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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見錢玉被那些男人圍住, 木雪吃了一驚,她們帶來的家丁不過七八個, 五個在外頭守著她和錢珠,只有三個隨著錢多跟在錢玉後頭, 不知是否是覺得她們是女流之輩好對付,十幾個手拿利器的青壯赤膊男人圍著錢玉她們時,外頭只趕過來四五個男人並幾個中年婦人,堵住了她們的去路。

空中不時傳來雞畜燻人的氣味,那些手持利器的男人們黃黑的臉上表情凶惡,精壯赤/果的黑瘦上身不斷涌出臭汗,兩種味道混在一處, 直讓木雪頭暈乎乎的, 胃里翻滾著想吐。

一邊錢珠慌了神,緊拉住她胳膊,哭道,「少女乃女乃, 這可如何是好?」

「別慌。」被這場面驚住了, 木雪腦子也混沌沌的,手腳軟得都有些用不上力,可看著被那些人圍在中間面色如常的錢玉,便也強迫著自己鎮定下來,溫聲安撫錢珠道,「別怕,你們少爺在, 他們不會對咱們如何的……你們少爺她,該會有辦法的。」

這話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她。好歹錢珠听了,定了定心,不再想哭,只害怕地緊靠著她,兩人被幾個家丁圍在中間,看向門里錢玉的方向。

被十幾把利器指著,錢玉只輕輕一笑,精致秀眉挑了挑,凌厲眼刀劈向焦黑胡須面帶得意的連虎,「你們這是,想做什麼?」

男人仰起脖頸覷著她,半晌,才開口道,「錢少爺,小人們也不是不知恩的人。可您就是把田租給了咱們,那地里口子龜得老大,到秋里,也是不能收些糧食的,您說說,到時候這租稅,咱們可怎麼交?」

「哦。」錢玉點點頭,貌如曉花的臉上展開一抹笑容,桃花眼掃了一圈四周,「所以,你們圍住我,是想讓我效仿前朝故例,燒掉那些田契債券?」

「小人們不敢,但請少爺今兒個在這寫下諾函,減免小人們三分田賦。當然……」男人搓了搓手,擠出假笑來,「少爺要是能發發善心,燒掉那些田契,小人們自然感激不盡了。」

「嗯,你們想的倒是美,可惜,本少爺自認不是什麼善心的人呢。」錢玉冷笑,雲淡風輕地又坐回椅子上,輕飄飄道,「本少爺今兒就在這撂下話,就是不減租,你又奈何得了我幾分?」

她這是仗著自己鄉紳身份,又是在縣守面前把地租給他們的東家,料定了他們畏懼縣守,不敢輕易動她分毫了。

周圍的男人們霎時臉色灰敗難看下來,為首的連虎舌忝舌忝自個兒的黃牙幫子,眯起眼楮道,「錢少爺,您這樣,咱們可就難辦了。」

「呵,有什麼難辦的。」錢玉淡淡一笑,「本少爺真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把田租給你們這般——」

手一一指過那些男人們,「這般狼心狗肺又延懶成性的人,給你們減租,呵,本少爺還不如去養條會搖尾巴的狗呢!」

「錢少爺,今兒你既然落在咱們手上,就是不答應,也得答應了!」連虎得意一笑,露出狠辣神色,拿出尖刀,走幾步,來到她旁邊的錢多處,使尖刀拍了拍他的臉,「錢少爺,咱們是奈何不了你,可你帶來的這些人,從這個書童,到外頭那個美嬌娘,可就跑不掉了!」

錢玉臉一寒,猛然瞪他,「混賬東西,你敢動她一根頭發,本少爺把你挫骨揚灰!」

「呵,錢少爺果然和傳說的一樣愛妻如命呢,可惜今兒個小人們就要對少女乃女乃不敬了!」說著,他頭一抬,沖外頭高聲喊道,「把外頭那兩個娘們兒逮住!」

「你們倒是敢!」錢玉冷笑一聲,掀起桌上一盤盤東西,一把丟向那些男人們,趁他們手忙腳亂,不意一腳踢開離她最近的男人,奪了他手里的刀,在人群里靈活閃身砍人時,又趕緊趁機把荷包里頭碎銀子亂灑在地上,粗聲粗氣學著男人聲音道,「錢少爺把銀子落地上了,幾百兩銀子啊!」

常年種莊稼的農人哪里見過幾百兩銀子,听見錢玉的喊聲,原本凶惡地拿著刀刃要抓她的男人們听見這話都貪婪地望向地下,錢玉趁勢扭身一轉,又強行奪了一個男人的刀,兩手各執一刀,矮了身子,飛速在這些男人身邊略過時,刀尖毫不容情地一刀插在人大腿上,在漫天的哀嚎里,左躲右藏的沖出了人群里。

被她這麼一攪,在那些人動手時就與他們肉搏的幾個家丁和錢多都有樣學樣地拿刀刺人,好一會兒也終于月兌得身來。

與此同時,外邊兒圍著木雪的人正和她們帶來的家丁死斗,幾個身強力壯的婦人幫著纏住家丁時,兩個年近四十的婦人也在不停的拉扯著木雪和錢珠,想是要把她們抓起來。

家丁里頭都是老實人,爹生娘養的,自然不肯打那些婦人,如此五個家丁被纏住有三,只兩個家丁哪里是那些男人的對手,不一會兒就被打得趴下了,木雪和錢珠被那兩個常年做莊稼活的婦人扯著,也動不得幾分,看看那兩個滿臉褶子的大娘手拿麻繩就要把她們拴住,木雪心一涼,呼吸都止住了。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讓她心里如燒了幾把野火似的焦灼荒涼地緊,許多揪心不間斷的片段涌向她的腦海,讓她整個人如墜冰窟一般,冷得牙齒發顫。

渾渾噩噩間,那兩個婦人已經扭著肥壯的身子死死鉗住她的手腕,麻秸桿剝下來的繩子套到她手上,拉著她就往前頭木屋里拽。

「少女乃女乃!你們這些該死的人,快放開我們!」她旁邊,錢珠不斷掙扎著,一口咬在捆她的那婦人的手上,牙下去,嵌進血肉里。

「哎呦喂,你這著死的賠錢貨!」被咬的吃疼,那婦人忙搖著手想甩開她,豈知錢珠下了死勁,就是不松口,那婦人搖時,竟然被她咬下來一塊血肉。

「你這克人的丫頭!」婦人慘叫一聲,一巴掌扇到錢珠臉上,打得她一個踉蹌,眼冒金星,站不穩地跌坐到地下,她這般才算安靜下來,婦人冷笑一聲,上前綁住了她的手腕,牽畜生似的把她往前頭屋里拖。

那替木雪綁繩的婦人看木雪不掙扎也不躲,卻直直地站在原地拉不動,仔細看看,眼珠子也沒動,頓時生出一股嫌棄來,以為她竟然是個傻子,也就不拿人待她,隨手從地上拿起飄落的一根短樹枝,使勁往她身上一抽,拉著喝道,「走!」

打了兩三下她也沒動彈,婦人瞬時動了怒,驅趕羊群一般,樹枝不停向她身上落下來,一邊打還一邊罵,「你這短命的賠錢貨,再不走,信不信老娘打死你!」

「那我先打死你好了!」婦人面前的木雪依舊是眼神冰冰涼涼的不動彈,耳邊卻傳過來一聲炸雷似的怒吼,震得她耳間一麻,沒來及看看是誰,就覺頭重腳輕,竟是她被人一腳踹到了地上,摔個倒插蔥。

把人抱在懷里,意外發現她竟渾身冰涼,手背上露出來的白皙肌膚也是累了幾條傷痕,看見這些,錢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就著那婦人倒地的姿勢又補了好幾腳,「你們這些老蛆蟲,本少爺今兒不打死你們,本少爺就不姓錢!」

「哎呦,哎呦。」那婦人在泥地上慘叫滾著逃月兌錢玉的踢打,那邊錢多早覷著時機,帶著三個家丁一刀砍在那些和家丁們糾纏的男人後背上,趁那些婦人男人們驚訝時,把錢珠從那婦人手上救了下來。

看見抱著木雪雙眼瞪紅的錢玉和地上滾成一個泥團不停求饒的婦人,立時就明白了怎麼回事,忙上前拉住她,急道,「少爺,別管這丑婦了,咱們快跑吧,過會子那幫人該緩過勁來了!」

錢玉咬牙,方要說話,門里頭卻那些男人已經拿著利器追了過來,低聲咒罵了一句,錢玉不情不願地丟下解氣的心思,抱著懷里的人就跑,並吩咐身後的家丁們,「咱們分開跑,別被那些人追上了!」

著個家丁背著錢珠,一行人跟著錢玉往前頭四散跑開去,那些男人因為被錢玉扎了幾刀血流不止的男人們著忙了一陣子,不大會兒,就在那連虎的指揮下撥出三四個受傷的男人,去村里叫其他人時,又讓幾個沒受傷的男人帶著一些壯年的婦人們去追錢玉她們。

「別讓他們跑了!」這流民組成的村里頭,向來是一家有事人人應,不大一會兒,由各家就組了一隊男女老幼的人馬,要食她們血肉似的,孩子手里拿著棍棒,大人拿著斧頭砍刀,吆喝著追著她們四處不放。

錢玉抱著木雪,錢多緊跟在後頭,四處跑時,不論到了哪個路頭,都能看見幾個人手持利器向她們跑過來,輾轉間,她們不覺到了一個巷口,三面被一些籬笆簽等雜物覆蓋住,里頭卻是一面破屋牆壁,還有個小門,只是青苔牆蕪叢生,看來是誰家被廢棄的後門。

見狀,錢多苦臉道,「少爺,沒路了!」

「我知道。」錢玉冷臉說著,抱著懷里一路沉默的人就要往回走。

錢多忙叫住她,「少爺,你做什麼去?」

「既然沒路了,就回去答應那些人減租唄。」錢玉冷道,「反正本少爺有錢,還在乎那些?」

錢多急了,「可少爺,那咱們的本錢怎麼辦?老爺還沒給咱們送銀子過來,咱們往後沒錢,可怎麼度日啊?」

錢玉皺眉,冷笑看他,「那怎麼辦?這里頭沒路,難道咱們從這里邊飛過去?」

錢多委屈地咂嘴,正要說話,身後破屋後門處卻忽然傳來一道清麗的聲音,「錢公子,快往這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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