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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商, 快出來,出來!」

方拉開門閂, 幾個木錘便向面門直直飛過來,錢玉反應快, 忙側了側躲開了,後頭緊跟著她的錢多可遭了殃,被幾個木錘正正打到了臉上。

「哎呦,我的鼻子眼楮!」錢多慘叫一聲,使手往臉上一扒拉,模糊糊的一團血就巴在了臉上。

「血,出血了!」他旁邊的幾個小廝慌張大喊著道, 錢玉見了, 眼神一冷,喚個小廝,「還愣著做什麼,快去叫大夫!」

「唉!」小廝推開門拔腿就跑, 水泄不通圍在外頭的人見錢玉出來了, 也不知是不是做賊心虛,竟後退了些,讓那小廝跑過去了。

「大清早的,諸位圍在我宅院外,吵吵嚷嚷的做何?」

喚兩個丫頭扶著錢多去後房清洗靜坐,又喚錢珠帶幾個丫頭護在木雪身前,不許她們出來, 錢玉自個兒領著余下的七八個護院小廝拿著木棍冷臉走了出來,掃一掃門口烏壓壓的一眾人,補衫草履的均是落魄,便笑說,「哦,人還挺多,都是種地種不下去了,要過來我府上為奴為婢麼,對不住了,府里頭人事不缺,讓諸位白跑一趟了。」

「去你娘的為奴為婢,鄉親們今兒來是向你這羽冠上冒綠氣祖墳上燒馬糞的奸商討公道的!」為首一個男子洋洋得意地說著,揮手向後頭吆喝道,「賣的米里頭沒有米,竟然全是土,鄉親們,你們說,這樣狼心狗肺的惡人,能容得了麼!」

「不能!」他身後頭烏泱泱的一幫人忙大聲附和著,舉起來手里頭的刀斧,威脅地七嘴八舌說道,「快還我們個公道,賠我們被騙了的米!」

錢玉臉色更冷,若說昨兒那幫人是真心討公道,今兒來的這幫人分明就是真心來討債的︰一個個的看過去都是身強體壯的青年男子,手里拿著刀斧等鋒利的武器,臉上表情凶狠,分明就是明晃晃的威脅。

人群之中,還有不少瞧著有幾分熟悉的人,錢玉想了想,這才想起來為首那個得意洋洋的男人就是上次在施粥時她教訓的那個地痞無賴。

好麼,竟是城外那幫子流離失所的難民听說了她昨兒賠米又賠錢的故事,找上門來訛錢來了。虧得前些日子還施粥與他們,如今看來,那些糧食真是喂豬狗都嫌糟蹋了。

「錢少爺,我看你這麼年輕就能離了老子娘在這青陽縣城里做生意,也是曉事的,你看看,咱們鄉親今兒來都來了,你以為你做的事能就這麼輕易了了麼,還是快些賠咱們銀錢,讓咱們大家伙快些回去是正經。」

那無賴的青年男人搖頭晃腦地說著,得意洋洋地讓身後的一個人放下扛在肩頭的布袋子,打開往里頭抓了一把,手掌松開,青黃的泥土從他手里揚揚地灑了下來,「錢少爺,你好好看看,這里頭,可都是你們賣給咱們的,一粒米沒有不說,竟然盡是沙土,錢少爺,今兒你要是不想見血,還是快些賠咱們銀錢吧!」

他說完,身後那群男人表情更加凶狠,手里揚起明晃晃的刀,大聲吆喝著,「賠錢,賠錢!」

聲音震天,有幾個男人拿著鋒利的尖刀,猛地躥上前砍倒了她宅院門前的幾棵樹,而後挑釁地盯著錢玉,揮了揮手里家伙,大有不給銀子就殺了她的架勢。

東郭與狼之類的故例她听過不少,可像這般,听說昨日她賠錢賠米的事兒,動了邪念,為了訛錢,買不起米,把布袋子里頭滿滿裝著沙土,污她信用,來向她討債的情狀她卻是聞所未聞。

錢玉冷臉看著,心內冷笑連連,這幫潑皮,真當他們人多,自己就好欺辱了麼!

「既然你們把本少爺當傻子,本少爺也就懶得你們講理了!」錢玉臉色陰沉,壓低聲音吩咐後頭護院的小廝,「把門關好,拿上刀棍,守在門口,我倒要看看,今兒個誰敢上前一步!」

家丁們听說,順從地拿緊了刀具,身子緊緊貼著門板守在門前,不讓里頭的女眷出來,警惕地盯著那幫人。

錢玉一人獨站在門檻外,空著手,和那些潑皮對峙,冷冷環視著他們,指著自己心口,淡淡笑道,「來,刀子從這里刺進去,你們要是能踏著本少爺尸體進去,別說銀錢了,就是這屋子,我那米鋪,也都是你們的!」

「錢少爺!」那青年听說,又有些心動,又有些害怕,臉色變了幾變,怒道,「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破財免災,這道理,錢少爺難道不明白麼!」

「呵。」錢玉冷笑著,呸了一聲,「與你們銀錢,本少爺還不如去養幾條狼狗!一群窩囊廢,有本事就來殺了本少爺,沒本事,趁早給本少爺滾!」

男人氣得咬牙,他身後一堆男人听了錢玉的話蠢蠢欲動的就想上前真把錢玉殺了,猶猶豫豫好一會兒卻有漸漸後退了。

這世道亂是亂,可他們畢竟還在青陽縣城里,還是有王法的。這要真把錢玉殺了,到時候要是被官軍抓住了,論及殺害鄉紳,以下犯上這一條罪,可就是死罪一條了。

「怎麼,不敢了?」錢玉冷笑,架著手慢慢悠悠地走向那群人。「本少爺賣的米都是有記賬的,敢問諸位,既然說本少爺賣給你們的米是土,我那米是幾時幾刻賣的,賣了幾斤幾兩,諸位又是以什麼價買來的?」

淡笑著問出這些話,錢玉看著臉色忽然變得難看啞口無言的這些男人,冷笑,「怎麼,答不上來了?先前不還是很囂張的麼?」

「錢少爺,你可不要逼人太甚!」人群中有人叫出來,狠狠瞪著錢玉,「不然,你把老子惹急了,你看老子什麼事做不出來!」

錢玉冷笑,月兌下外衣,指著自己心口,眼神冷窒,「來啊,我就在這站著,不還手,有本事,就殺了我!」

說著,她又往那群男人那里走了幾步,男人們似乎很怕她似的,在她走過來時,猶豫著,防備地後退了好些步。她愈是走,那些人愈是退。

錢玉見狀,淡淡一笑, 「呵,膽子就這般大,還想趁火打劫麼?」

她桃花眼鎖著先前的無賴男人,他被錢玉冷冽的眼神嚇得不自覺後退了一步,依舊嘴硬地梗著脖子道,「錢少爺,你可別逼我們!」

「一群窩囊廢!」錢玉冷笑著搖頭,快步走向那男人,在他戒備地舉著刀防備,一把奪過他手里的刀,一腳踹到他下月復,把人踹翻在地上,迅狠地拿刀擱在他脖頸上,刀刃磨得男人脖子迅速滲出了絲絲血跡。

「連這都不敢,還學別人出來威脅打劫人,兄台,我勸你還是快些帶著你的這些倒霉鄉親一起回去城郊繼續乞食的好!」

男人臉上霎時一片青灰,他沒想到這看起來柔弱的小白臉似的富家少爺竟然還會武。

「錢……錢少爺,手下留情啊。」男人咽了咽口水,駭然地盯著自己脖間的刀刃,「小人是豬油蒙心了,才會這樣對您……您,您……小的一條命不值什麼,可您若是被官府追究起來……」

錢玉笑了,刀背放在他頹敗的臉上拍了拍,「你是想讓我放了你麼?」

刀鋒與自己眼瞼只有幾寸之距,男人不迭顫著聲兒答應著,「只要錢少爺答應放了小人,小人絕不再生事!」

錢玉冷笑,「呵,這青陽城郊,被無故打死的逃民有多少,你一個乞食為生的人,憑什麼跟本少爺談條件?就是本少爺今兒把你們都殺了,回頭呈報縣丞,說是你們作亂不軌,你們以為,本少爺除了損些銀錢,會被定罪麼?」

男人心口一涼,幾乎軟在地上,慌張地哭著求饒道,「少爺,少爺,您大人有大量,只要您放了小人,小人甘願替您當牛做馬!」

「太遲了!」錢玉冷聲道,「本少爺生平最恨人威脅!」

話落,手中長刀高舉,男人心知避無可避,絕望地閉上眼,憤憤哀鳴道,「錢少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話音方落,卻听「叮當」一聲,等了好久,脖頸上也沒試到疼,不禁奇怪的睜開了眼,卻見前些天給他們施粥的那個美貌女人,手拿著斷成小斷的木棍,喘著氣,驚慌地與錢少爺對峙著站在那里,在她腳下,還掉了一截木棍。

男人心頭一熱,知道是那女子救了自己,便膝行幾步,匍匐到她腳下,磕頭道,「姑娘您大恩大德,小人沒齒難忘!」

腳下人磕頭磕得「踫踫」響,木雪沒應聲,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應。

從門縫里看出錢玉要殺人,她慌張地奪下一邊愣住家丁手里的木棍,沒絲毫猶豫地就上前拿木棍攔了,她只不想她惹上人命官司,也為不想輕易抹殺一條人命,可看見錢玉看見她時冷到徹骨的眼神,她忽然又疑惑了︰難道她做得不對麼?

錢玉冷臉看她不說話,後頭那些男人經此變故,早被嚇得面無血色地怔在原地不敢動作,趴在地上的男人還在心有余悸地磕頭,木雪張張嘴,想要說什麼,忽然一道震耳的聲音炸在了耳邊︰

「聚眾私斗,你們這些大膽刁民,眼里還有沒有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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