發現那姑娘竟然就是方才被那壯漢壓在身下的人。

她面容尚還未完全長開,年歲不大,身上衣裳也破破爛爛的,不知原來就是這般,還是被人撕的,幾乎露出自己的身子,也不知多久沒洗浴了,身上的幾處竟然都結了灰垢,其余的地方卻是青一塊紫一塊傷痕累累的,有的地方還結了痂,髒兮兮得也虧的方才那男人那麼盡興。

听得錢多喚,她強撐著自己站起來,從私/處流出來渾白粘液一滴一滴濺到地上,看得錢多尷尬不已,「哎,你就是章紅蕖麼?」

「是……」女孩虛弱答應一聲。

錢多還有些不相信,拿出錢玉一並遞給他的琥珀玉,「你有另半塊麼?」

「有的!」女孩兒一見,眼神更亮,從破碎的脖頸衣裳間掏出來一半琥珀玉,「這就是了。」

錢多這才放心,「那就好。你姐姐讓我來贖你,好了,你現在跟我走吧。」

女孩兒原先哀戚愁苦的臉這才有了些生氣,看著他的眼神里都蕩出光芒來,「你們真是我姐姐拜托過來的?」

「騙你做什麼,好了,跟我走吧。」錢多說著,轉身就要與那三旬婦人談談贖人的價錢,方轉過身,還沒開口,就听得身後輕輕傳來伴著一陣利刃刺進皮肉里的呻/吟聲音,而後便听見他家少爺著急喊了一聲,「錢多!」

他一愣,以為自己怎麼了,急急忙忙往身上模模卻是安然無恙,疑惑地轉過身去,卻驚訝看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拿著一把刀刺進那女孩的胸腔里,鮮血順著刀刃流出來,女孩兒瞪大眼楮,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胸腔內的刀,還沒及說什麼話,「噗」得一聲,胸腔內的刀被拔了出來,丟在地上,她的身子也如那刀一般,頹然地倒在了地上。

錢多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眼前的一幕,那殺死女孩兒的女人卻走到尸體邊,猛地使力從她脖頸上拽下來那半塊琥珀玉,捏在手里,轉回身看著他,淡淡道,「好了,我把她殺了,我便是章紅蕖了,你可以帶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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