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穆德雖然嘴上支持陳怡玢出去工作,並且對她的看法有了一點改觀,但其實還覺得她沒有學歷、英語甚至還不太好的一個東方人在沙弗找工作,大概最後只能在某個髒乎乎的小飯館做一些端盤子、洗碗這樣的低下工作,然後陳怡玢這樣的舊式大家族出身的閨秀終究會受不了這樣的工作而宣布失敗。
然而陳怡玢對于這件事其實想了很久,在月子里的時候就把她的優勢劣勢對比了一下,最終大致給自己劃了方向。
第二天一大早,陳怡玢穿上一身利落的褲裝,陳怡玢以前的衣服是沒有褲子的,這條褲子還是從陸雲鶴沒有上過身的西褲改小的,她沒有刻意裁剪出線條什麼的,她一個孤身女人在外找工作,盡可能的模糊她的女性特征,所以這條褲子顯得有點肥大,不過尚在得體的範圍內。
外套也是拿陸雲鶴的呢子大衣改造的,這件外套的布料有點厚,陳怡玢改造的時候有點吃力,因為是在月子期,她也沒有太使勁兒,做了好多天才將肩膀和袖子改好。
陸雲鶴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他的這件大衣穿在陳怡玢身上都快到膝蓋了,將她整個人都藏在外套下,從後面看,將她的女性曲線基本都遮擋住了,如果她再剪一頭利落的短發,從後面看起來就像一個瘦弱的東方男孩一樣。
外套里面穿著她來沙弗後學會做的手工針織毛衣,那時候國內還沒有流行起針織毛衣呢,陳怡玢跟隔壁留學的劉太太學的,她雖然織得很一般,但是也毫不在意的穿在了身上,外面罩上陸雲鶴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圍著一條厚厚的駝色大圍巾。
人們步履匆匆,夾著公文包,臉上的神色顯得憂心忡忡,陳怡玢看著報紙上金融城的招工信息,現在似乎只招兩類人,一類是頂層的精英人士,比如ceo或者經理級別的人才,這種雖說難得對外招工,但要求極多,要求學歷、從業時間、甚至曾經就職過的公司,甚至還有曾經接手過的金融案子之類,到最後這種頂級人才的交流其實還是靠獵頭公司來尋覓的。
而第二種招工的人就是金融城機構里最底層的、甚至是編外人員的,比如保潔、保安之類的工種。
在現在這種經濟蕭條期,只有大批量的裁員,人人自危還顧不過來,很少有招普通業務員,甚至給普通人從底層開始學習知識往上爬的機會,基本內部換崗的居多。而在金融城工作的普通職工基本不會想跳槽到金融城外面工作,因為金融城的薪水是全沙弗、甚至是全國上下最高的薪水,有統計顯示金融城區的工資要比沙弗市里別的工作高出30%
不管是現在還是在幾十年後,在金融城里的一個體面工作都是值得讓人驕傲的工作。盡管後來金融城因為經濟蕭條而逐漸降低了薪水,但是也仍然比別的地方高出一塊。
但是現在在金融城里工作的人完全想不到在短暫的經濟繁榮之後是長久的寒冰期,金融城里的人們還在懷念著一戰前金融城世界金融老大的位置,以為戰爭之後就會恢復昔日地位,事實上,轉移走的業務再也回不來了。
陳怡玢在上輩子是知道金融城這段短暫的繁榮期的,甚至知道只維持了兩年,但是沒想到所謂的繁榮實際上沒有真正的持續兩年,不過是一年有余罷了,到第二年的時候是在延續之前的余溫,待余溫過去,就只剩下冰冷了,這冰冷甚至會持續二三十年。
陳怡玢拿著報紙先去了第一個看上眼的工作,一個小型銀行在招客戶經理,在這種時期招客戶經理要麼是這個銀行業戶火爆需要人來拓展業務,要麼就是這個銀行的經理沒有搞清形勢。
陳怡玢還在心里懷疑這個小型銀行的到底靠不靠譜,結果到了銀行跟前台人員說來應聘的,前台將她打量了一下,連鄙視都沒有掩飾一下說︰「我們不收東方人。」
她一听是這個理由,連問都沒問,轉身就走了。第一家就這麼吹了。
第二家她好不容易從報紙騎縫的地方找到一條招工信息是要一個熟練的會計審核人員,她想到自己那一手熟練的算盤技巧,興沖沖的去了,結果人家這里的銀行還不用算盤,而且同時來應聘的有十幾個白人,沒等面試到陳怡玢呢,人家就選好了一個金發碧眼的美女。
之後,陳怡玢又試了十幾個工作,基本有一半刷掉她的原因是因為她是個東方人,剩下一半刷掉她的原因就是她無法提供任何學歷、工作的證明,能來金融城做體面的工作的或多或少都要有這些漂亮的硬件配備,陳怡玢雖然空有能力,但是連展示的機會都不給。
接著,陳怡玢又來連續找了半個月的工作,連黃穆德都問過她一回,她只含糊的說還在找,黃穆德早就覺得她找不到工作,听到她這麼說一點也不意外,反倒是她說找到才覺得意外。
終于,陳怡玢找到了工作,保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