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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唯一的男子出去了,丫鬟們談話做事也放松了許多。

幾個小丫頭嘻嘻笑著嘰嘰喳喳的包圍了木雪,描眉的描眉,梳妝的梳妝,錢玉不在這兒,木雪也不介意小丫頭們給她更衣了,溫聲說了句「有勞」就任由她們去了。

被錢玉指責了的錢月,作為大丫鬟,在一邊幽幽地看著,暗自握緊了拳,指甲鉗進肉里都不自知。

「啊!」正忙的熱火朝天,就听見一個小丫頭驚叫了聲,錢月柳眉一皺,方才被錢玉教訓的火氣在這時就借發出來了。

上去一把抓住那小丫鬟,劈頭迎面就給了她一巴掌,「大清早的,你鬼叫什麼?」

「錢月姐……」小丫鬟紅著眼委屈地叫了聲,捂著被打腫了的臉頰,拿起手上的東西給她看,「我也不想叫,可是,錢月姐你看……」

一塊純白的絹布上沾上了幾滴鮮紅的血,看在錢月眼里尤其刺眼。

這布是什麼用途她也知道,可她還是不相信,不都說木家的小姐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麼。

錢月不敢相信,偷偷往木雪那邊看,見她沒注意這邊,忙拉著小丫鬟到喜床里邊,盤問她道,「你這塊布,從哪里弄的?」

「從少爺少女乃女乃的床上。」小丫鬟如實道。

這麼說,少爺他……

錢月听說,眼前一黑,幾乎站不穩,小丫頭眼疾手快,忙扶住她,「錢月姐姐小心。」

錢月拉住她,「你把這塊布丟到鍋洞里頭燒了,記得,別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听見沒有?」

「可是……」小丫頭猶豫不已,她雖然未出閣,她娘為了她不吃虧,還是給她說了些事兒的,這布要是丟了,那少女乃女乃不就……

少女乃女乃已經被城里頭的人冤枉好些時候了,要是再……

「你別管這些,你只要丟了,我就跟喬管家提一下,加你的例銀。」

「真的?」小丫頭面露喜色。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錢月拍拍她的手,「你弟弟上私塾不是缺錢麼,到時候,我跟喬管家說說,讓他幫忙在錢家家塾里替你弟弟謀個席位,可好?」

小丫頭忙點頭,「謝謝錢月姐姐,我知道了。」

「嗯,知道就好。」錢月滿意點頭。這錢家,還輪不到一個破鞋做少女乃女乃。

「出什麼事了麼?」木雪也听見那聲尖叫了,猶豫了會兒,還是朝這邊張望著問道。

「沒什麼大事,小丫頭把少女乃女乃的箱子里的衣裳抖到地下去了。」錢月忙道。

「沒什麼大事就好。」木雪點點頭轉過了身子,讓幾個丫鬟繼續替她挽婦人髻。

望著木雪的背影,錢月冷笑不已。

呵,現在就讓你過一下當少女乃女乃的癮,等到少爺厭倦你了,到時候你就知道誰才是這錢家真正的女主人。

木雪被幾個丫鬟領著出的門外時,錢玉正斜靠在房門前的那根攀滿了紫色朝顏的紅柱子上,眼神專注地盯著遠方,如玉的臉上被朝顏葉子間漏著的陽光照耀著。

霎時間,木雪覺得,她看過的那副畫里絕世貴公子的模樣,和眼前這個人重疊了。

「少爺。」她身邊的小丫頭歡歡喜喜地喊了一聲。

錢玉轉過身,見她身上衣服平整,點點頭,淡道,「收拾好了?」

被她的眼神盯著就有些怕,木雪忙轉開臉,輕輕點頭,算是應承。

「收拾好了就走吧。」見她有意避著自己,錢玉皺一皺眉頭,也沒說什麼,轉臉又恢復一副浪蕩公子的模樣,吊兒郎當的往錢老爺的院子里去。

木雪忙追著跟了上去。

錢老爺早就等在正廳門口了,看見她們過來了,忙整整身上衣裳,坐到上座,等錢玉與木雪兩人一同跪下遞茶時教訓錢玉道,「混小子,你爹就這點家業,差點給你敗光,現在給你找個媳婦,你以後可不能隨便亂來了。」

錢玉舉著茶杯,依舊是紈褲子弟的模樣,仰頭不屑道,「爹,你說什麼呢,娶妻要是能頂上用,那坐吃山空這詞怎麼來的?」

「你!」錢老爺眼一黑,指著錢玉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你這個混小子,你是要把你爹氣死啊。」

身後的喬管家忙上前踫踫錢玉的胳膊,小聲對她道,「少爺,老爺最近煩心事多,您就別刺激他了。」

錢玉嘴一撇,依舊不屑,「爹,咱們這里,沒有比巡撫大人更大的官了,您就別折騰您這把老骨頭了。」

「你!」錢老爺聞言,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差點背過氣去,這混賬,他這麼嘔心瀝血是為了誰,這還好,她竟然還不領情!

看看他們父子就要鬧起來,木雪忙捧上手上端著的杯子,對錢老爺恭敬道,「……您喝茶。」

「哎,好好好。」

看看遞到跟前的茶盅,錢老爺嘆了口氣,接了過來,抿了一口。這木家小姐是個好孩子,就是可惜,被個窮秀才敗了名聲,以後他們家要是落敗了,這孩子也得跟著吃苦,著實是個苦命的孩子。

想想,錢老爺就有些愧疚,看著木雪的目光也慈愛起來,「雪兒啊,既然嫁給了我家那個混賬,就隨著叫我爹吧。你們娘倆在郊外的那個住處,我听喬管家說了,沒法兒住人,過後我讓喬管家帶人過去休整休整,再給你們添些家什油米,讓你們以後能好好過日子。來來來,這是公爹的茶錢,你好好收著。」

說著,遞了一大包裝著金子的錢囊給木雪。

一旁的錢玉不干了,「爹,你怎麼這麼偏心啊,給她不給我,而且,那城郊的屋子哪里是破,根本是住不了人了,你要是良心過不去,直接給人買個大宅子住不就得了,還找人修,爹,你真是越老越摳門了。」

「你這混賬。」錢老爺瞪了她一眼,「你哪里知道你爹的用心,雪兒既然嫁給了你,以後你的就是她的了,我把給你的份錢都給她了,看你以後還怎麼找你老爹要錢!」

錢玉聞言,幽幽地看了一邊的木雪一眼,「爹,到底誰才是你親生的?」

「不然,不然這些都給你吧。」見錢玉目光太過幽怨,木雪不忍心的慢慢將手中錢囊遞了過去。

錢玉臉一黑,冷道,「我還用不著你來給我錢,既然我老爹給你了,你就好好收著,別出去了一個銅板都跟人家斤斤計較的,盡給咱家丟人現眼了。」

「你這混賬,怎麼說話的!」

看看自家孩子又犯渾,錢老爺忙訓斥道,怕木雪心里頭介懷,又緊趕著安慰她道,「雪兒啊,別跟這混賬計較啊,我最近沒教訓她,她是嫌棄皮癢了。」

木雪默默搖頭,其實錢玉說得沒錯,娶了她,的確是給錢家丟人,可是她心里還是有怨氣,既然知道娶她丟人,那當初還做什麼要娶她,難道只是為了找個理由羞辱她麼。

一邊的錢玉見了她臉上的愁苦,心里嘆息,面上還是一副欠打的模樣,諷她道,「嘁,裝什麼苦情。弄得我好像十惡不赦一樣。」

「你這混賬,還知道自己十惡不赦啊。」

看看自家孩子和人家孩子的對比,錢老爺感慨不已,正要再訓她幾句,外頭忽然飛身進來個家丁,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進來大廳里,汗都顧不得擦,就大聲報信道,「老爺,不,不好了,外頭,外頭,張師爺又過來了!」

錢老爺臉色一變,「我昨兒個不是才拿三千兩銀子打發他走麼,怎麼又過來了?」

「不,不知道。」

「好了,你先下去,告訴外頭的人好好招待他,我馬上就過去。」

「是。」答應著,家丁又跑下去了。

望著家丁遠跑的背影,錢老爺面色凝重,臉上籠上一層烏雲,喬管家見狀,知道情況不好,忙走上前,躬身道,「老爺,這次可要再找些萬花樓的姑娘去陪陪張師爺了?」

擺擺手,錢老爺什麼話也沒說,轉身看向一臉紈褲的錢玉和茫然無知的木雪,嘆口氣,招來錢多,「你去賬房給少爺支些銀子,讓少爺帶少女乃女乃沿著這鄉城轉一圈,不到晚上,別回來,听見沒有?」

「唉。」錢多忙點頭應承。

錢玉听說,卻是哀嚎不已,「爹你沒事吧,竟然讓我帶著她出去逛逛,還晚上才回來?!」

「你這混賬,你以為你爹想讓你出去鬼混?你就不能替你爹考慮考慮?」

難得听自己爹板著臉說出這樣嚴重的話來,錢玉一愣,回過神來後,心里就不住地泛酸,嘴上還是硬道,「那老爹你可小心點看著,別在我把家業敗光之前,白白地把財產都讓給人家了。」

「你這混賬,什麼時候還能教訓起你爹了。」

錢老爺被她逗笑了,拿起自己的手杖敲敲錢玉的頭,在她閃躲時卻轉向一邊茫然地听他們父子對話的木雪,望見她迷惑不解的目光時,心里有些愧疚,看著她的眼神就慈愛起來,「雪兒啊,你出嫁以後怕是很難再出去這宅子了,趁著機會,我讓玉兒帶你出去逛逛,可好?」

雖不知他們打的是什麼啞謎,那個張師爺也不知道是誰,可是能出去總是好的,況且她也想知道她娘被安置在了哪里,听說,忙乖巧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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