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馬吊這項游戲很快從羅康納學院擴散出去,等陳怡玢知道的時候,整個康頓大學里很多學生休息室里都在玩,連聖伊凡學院里都有人在玩,不過因為學校是禁止賭博的,所以學生們打馬吊的輸贏懲罰就千奇百怪的。
貼紙條、多喝水都不算是太稀奇的了,喝酒學校仍然不讓,後來就有人發展出了真心話和大冒險,以每四圈為一個完結,輸最多的人選擇一個,然後玩下去。
後來有個聖路易斯學院的男生選擇大冒險是向羅康納學院的一個女生告白,並且他要在女生宿舍樓底下喊到全樓女生都听見,于是這項活動又引領起了一輪告白□□。
聖伊凡學院的學生自詡貴族後裔,認為這種告白很不高雅,但也還是有年輕的學子加入到這個行列,直到那天黃薇甜的小竹馬艾伯特也加入了這個行列。
小竹馬是個特別靦腆的男孩,平常跟黃薇甜說話被直視都容易臉紅,那天告白真是鼓足了勇氣,他的同寢室男生也是知道艾伯特暗戀黃薇甜很久,實在看不下去了,那天打完四圈艾伯特終于輸了一把,他同寢就讓艾伯特大冒險去跟喜歡的女生告白,小竹馬臉很紅,但是仍然跑到黃薇甜的樓下大喊︰「薇薇安,iloveyou!」
陳怡玢听見聲音將頭探出窗外看,看到了站在樓下有點驚慌失措的小竹馬,但是小竹馬發現黃薇甜還是沒有露面,于是又繼續大喊。
陳怡玢趕緊跑到黃薇甜那屋去,發現黃薇甜正在屋里臉紅呢,黃薇甜同寢的德國女孩也過來一起打趣她,黃薇甜被她倆逗趣得沒轍,也特別害羞的打開窗戶,在窗口那里沖小竹馬揮手,讓小竹馬激動極了,小竹馬一鼓作氣問︰「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這時樓上有女生起哄︰「答應他!答應他!」
黃薇甜被逼得只得在窗口喊︰「我給你機會,能不能追到我看你的心意!」黃大小姐說話還是頗有藝術感的。
小竹馬從小跟黃薇甜一起玩到大,一直特別喜歡她,能得到她這個回復他就很滿意了,在樓下使勁向黃薇甜揮手,然後特別興奮的跑了回去。
這件事之後沒幾天,有一天早上,陳怡玢剛跨上自行車帶著蘇珊娜大小姐出了學院的門,忽然被人叫住了︰「嘿,密斯陳!」
是黃薇甜的小竹馬,陳怡玢正合計他是不是有什麼話轉達給黃薇甜呢,結果小竹馬旁邊站著那人走了過來,跟她說︰「請問是密斯陳,陳怡玢麼?」
陳怡玢這時才看清來人,好像是那位讓小竹馬崇拜得不得了的卡文迪許家的少爺,塞德里克卡文迪許。
陳怡玢做的這份雙皮女乃還特意裝在干淨的玻璃杯子里,看起來特別有誘人,塞德少爺吃完了之後還在合計︰「這是那位薇薇安做的呢,還是那位密斯陳做的呢?」
第二天,他洗干淨了雙皮女乃的杯子,特意給小竹馬送去,說讓他轉達謝意什麼的,四個人一來二去的,就慢慢熟悉了不少。
陳怡玢的校園生活很平靜,也很讓她有一種重生的真實感,這感覺讓她深深的享受和喜歡,她活了兩輩子,似乎第一次有這種特別滿足和平靜的感覺。
過了幾天,二哥的來信到了,他的來信里還夾著大哥和家里的回信,她先看了二哥的,二哥先是報了個平安,又說起了回國就將她給大家買的禮物分了出去,尤其是給阿光的,是他親自送過去的,阿光現在已經四歲多了,剛剛由陸老爺請了一位老夫子在啟蒙,他很淘氣,很愛跑,陸家二老很喜歡他,觀之比上次見面又高了不少,背起三字經搖晃著腦袋讓他想起他跟大哥小時候的樣子。
陳怡玢看到這里,不自覺的笑了起來,二哥又說將她寫給阿光的信當面給了阿光,並且教他讀信,阿光很聰明,請她不要掛心。二哥又說到跟家里人說了她已經跟陸雲鶴離婚的事,父母雖然不甚滿意,但是二哥在他倆面前素來有權威,也就只得接受了,姆媽還哭了好幾場,說要她回來,給她找個好婆家等等。
看完二哥的信又看大哥的信,大哥的信比上次語氣還柔和了不少,可能是被她上次回信的語氣嚇到了,其實這是她在沙弗接到的第三封大哥的信,第一封那就不用說了,大哥義正言辭的指責了她,並且不許她跟陸雲鶴離婚,第二封信大哥勸導她好好跟陸雲鶴過下去,並且要懂得運用女孩兒的溫柔婉約之類的話,陳怡玢也懶得回復。
第三封信上寫著︰「我听聞老二說了你和志杰的事,私下難過了好多天,老二詳細的說了你們的事情,我又為此深深感覺到遺憾,同時也為我不能幫上你的忙而感到內疚,听到你遭受的那些苦難,不是親耳听到簡直難以置信,既然你已經選擇走出了新的人生,那就遵從自己的本心吧,不過雖然跟志杰分開,但仍要好好跟他相處,善待陸家二老還有阿光,盡量少跟男士同進同出,以免引起誤會。我听聞老二說你已經進入康頓大學讀書了,我十分的欣慰和高興,這是你天大的好機會,在那里要好好學習,待學成後,回國報效國家,學以致用。」
陳怡玢提筆回信︰「我會抓住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國家危難時刻,我自然想將自己一身所學報效祖國,為國為民效力。只是陸雲鶴之事,沒有一點轉圜余地,如大哥也和二哥一樣當我是親妹妹,那麼以後不要提了,如你繼續跟陸雲鶴以妹婿相待,那是你跟他之間的事,但是這樣一個對你親妹妹這麼狠毒的人,你還能坦然熱情的對他,我只能懷疑你對我的心,讓我懷疑我們這二十多年的兄妹之情。」
陳怡玢筆尖一頓,又寫到︰「你若仍舊是勸我三從四德于陸雲鶴,那麼以後也可以不用再來信了,我陳嘉和問心無愧。最後祝您身體健康。」
陳怡玢覺得現在她面對家里人這些事,已經可以變得很淡定了,什麼不跟男士同進同出,以免引起誤會?這種話上輩子她听從了,可是呢,被輿論生生壓死了一輩子,到死了,提起她陳怡玢業不提她做的那些實事,仍舊是一句︰大詩人陸雲鶴的前妻,而已。這種生活不是她陳怡玢想要的,上輩子她沒有能力做到,這輩子必須有一個不一樣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