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整個天地, 只剩下那一處光亮。
即使最後一波天雷遲遲未曾落下,但單單只是這種蓄勢待發的壓力, 就足以令人坐立難安。告訴他人, 眼前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寧靜罷了。
事到如今,連緊張這種情緒都變得多余起來。沒有一點時間是可以被浪費的,趁著這一段難得的喘息時間,景黎盡可能的為自己多做一點準備, 聚靈陣內所安插的靈石,全部都換上了新的。
身上的傷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迅速復原, 但多吞下兩瓶靈藥補充元氣還是可行的。過度的抽取靈氣, 並囫圇將其不曾徹底煉化就使用,後遺癥不輕。
景黎抓緊時間將靈藥的藥力在身體各個關竅游走一遍,多滋養滋養自己那可憐的丹田。這種時候, 多做一點總是不會出錯的。
火鳳沒有再回到丹田里去,反正就人類那丹田現在的狀況,就算它回去了, 也修養不了,還不如直接就在外頭待著。
景黎端坐在地, 在第四次蘊養脈絡丹田的時候,頭頂突然強光大盛。
景黎睜開雙眼,半仰起臉,把透過層層疊疊的劫雲,將整片天空照亮的強盛雷光, 直直的刺進了異色的雙瞳里,看起來,彷佛眼底在發光。
來了。
景黎從地上站起來,把劍從地里抽出,緊握在手。
天雷落下的速度極快,與它醞釀了許久的架勢截然相反,幾乎有成人腰粗的雷霆撕裂了劫雲,就那麼 了下來。
浩蕩的聲勢,將整個天空都 開成了兩半。
深紫色的雷蛇,帶著炙熱的火光,燃燒出長長的尾巴,橫貫天地。
在景黎握住長劍, 向雷蛇的瞬間,整個視野內,白光大盛,刺的人根本張不開雙眼。
在極度的強光刺激下,景黎下意識的緊閉上眼楮,隨後又試探的將右眼掀起一道縫。依舊是滿目的白光,看不清究竟,但光的強度沒有剛才那麼強烈了。
睫毛微微抖動,掩藏在下面的眼瞼緩緩、緩緩的睜開,確定周遭的光線不會再刺激眼球後,才徹底掀起。
景黎站在這片雪白空洞的世界,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垂落在身側的手無意識的虛握,抓住的卻只有自己的手掌
是不是少了什麼?
景黎低下頭,將右手舉起,感覺腦子里有些昏沉,彷佛自己沉睡了很久,以至于記憶有一些斷片,什麼都想不起來。
這里又是什麼地方?
景黎將手放下,環顧四周,然而除了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寡澹蒼白,什麼都沒有。
望了眼自己腳下,連影子都沒有。
沒有人嗎?
試探著喊了兩聲,只有空洞的回音作為回應。
景黎想了想,還是決定走遠點去看看,說不定,這些白色並沒有蔓延多久,只不過是單色環境下造成的錯覺。
這里沒有參照物,也沒有其他任何聲音,景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往這個隨意挑選的方向行走了多久。
潛意識里時間應該不會太短,可他的雙腿並沒有感覺到疲憊,最多只有一點僵硬。
但好在,前面似乎有什麼東西。
景黎微微眯起眼,不確定遠處那一團金色的光暈是什麼。好不容易在這個一成不變的世界里看見一點異樣,景黎並不準備錯過。
距離那團金色的光暈越來越近,依稀能瞧見光暈的深處,有些什麼東西,但相隔的有些遠,沒法看得分明。
腳下的步子不自覺間,已加快了許多。
「噠噠——噠噠——」
清晰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景黎心中暗自驚疑,不確定跟在自己身後的是什麼人。
正想回頭一探究竟,左肩陡然一沉。
「快點啊!怎麼還在這磨蹭?」說話的男生個子頗高,穿了一身籃球服,露在外面的手臂與小腿,是那種慣常鍛煉才會有的肌肉紋理,滿頭滿臉的汗,呼吸間帶著些急促,看起來似乎有一點面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那人見景黎還在發愣,寬大的手掌又一巴掌拍了過來,卻落了空。
男生驚訝的看著他,像是沒反應過來。
景黎也不清楚自己剛才是怎麼避開的,但潛意識里,對于這件事卻又覺得理所當然,自己剛才會被對方打中才不應該。
「這里是哪?」
不管怎麼說,終于來了個人,景黎想要先弄清楚,自己現在究竟是在什麼地方。
「快走。」
回過神來的男生並不理會景黎的問題,又一遍催促道,「要遲到了!」
說完,也不再管他,徑直向著前面的那處光暈快速跑遠了。
一眨眼,就一頭扎了進去,融入了光暈。
本就模不著頭腦的景黎被他弄得越發不明所以,回身向後看了看,確定沒人了,才回過頭。
眼前一花,才發現,那金色的光暈已近在眼前。
景黎︰「」
這東西是自己長腳會跑的麼?
他現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不然怎麼會這麼莫名其妙。
這片光暈的深處,是一片五光十色的光壁,就像是陽光下的泡沫,漸變著紋理。
剛才那個男生,就是從這里消失的。
景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指尖沒入光壁後,眼前一黑,整個人都被吸了進去。
果然,這其實就是個夢吧
景黎在心底默默的吐槽著自己,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做這種莫名其妙的夢好吧,夢本來就是莫名其妙的。
光壁的背後,是嘈雜的人間,和另一面的寂靜截然不同。
在安靜的環境下待久了,突然重回人間,一時間竟然有些受不了這聒噪。
恢弘而大氣的廣場單只是看著,就給人一種豁達之感。
只是此時出現在這片廣場上的人,卻給格格不入之感。
不是很明白運動會為什麼不在操場上召開,而是在一個鋪滿石磚的看著就很高端的廣場上舉行。
景黎瞅著那些在硬度感人的石磚上進行著比賽項目的運動員,覺得光看就覺得腳疼。
所以這個夢是為了吐槽運動會的麼?
景黎歪著頭想了想,實在不記得關于運動會的事,便作罷。
「師兄!」
清脆的女聲在耳旁不遠處響起。
景黎循著聲音轉過身,看見一個穿了一身暖黃色古裝長裙,頭上斜插著一支黃玉步搖,手上提著一把劍的女生正興沖沖的向著自己小跑過來。
竟然還有cosplay
景黎默默的盯著女生手上,在日光下泛著湛湛寒光的劍,尋思著這玩意是真貨呢,還是道具呢。
「師兄,我新學了一套劍法。」女生臉上泛著運動過後特有的澹澹紅暈,神情雀躍,眼底包含期待,「里面有一招‘奔雷閃回式’,我怎麼練都不對,還請師兄指教。」
現在的妹紙玩cos還挺敬業啊
景黎與這雙亮晶晶的眼楮對視片刻,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不給點反應,對方是不會走了。干咳一聲,「你且練于我看。」
「是,師兄!」
妹紙蹬蹬蹬跑開了。
目光往右,一個瘦高個正在石磚上立定跳遠,那清脆的骨響,听的景黎眼皮直跳;目光向左,是一群在接力賽跑的選手。
啊,如果這是夢,要怎麼才能醒過來啊。
景黎很有些無奈。
「師兄!我開始了!」
略耳熟的清脆女聲突然在鑽進了耳朵。
被妹紙的敬業給打敗了的景黎無語的扭過頭。別說,這妹紙擺出的架勢還挺像一回事,乍一看還真以為是武林高手。
見景黎看過來,施思心下高興,定了定神,將那招式在腦海又過了一遍,才手腕一抖,出劍如虹
「師兄,就是剛才那,我每次都只閃回了兩下就不行了,按理,應該是要閃四下的。」
施思收了劍,癟著嘴跑了回來,清秀的小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沮喪。
景黎這會已經沒心思去安慰她了。
他張著嘴,木然的看著剛才對方一劍 出來的足足十米寬的大坑,一時間竟然言語不能。
對于自己刷新了敬愛的師兄的三觀毫無所知的施思還在委屈的癟著嘴,「被山柰知道,肯定又會笑話我了。」
一想到山柰嘲笑自己的樣子,拿劍的手就下意識的將眼前的空氣當成了當事人,不樂意的揮了揮,隨意的動作之下,又有十多塊石磚被扇飛。
再次有幸目睹的景黎︰「」
難道說,在自己的內心深處,竟然還藏有一個武俠夢?
「哎,景師兄?!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一個穿著身澹青色長袍的青年男子詫異的看著自己,隨即就向這邊走了過來。他身旁還跟著一個年輕人,一邊沖著自己喊師兄,一邊往自己身後張望。
「咦?怎的大師兄沒和師兄一起回來嗎?」
作者有話要說︰ _(:3∠)_啊,昨天晚上一挨著枕頭就睡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