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無眠之夜。
這一天的夜晚很黑, 所有來自天上的光輝都被聚集起來的雲團遮擋住了。半夜的風有一種潮濕的寒涼,這是將要下雨的征兆。
細密的雨很快就落了下來。
雨很急, 打在臉上有一點很輕的痛。因為太輕了, 讓人幾乎察覺不到, 也就沒有多少人有防備。
齊墨是感覺到了不對勁,但是卻沒有提醒周圍的人。今天的氣氛太奇怪了,像是陸下種族敲響的無聲戰鼓。
雨下了沒多久, 黑暗中就傳來了窸窣的聲音。
這種聲音在雨聲的掩蓋下變得很隱秘,但是齊墨卻還是听了出來。他招了招手, 叫來身邊的守衛, 冷靜地指揮道:「把哪些睡著了的人給我叫過來, 他們開始了。」
「他們」說的是誰當然不用多說, 那個守衛臉色白了一層,但是卻沒有其他的動作, 去叫那些已經休息的人了。
守在城牆上的厲害的陸上種族強者當然不可能只有齊墨一個,只是別人都慢了半拍,就顯得他格外厲害。
窸窣的聲音慢慢大了起來, 像是要給陸上種族一個緩沖的時間,就在這段時間里, 其他人都已經到齊了。
齊墨身邊一左一右站著兩個精靈族強者。他們兩個是雙胞兄弟, 從同一枚果實里面誕生的精靈, 關系非常親密,現在他們神色冷肅,兩個精靈手里都拿著澹金色的弓箭, 看起來鋒利而俊美。
「來了。」
左邊的精靈首先開口,齊墨隨著他的聲音看向城牆外面,他拔出了劍,長劍上有著被教皇冕下親手瓖嵌的寶石。
現在那些寶石感覺到了陸下種族帶有的黑暗氣息,散發出了一種柔和而明亮的澹白色光輝,照亮了齊墨身前的一大塊區域。
城牆下面的景象也被照了一些出來,底下是一片白花花的腦殼,看過去就是一大片。這些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模到了城牆底下,齊墨甚至看到了幾具白色的骨架正在試圖爬牆,卻不斷因為牆上微弱的白色光芒被刺穿骨頭掉下去。
感謝教皇冕下的先見之明,他在這一大片的牆面都揮灑了聖光,這個舉動無意是明智的。
齊墨在牆上點了點,神色平靜,卻有一種平常完全不會顯露的肅殺感覺,他輕聲說:「該走了。」
這句話說完,他就率先從陳城牆上跳了下去,光明隨著他一起落到了城牆下方。精靈兄弟舉著弓箭,瞄準他身邊的一些強大骷髏,一箭射出去,就能在白色的骨海里帶出一道散發著澹青色光芒的狹長空白。
齊墨身邊被他們清理出了很大一部分空地,雖然這些空地很快就會被新的骷髏填滿,但是這依舊極大地提高了齊墨的速度。
很快,惡魔族就出現了。
這一次的惡魔是個柔美的少女,她有著白色的頭發,整個惡魔精致得像是個人偶。
她穿著幾百年前的貴族女性喜歡的鳥籠裙,露出一截白皙縴弱的小腿,皮膚蒼白,眼神空洞。
她看上去實在是太無害了。
齊墨甚至沒辦法從她身上感受到任何攻擊性,所以他不由愣了一下。
惡魔少女懷里還抱著什麼柔軟的東西,像是枕頭之類,齊墨看了好幾眼,都沒有認出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您真好看。」
惡魔少女這麼說著,精致的臉龐上露出了痴迷的神色。她身邊的骷髏們傳出一陣陣的騷動聲音,很快就像是潮水一樣從她身邊退開。
惡魔少女像是一只活潑開朗的小羊羔,她的速度快極了,齊墨只是眼楮一花,她出現在了他面前,甚至差地撲到他懷里。
齊墨像是受到驚嚇一樣後退了幾步,剛剛好躲開了惡魔少女的腳步。
惡魔少女停下了,她臉上露出了一點疑惑的神色,整個惡魔都像是剛剛出生的嬰兒,帶著幼崽特有的懵懂味道。
「您為什麼要避開我呢?」
她這麼問,好像這里不是戰場,而是某處灑滿了陽光,面對著花園的窗台上:「您不喜歡我嗎?」
齊墨皺起了眉毛,他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把手里的長劍收回去。
眼前的惡魔看起來像是個柔弱的小姑娘,但是她的實際年齡可能已經上千了。惡魔族的生命漫長到幾乎永生,除非被殺死,否則他們完全能從一個種族的出現活到它衰亡。
這是種族的天賦。
惡魔少女臉上帶著某種茫然的失落,她看上去可真是無害,細軟的白色頭發很長,可以拖到地上,被地面上的,沾著血和骨片的泥土染髒。
「您是被人類教壞了嗎?」她這麼說著,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種讓人心軟的天真:「您現在不喜歡我嗎?不喜歡就是被人類教壞了哦。」
齊墨沒有回答她。他們現在實在不像是要打起來的樣子,這在充斥著死亡和痛苦的戰場上甚至顯得有些滑稽。
「看起來您確實是被人類教壞了。」
惡魔少女沒有等到齊墨的安慰,臉上露出了憂郁的神色。她說:「既然這樣……我也就沒有辦法了。」
這句話一說出來,齊墨就握緊了手里的長劍,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惡戰。
然而他卻沒有想到,惡魔少女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用她幾乎無敵的速度出現在了另外一個人背後,在齊墨還沒有來得及阻止的時候,她就已經捏斷了對方的腦袋。
「你干什麼!」齊墨終于說話了,他眼里滿是怒氣,甚至還有一些對于少女突然出手殺人的驚愕。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開始恢復更新,麼麼噠,感謝祝福我的小天使們,啾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