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藏到背後,以為她就不知道她在干什麼了麼?
既然這麼厭惡她,當初為什麼還要嫁給她,難道是為了自家的那點家財?
錢玉眼神晦暗,嘴里嚼著的荔枝也沒了味道,「噗」一聲把東西吐出來,看著木雪,沉聲命令道,「過來。」
她現在這幅表情和新婚夜時扯她衣服的時候沒什麼兩樣,喜怒無常的性子讓木雪更是怕她,瑟縮地往後頭退了退,牽強一笑,「你,你身上有傷,還是靜養比較好,我,我先出去了。」
「我讓你過來,你听不見麼。」錢玉看著轉身欲逃的人,冷笑,「你是要我喚人把你綁起來押過來,還是自己過來?」
綁起來?
木雪柔美的臉上一陣慘白,她完全相信,以錢玉的性子,她是一定能做到的。
「過來。」錢玉眼神更冷,「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聲音不大,滿滿的都是不可違逆的寒意,木雪抬頭看她,面色陰沉的可以擰出水來,知道她是真動了怒了,不得已,只能挪著步子,慢慢吞吞的往她那邊走。
若是她能變成池子里頭的烏龜,那她就一輩子到不了錢玉那兒了,木雪心中妄想,可惜,天不遂人願,她就是走得再慢,這丁點距離還是一會兒就到了床前。
站在床邊,不敢離她太近,因為太過害怕,手里的帕子被她扭成了麻花一般,小心翼翼地不敢看她,一直低著頭。
這麼害怕我啊,我會吃人麼?
錢玉冷笑,滿臉的狠辣,忽然一躍探過身,一把拉住她,不顧她吃驚的尖叫,手上使力,兩人翻轉著倒在了床上。
「你別過來!別過來!」被錢玉壓在身下,木雪心一涼,閉著眼楮,慌亂地雙手不住掙扎著往她身上亂打亂抓,錢玉沒有防備,幾下臉上被她抓出了道道血痕,臉上也挨了好幾下。
臉上傳來陣陣火辣辣的疼痛,錢玉咬牙,眼里冒出火來,雙臂勾結,鐵鉗一般抓住她雙手壓在頭頂上端,「你這個瘋女人,本少爺被你打破相了!」
木雪沒听見一般,臉上滿是慌亂,滿心滿意地只想逃月兌開她的鉗制,身子被她壓住動不了,只得動用膝蓋,往錢玉兩腿之間狠狠過去。
「嘶……」不可描述的地方傳來的疼痛讓錢玉恨不得把身下人拿根繩綁了吊在樹上曬成肉干,得虧她不是男人啊,否則,被她這麼一鬧,她老爹可真要哭死了。
「你,你……」錢玉氣得說不出話,身子八爪魚一般攀住她死死壓著她不讓她動,幾次掙扎無果後,她似乎放棄了掙扎,安靜躺著沒動,錢玉得意地抬頭,「怎麼樣,我看你還動,本少爺……」
話沒說完卻發現身下的人不知何時哭成了淚人,雲鬢掙扎間散亂開來,被眼淚黏在了臉上,臉色蒼白的和紙似的,整個人看起來淒婉非常。
「你哭什麼!本少爺又不會吃了你!」錢玉冷臉皺眉,現在最應該哭的是她好吧,不可描述地方還火辣辣地疼呢。
木雪不理她,眼淚流的更凶了。
看她這幅懦懦柔弱的樣子,錢玉沒來由的怒氣又起來了,卡住她肩,「我問你,我是吃人的怪物麼,你這麼怕我?」
木雪淡淡搖頭,掙扎著要推開她,卻因為沒有她臂力大,最後只能流淚咬著唇,哽咽不已。
這樣子怎麼說話,這樣子還怎麼過日子?!
錢玉倔脾氣又上來了,翻身從她身上下來,不顧身上背上的傷,胡亂穿上鞋就拉開了門,「錢多!錢多!拿銀子咱們去萬花樓!」
錢多正在前院喂著小黑牛肉干,听見喊聲,忙跑到錢玉屋前,看見她站不穩地扶著門框,滿臉怒氣,不禁急道,「少爺,您這是怎麼了,誰惹到您了?」
說著,忙上前去扶她,錢玉沒好氣甩開他,「本少爺又不是殘了,快去賬房支銀子!」
「少爺,您身上還沒好啊。」錢多為難道。
「好壞有什麼所謂,反正這家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錢玉冷笑,「人家娶媳婦娶個順心,我是娶個霉星,走!」
話落,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怕她摔了,錢多忙摻著她,叫來幾名小廝抬著人支了三千兩銀子帶著一幫子家丁,浩浩蕩蕩地奔著萬花樓去了。
將屋外的話一字不落地盡數听在耳里,木雪心如死灰,躺在床上只是不住地流著眼淚,流著流著,哭的累了,便睡了過去。
夢里似乎她又回到了十五歲的年紀,那天她剛及笄,她爹雖說平時不待見她,還是替她辦了及笄禮,她難得高興的穿著新做的衣裳在後花園行走時,卻踫見了個明眸皓齒的富家公子,小公子樣貌絕倫,穿著湖藍色綢衣坐在花園石凳上哭,她不忍心,走上去問詢他哭的原因,才知道原來是他走不出這後花園,與家人走失了。
「姐姐帶你出去好不好?」
「好。」
她領著人走出了後花園時,一個丫鬟便過來找她,說是及笄禮開始了老爺讓她過去,她正要走,就被身後的小公子拉住了衣裳。
「姐姐,等我長大,娶你好不好?」
小公子漂亮精致的臉上滿是認真,她沒忍心傷他心,便溫柔笑著模了模他的頭,「姐姐等著呢。」
「姐姐你一定要等著我過來娶你啊!」
走出老遠似乎還能听見小公子的叫嚷聲,她也沒放在心上,隨著丫鬟進了賓朋滿座的大堂,受了禮。
而後便是滄海桑田,世事難料。
「少女乃女乃,少女乃女乃……」
渾身乏力,木雪朦朧地睜開眼,就見房內燭火通明,一個丫鬟端著飯菜站在床邊,「少女乃女乃,您睡了好半天了,少爺讓奴婢送飯菜給您。」
木雪心里一驚,「你說這飯菜是誰讓送的?」
「是少爺。」
「他,他不是去了萬花樓麼?」
「這……」小丫頭有些難以啟齒,在木雪殷勤目光的注視下,才慢慢道,「少女乃女乃,您睡了一整天了,現下已經是酉時了,少爺他,早從外頭回來了。」
這麼說,他是回來了,又回來屋里一趟,看見自己睡著了,所以又出去了?
「你們少爺現在人呢?」
小丫頭正要答話,門吱呀一聲響了,錢玉拄著拐,笑容滿面地走了進來,「怎麼,你找我有事?」
「沒,沒有。」看見她,木雪不自覺的就害怕地往床里頭縮了縮。
「沒事就好。」將她的情態盡收眼底,錢玉沒看見似的,走到小丫頭身邊,接過她手里的飯菜,揮手,「你下去吧,這里我來就好。」
「是。」
「走之前,記得把門帶上。」
「是。」小丫頭听話的關上了門,整個房里靜悄悄又只剩下了她們,木雪心里害怕,慘白著臉勉強笑道,「你,你把東西放在一邊吧,我自己會吃的。」
「那可不成。」錢玉一瘸一拐地走到床邊坐下,看她慌張地往後躲也沒有任何不悅的情緒,淡淡笑著,桃花眼在燈火下異常明亮好看,「你別怕,我白日里是暴躁了些,現下,我給你賠罪,好不好?」
說著,她整整衣冠,直起身子,對著她直直地彎腰賠禮道,「木姑娘大人有大量,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木姑娘要打要罵,悉听尊便。」
一派溫文爾雅的模樣,不知情的人看起來,完全就是性情溫潤的富家公子,和木雪認知到她的模樣相去甚遠。
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木雪也不敢動,只是勉強一笑,「什麼過錯,什麼打罵,都是我沒听過的。」
知道她不信,錢玉拿著自己的拐杖,雙手舉到自己頭頂,「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面色嚴肅,「我錢玉在此立誓,此後若是再對木姑娘發脾氣,定受天打雷劈萬劫不復之刑。」
話落,舉起拐杖往自己身上狠狠打起來,木雪被她的舉動弄懵了,見她仗責自己,忙撲上去抓住她的手,「你做什麼,你身上還有傷,不要命了?」
錢玉癟嘴,孩子一樣惹人憐愛,「你又不肯原諒我?」
木雪心軟了,「……我原諒你。」
「那你還怕我麼?」
木雪掙扎不已,「我……」
「你果然怕我。」錢玉眼眶里浮出眼淚來,奪過拐杖又往自己身上打起來,「我知道自己不是東西,我打死我自己,你就不用為難了……」
「不是,不是,」木雪忙解釋,「我不是害怕你。」
錢玉不信,「那怎麼我一靠近你,你就後退?」
她要說是條件反射,她信麼?
木雪勉強笑笑,「只要你以後不做些出格的事,我,我以後盡量不躲著你就是。」
「說真的?」
「……真的。」
「好。」錢玉淡淡一笑,「那我也在這里立誓,以後絕對不會對你發脾氣,全心全意對你好,好不好?」
這錢家少爺瘋瘋傻傻的,脾氣一會好一會壞,行為古怪異常的讓木雪都免疫了,听她這樣說,也沒往心里去,淡淡一笑,敷衍著答應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