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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第三百八十四章

面對鏡靈的語出驚人, 景黎倒沒有想歪什麼,就憑著對方那股自戀的勁, 看著也不會像是有什麼其他想法的人。

想要得到什麼, 總要相對應的付出什麼,更遑論他們這一次前來,所求甚大。在听見鏡靈的回答後,景黎心里隱隱有了點猜測,卻不敢肯定, 只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前輩請說。」

面具之下的嘴角微微揚起,對于景黎的識相顯然很是滿意, 鏡靈也不嗦, 單刀直入的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吾要你代替吾,駐守輪回之境。」

景黎聞言一愣,下意識問道, 「由我駐守……前輩要離開這里?」

身為一個主人早已飛升仙界的鏡靈,他還能去哪里?

「吾自有吾之去處。」似是看出景黎的未盡之言,鏡靈輕哼一聲, 語氣也變得不怎麼好了。「吾已在此一萬三千年前,再不走, 難不成還要在此化成飛灰。」

一萬三千年……

看來輪回之境存在的時間比自己所以為的還要再久三千年……

想到眼前這位一個人在這里待了這麼久,饒是景黎也不由很想為這位掬一把同情淚,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現在不是同情別人的時候。

鏡靈在這待了一萬三千年,現在要自己代替他駐守, 難不成自己也要在這里待上一萬三千年麼?不對,要是到時候沒人進來,那豈不是自己要在這里面待到死?

雖然有想過代價不小,但景黎完全沒想到會是這麼大——就算是讓他折壽他也認了,畢竟有來有往,直接交換,但是要這麼遙遙無期的一個人在這里待到死……

景黎不禁想象了一下自己滿頭白發……不對,他本來就是白發,想象了一下滿臉皺紋的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榻上咽下最後一口氣的畫面……

我去,這麼虐的結局,完全不想要好麼!

一點都不想將腦海中浮現的畫面變得現實的景黎很快冷靜下來,分析著現在的情況,「前輩駐守在此,是為了考驗後來者?」

副本里的這類人,大多都是為了完成主人/本身留下的傳承,不願一門斷絕,所以才會在暗無天日中,孤獨的等待著繼承者。

鏡靈應該也是這種情況,才會被白帝留在這里的吧。景黎在心底猜測著,卻又有些想不透,如果是為了留下傳承,那為什麼還需要自己停下,而且听鏡靈說話的那語氣,對于自己在輪回之境這麼多年,並不怎麼滿意。

鏡靈轉了轉眼珠,沒有回答,反而道,「考慮好了嗎?」

考慮好了。這麼坑的要求,並不想同意。

景黎很想這麼告訴他,但思及他們這次進入輪回之境的目的,只能深吸一口氣,將到了嘴邊,差點月兌口而出的回答給吞了回去。

如果逆轉時間的代價必須如此的話……

景黎其實並不認為自己是那種無私奉獻,思想覺悟高到「如果能夠拯救蒼生,那麼犧牲我一個也沒有關系」的境界。

然而魔族之患近在眼前,如果不將此解決,修真界將永無寧日是完全可以預見的。

景黎此時不由陷入了不可言說的矛盾中,如果沒有選擇,讓他為了除魔,與同伴們一起以身殉道,他義不容辭,可是讓他獨留此處,苟活于世,他難以接受。

類似于那種,大家一塊戰死並不怕,但只留自己一個人在漫長的歲月中等待死亡卻又不能接受的矛盾心理。

已經回到溯回鏡里療傷,但依舊關注著外頭動靜的青黛有些坐不住了,她與景黎之間有契約存在,雖然她不知道對方心中所想,但若是景黎情緒波動大,她還是能夠感覺得到——很顯然,景黎此刻有所動搖。

毫不猶豫的,青黛立馬就開始呼喚起這位其實和自己關系並不融洽的主人,想要打消對方同意留下來的念頭。

開玩笑,她身為一個鏡靈,認一個修士做主人,忽然不是她自願的,但是修真界里這種器靈認主的情況比比皆是,她這樣也不算特別;可要是景黎真的答應了留下,代替那男人成為新的鏡靈,駐守在輪回之境,那她成什麼了?鏡靈的鏡靈嗎?

——開玩笑!那身份和檔次,一瞬間就跌進塵埃里了好麼!

生恐景黎一個腦抽就答應了的青黛利用神識,拼了命的在景黎腦海中尖叫,想要阻止後者的腦抽,各種威逼利誘輪番上演,末了還不忘禍水東引一把。「你們進來了這麼多人,憑什麼要你留下來!讓他們留下啊!」

景黎心中驀地一動,不是同意青黛「寧可死道友,不可死貧道」的利己主義,而是他忽然想到,以自家師兄的霽月清風,如果是他面對這一選擇的話,會怎麼做。

……他會同意的。

彷佛一盆冰水兜頭潑下,景黎忽然就冷靜了下來。

「敢問前輩,晚輩那幾位同伴,現在何處?」

自己是沒有通過其他考驗,直接進入石室,和鏡靈踫面的,理論上來說,自己應該是速度最快的一個。但凡事就怕萬一,萬一其他人也有和自己一樣走運的呢。

听見景黎問起其他人,鏡靈眼底暗光閃過,不甚在意道,「那三個小子一時半會還來不了。」

景黎听著這話不對,他們明明是五個人一起進來的,怎麼就少了一個,忙追問道,「我還有一位同伴可是出了什麼事?」

鏡靈垂眼理了理袖口,語氣里很有幾分漫不經心,「那一個已經到他該去的地方了。」

這種反派必備的殺-人後發言,令景黎心下一驚,「!!!」是誰!?

不知道是不是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話里有歧義,還是因為景黎的反應,鏡靈邊整理衣裳邊道,「他本就不是此界中人,吾以為你們為同伴,不會不知。」

原來他說的是明堂,听見不是此界中人幾個字,景黎就松了口氣,看來,明堂已經找到裂隙,順利回到仙界了。

想到明堂與亢宿多年來的找尋,此時听見他達成所願,不由為他高興。

這麼一驚一乍過後,紛亂的思緒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

修長的指尖摩挲著腰間的銀鈴,汲取著制造者的溫度。景黎微微垂下眼瞼,如果真的只有這一個選擇的話,那就讓自己留下吧。但在此之前,有些問題,還是必須要先問清楚的。

還沒進入輪回之境之前,亢宿曾推測過輪回之境存在已久,難免會出變故,還特地提醒過他們不要耽誤時間,以免錯過了時機再難挽回。他並不覺得亢宿的話是在危言聳听,以及,駐守在輪回之境,他又需要做些什麼——如果真的屁事都不用做,那鏡靈也沒必要讓自己來頂替接任。就算真的要花一萬年時間來等那個不一定會出來的傳承者,也至少要知道,考核的標準是什麼吧。

對于景黎已經做出的決定鏡靈只是挑了挑眉,也不多問,當即回轉過身,長長的衣擺與袖擺在半空劃出幾道優美而凌厲的弧度,走入了那面大鏡子里,「跟上。」

景黎自然抬腳跟進,兩人一致無視了因抓狂而直接從溯回鏡中現形的青黛。

鏡子里面不比外面的那間石室好到哪里去,一望無際的空蕩中,只有一個巨型的日晷靜靜的懸浮在半空。

鏡靈身形一閃,再出現已立于日晷邊緣,漠然看向晷面,片刻後,眼珠微微向左側移了移,「日晷以時間為交易,以魂力為縛。」

這個巨型日晷晷面上刻畫著的不是常見的文字,而是一道道深晦的符文刻印,晷針卻由一截樹枝替代,干皺巴巴的枝丫看起來已經半風化了,偏偏樹枝尖叉上點綴著一朵成人小拇指指節大小的淺色花苞。和半死不活的枝丫恰恰相反,那花苞已經半開了,從半敞著的飽滿花瓣里,隱隱能瞧見中心的金色花蕊。

幾道肉眼可見的靈光以某種玄妙的軌跡圍繞著花苞,不斷的重復運轉。

鏡內沒有日光,晷針沒有影子投射在晷面,卻有一根金色代替,此時,那金色正指在一道刻印上,拉起一道無形的光壁。

「待到流砂花開,輪回鏡就不復存在,你可以走。」

算是回應之前景黎的那個問題了。

景黎盯著那半開的花苞,謹慎的開口,「敢問前輩此花是否在前輩來此之前就已存在?」

鏡靈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你說呢?」

一萬多年才打開了個花苞,想要等到它完全綻放,估計沒個一兩萬年也沒戲。

「四十九天為一期,每過一期,需往流砂花內注入一息金砂。」鏡靈一抬手,不知從哪里取出一只琉璃瓶,那瓶子看著不過巴掌大小,里面裝著大半瓶細細的金砂,抖開瓶塞,將瓶身微微傾斜,幾粒金砂墜落,落入花蕊。隨後,便重新塞上瓶塞,將整個琉璃瓶拋了過來。

景黎接住琉璃瓶,略看了眼,就收了起來,比起金砂,他更在意的是另一點,「輪回之境和輪回鏡之間並非是同調的存在?」

鏡靈微微頷首,「輪回鏡才是本體。」

就算輪回之境崩塌,只要輪回鏡尚在,就無法月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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