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9
電梯門開後, 知眠和李念念進去,最後消失在段灼的視野中。
站在段灼旁的程立,心也跟著一涼。
他感覺自己就在看一個辛酸卑微的追妻故事。
每天的劇情都是這麼出乎意料, 跌宕起伏……
人啊,出來混果然是要還的。
程立和段灼乘坐下一趟電梯上樓, 程立看著段灼的面色,小心翼翼問︰「灼哥,您沒事吧?」
男人低睫, 滾了滾喉結, 嗓音喑啞︰「你說她心里是不是對我還有很多怨恨。」
他永遠忘不了那晚小姑娘在他面前痛哭的模樣。
她抗拒他的靠近, 讓他放了她, 說再也不想體會那種如同溺水般的感覺。
他以為他對她很好, 沒想到原來他傷害了她那麼多。
程立看到段灼眼底的落寞,半晌勸慰︰「灼哥, 知小姐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誰對她好, 她都會記在心里, 您做的她肯定都看到了。
只是現在你們剛重逢,她對您重新改觀還需要一段時間,就算有怨恨,您也可以慢慢消除, 知小姐不是一個記仇的人。」
段灼沒有回答。
「灼哥……我能多說兩句嗎?」
「你說吧。」
「我覺得人與人的感情就像天平,知小姐當初很喜歡您,對您的付出就像不斷在加砝碼, 當天平徹底失衡,她如同被壓垮了,感覺自己輸掉了一切, 所以選擇離開。」
程立緩緩道︰「而灼哥,您現在要做的,就是需要加您的砝碼,不斷地打動她,讓知小姐感覺到她是被愛的,這樣天平平衡,感情才能繼續下去。」
段灼轉頭看他︰「你還挺懂的。」
程立笑著模模頭,「這不是旁觀者清嗎?而且我大學談了好幾段戀愛,失敗經驗挺多。而且灼哥,我覺得知小姐沒有那麼抗拒您,如果她真的抗拒您,她根本就不會收那杯姜茶。」
段灼聞言,臉上郁悶的神情漸漸消散。
最後,兩人走到套房門口,程立離開前匯報了給段灼一事︰「我問到知小姐參加的節目組了,他們明天要去嶺山上的一家孤兒院。」
「孤兒院?」
程立點頭,「而且他們明晚會在那邊過夜。灼哥您要過去看看嗎?」
段灼想了下,「明天再說吧。」還是先別打擾小姑娘工作。
昨晚肚子不太舒服,知眠回到房間後很早就休息了。第二天起來,她沒再難受了。
洗漱完,她坐在桌前化妝,李念念在一旁幫她收拾著行李︰「小九你記得晚上多穿點,把這大衣披上到時候,山上會冷,你別感冒了。」
「好。」
因為要錄制兩天,他們要在嶺山過夜,節目組說山上住宿條件不太好,知眠考慮到李念念來了例假身子會不舒服,就沒讓她陪同。
收拾完,李念念坐到知眠旁邊,「小九,昨晚太謝謝你那杯姜茶了,我今天感覺好多了。就是怪不好意思的,原本是買給你喝的……」
知眠彎唇,「沒事,你好點就行。」
「不過你前男友以為你來大姨媽,還給你去買這個,好貼心啊。他是不是對你余情未了呀?」
知眠微怔,「……你別亂說。」
「我覺得肯定是,否則他為啥對你這麼好。小九,我特好奇你當初為什麼和他分手!」
知眠輕點了一下她腦門,「你怎麼這麼八卦。」
她起身逃離,徒留下一臉壞笑的李念念。
忙完後,知眠下樓吃了自助早餐,瞧著集合時間快到了,她下到一樓,出了酒店就看到停在門口的大巴,是節目組的車。
上車後,車上的工作人員看到她,笑道︰「知秋老師早上好。」
知眠笑,「早上好。」
「以為女孩子會收拾得比較久,還多給你們準備了時間,沒想到您還提早到了。」
「他們都還沒到嗎?」
「沒呢,您是第一個。」
知眠的時間觀念和做事效率是小時候被迫培養出來的。以前住在親戚家,她做事只要一拖拉就會被罵,所以她干什麼都要抓緊時間,從來不敢讓別人等。
還記得以前住在她姑媽家,她洗澡要特別快,因為她洗得一旦超過規定時間,他們就會把熱水器關掉,大冬天她也只能沖冷水。
「老師您先坐,您早餐吃了沒有?我這邊有準備面包和水。」
「不用,我吃過了。」
知眠找到一個位置坐下,過了會兒,其他畫手陸陸續續上車,今天加上她一共有六位畫手,除了徐爾外,其他都是女生。
過了會兒,徐爾上車,大家紛紛起身問好。
到了八點,全部人到齊了,唯獨只有一個沒來,就是雨凝霜。
此時時間已經超了,大家都在等她一人,工作人員著急地聯系著,徐爾坐在位子上,面色肅穆沉冷。
直到五分鐘後,女人終于姍姍來遲。
雨凝霜一身紅色長款流蘇風衣,走上車時伴隨著一股濃郁的玫瑰香水味,如同一朵鮮艷開房的紅玫瑰。
好家伙,要不說,還以為是去參加婚禮。
雨凝霜一臉愧疚,笑道︰「不好意思我今天因為化妝弄得比較遲,讓大家久等了……」
大家也沒計較,讓她坐下,司機關上門後,正式出發。
雨凝霜往車後排走,看到徐爾正在閉眼假寐,旁邊有個空位。
「徐爾老師,我能坐您旁邊嗎?」
她帶了美瞳的眼眸閃爍。
徐爾睜開眼,看她一眼,幾秒後收回目光,繼續養神閉目︰「我人不太舒服,想一個人坐。」
雨凝霜沒想到徐爾會這樣拒絕她,尷尬笑笑,「沒事……」
她轉頭看到知眠後面坐著的畫手旁邊沒人,她走到位子上坐下。
听到對話的知眠轉眸看向徐爾,發現對方臉色的確有點差。
她沒好意思問,很快收回目光。
大巴從w市中心開往郊區,導演先是和大家講了下今天的公益活動大致流程,其中一個環節是采風,到時候畫手們要陪著孩子們一起作畫,然後晚上還有一些游戲和互動。
講完事情,導演讓大家先各自養精蓄銳,知眠查閱著心池孤兒院的資料,可雨凝霜一直在和身旁的畫手講話,聲音不斷傳到前面——
「啊,我這條裙子是高定的,挺好看的吧……」
「我這身本來想配cartier的etinccartier耳環,但是這次忘記帶來了,我耳朵上現在是……」
「nana老師我認識她,我前段時間和她一起吃飯過呢,她剛去瑞士拿了獎回來……」
雨凝霜從裝扮講到人脈最後講到自己創作漫畫的理念,聲音在安靜的車里不大不小,周圍的人留心听都能听到。
炫耀之意早已溢于言表。
知眠不想多想,收回心思。
車子行駛了一個小時後,到了山腳下,而後便是蜿蜒的山路上山,工作人員看到徐爾臉色不太好,上前詢問︰「老師,您這是不舒服嗎?」
他沉著臉開了口,音量大過喋喋不休的雨凝霜︰「車上香水味太濃,有點暈車。」
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听到的人都心知肚明這在說誰。
也只有徐爾才敢這麼說、不怕得罪人。
雨凝霜臉色一僵,停下了話,不敢再吭聲。
「我幫您開點窗戶,然後去問問有沒有人帶暈車藥的。」工作人員道。
工作人員問了一圈,發現大家都沒有暈車藥,知眠這時道︰「我這里有瓶清涼油,可以嗎?」
知眠包里平時都會放瓶清涼油,她拿給徐爾︰「老師,您可以抹一點清涼油到鼻子下面,雖然辣,但還挺提神的,說不定會緩解一點。」
徐爾接過,抹了一點,過了會兒,臉色緩和許多︰「味道確實挺沖,但沒那麼難受了,謝謝。」
「沒關系。」
雨凝霜看著知眠臉上的笑,心里冷嗤了聲。
真是一臉諂媚的惡心樣兒。
萬里無雲萬里天,車子在茂密蔥郁的山林彎彎繞繞,最後駛到了半山腰的一個小城鎮,里頭的心池孤兒院就是今天的目的地。
下車後,一行人走進了孤兒院。這家孤兒院收留了六十來個孩子,從三歲到十五歲不等。小孩們看到他們,開心又激動。
孤兒院的院長是個五十來歲的老爺爺,他先天殘疾,靠著拐杖度過了幾十年,現在他和他的老伴不求晚年富貴,就待在這里就陪伴著這群孩子成長。
知眠他們先給孩子們發了禮物和生活用品,現在已是中午,大家先去吃飯。
雨凝霜拉攏著另外三個女畫手,「走吧,我們去食堂。」
知眠走在最後,到了院里的食堂,她打了飯,雨凝霜對另外三人道︰「我們坐這吧。」
她們四人坐在一桌,知眠只好另外坐了一桌,過了會兒,兩個年紀不大的女孩走了過來,軟聲軟氣︰「姐姐,我們可以坐你這桌嗎?」
「好啊,你們坐。」
兩人在知眠對面坐下,拿起筷子,激動道︰「李女乃女乃今天又做炸雞腿了!」
李女乃女乃就是院長老伴。
「我想等會兒再找李女乃女乃要一個雞腿。」
「我的雞腿給你,今天來了好多哥哥姐姐,也要給他們留著……」
知眠聞言,笑問︰「你們一次能吃幾個雞腿呀?」
「我能吃兩個。」
「我能吃三個!」
于是知眠把自己盤子里的兩個雞腿分給她們︰「來,姐姐不吃雞腿,我的給你們。」
「哇謝謝姐姐——」
知眠看著她們,彎起唇角,下刻旁邊就傳來一道聲音︰「我能坐這嗎?」
轉頭一看,竟然是徐爾。
知眠忙道︰「老師您坐。」
徐爾坐了下來,隔壁桌的雨凝霜看了過來,眼底一怔。
徐爾把一份紅燒肉放到知眠面前,他剛剛听到了她和孩子們的對話,道︰「只吃幾個素菜怎麼填得飽肚子。」
知眠怔住,「沒事老師,您吃……」
「你吃,我再去拿。」
知眠道謝,最後徐爾又端了一份回來。吃著飯,他主動和對面兩個孩子說話,臉上掛上溫柔的笑,知眠在一旁看著有點驚訝,她一直以為徐爾是個很嚴肅的人,此刻對他的印象有點被顛覆。
兩個小孩吃完後離開,知眠問徐爾︰「老師,您好像特別孩子?」
徐爾澹澹笑,「當了父母,自然就有了這種心腸。我有兩個女兒,都長大了,也各自成家了。」
知眠想起,「我看過您以前畫的《四口之家》,您的兩個女兒都特別懂事可愛。」
「我原來不喜歡孩子,害怕孩子吵鬧打擾我創作,等到真有孩子,他們卻變成了我創作的動力。」
「看得出來。您在有孩子之後,畫風和之前變了許多,少了些稜角和尖銳,但也變得溫暖,更加能夠引人共情。」
徐爾看向她,「你了解過我?」
「您的作品我很喜歡,其中的曠世之外那個系列是我平時經常會拿出來翻閱的。」
徐爾有些驚訝,「我的這個系列並不太出名,很少人會說喜歡,雖然這個系列我自己創作起來覺得滿意,讓我挺意外的。」
知眠說著自己對于漫畫的想法,徐爾在旁邊听著,臉上笑容更深。
他分辨得出來什麼話是逢迎的假話,而什麼話是發自內心。知眠侃侃而談,不像是外表的恭迎,其中更有自己真正的思考。
徐爾感了興趣,和她漸漸聊了起來。
旁邊的雨凝霜見此,神色一冷,收回目光,扯起嘴角,對同桌的三人調侃︰「一目知秋老師人緣真好啊,徐爾老師都喜歡和她聊天呢,早晨徐爾老師都不帶主動搭理我們一下的。」
另外三人聞言,目光掃了過去,心底各異,都沒說話。
飯後,大家小憩片刻,而後帶著孤兒院的孩子出發去采風。
嶺山的另一頭,有一片很美的桃花林,面前是一條山間小河,風景宜人,天高氣爽。
六個畫手分別帶著十個孩子,大家擺上畫板和凳子,開始作畫。
知眠教著孩子們,和他們聊天談心,其中有個男孩子坐在最右邊,沒和其他人聊天,知眠走上前,關心他幾句,男孩子卻沒怎麼搭理她。
她無聲站在一旁陪了會兒,正要走,突然听到男孩的聲音︰
「姐姐,我的爸爸媽媽在天上,也能看到我畫的畫嗎?」
知眠一怔,半蹲在他旁邊,模模他腦袋︰「當然可以。」
小男孩垂眸,「我爸爸媽媽特別喜歡看我畫畫,每次看到我的畫,他們都很開心。所以我每天都畫一幅畫,這樣他們就會天天開心了,對嗎?」
知眠鼻尖一酸,點點頭︰「對,而且你開心,他們也一定會開心的。」
「姐姐……」男孩輕聲問︰「我如果很想他們,怎麼辦?」
知眠听到這話,心頭被 然觸動了下,唇角一顫。
她斂睫,眨了眨發熱的眼眶,末了笑道︰
「姐姐有的時候……也很想我的爸爸媽媽,每到晚上我想他們的時候,我就抬頭看天,找到那顆最亮的星星,他們就住那里。只要你講話,他們一定能听得到。」
男孩點點頭︰「好,那我下次就去找星星。」
知眠模模他的頭,站起身,獨自走到一旁,抬起手背偷偷揩了眼淚。
過了片刻,身後響起工作人員疑惑的聲音︰「知秋老師,您怎麼一個人在這?」
知眠轉頭,壓下情緒,笑著搖搖頭,「沒事。」
她走了回去。
傍晚,采風結束,每個孩子手里都拿著喜歡的畫,沐浴著夕陽下的金光,走回到孤兒院。
大家去吃晚飯,知眠不太餓,便獨自走到孤兒院後方的一塊空地,看著遠方的太陽慢慢降落在層巒疊嶂的山頭背後。
今天來到這,她有點觸景生情。
她想起十幾年前,那時候她的父母還陪在她身邊。
她的父親原本是一名南極科考隊員,母親是一名茶葉品鑒師,一個穩重踏實,一個溫柔端莊,遇見後便自由戀愛,門當戶對,組建家庭。
知眠在這樣和諧溫暖的家庭出生,得到父母的疼愛、優越的物資條件、良好的教育,生活得很快樂,每天無憂無慮地成長,就像個小公主。
然而她九歲那年,家中發生了巨大的變故,摧毀了美好的一切。
她還記得那年四月,父親說,有次極其重要的科考,他要前往去南極。
父親忙于工作,在家的時間並不多,但是母親一直很支持他的事業,從來沒有反對抱怨。
在父親臨走前,她還給他包里放了一袋她做的最拿手的花生甜糕,讓他餓了可以吃點填填肚子。
知眠當時還抱著父親撒嬌,說要讓他回來給她帶南極的小石頭。
誰能想到,這是她最後一次和父親擁抱。
父親離家後,知眠和母親每天都盼著他回家,誰知一周後,她們等到的卻是父親意外喪生的噩耗。
在科考過程中,因為天氣原因,他意外遇險,再也沒能回家。
母親失去摯愛,悲痛欲絕,整個家在一夜之間失去了歡聲笑語。
那時候,知眠是第一次感覺到,世界崩塌是什麼樣的。
在之後的一年里,知眠看著母親整個人沒了盼頭,越來越郁郁寡歡,蒼老了好幾十歲,知眠後來才知道,她這樣是抑郁了。
母親把一些重要的財產寄托給一個曾經他們經常給予幫助的親戚家,說自己想去外地散散心,讓親戚幫忙照顧知眠。
在父親去世一年後的同一天,她在家用煤氣自殺,被鄰居發現以後送到醫院,但搶救無效,還是去世了。
母親寫給知眠的遺書中,有這樣一句話︰「小九,對不起,你別恨媽媽把你一個人拋下。」
其實,知眠從來沒有怨恨過母親的選擇,她能理解父母之間至深的愛情,也能明白母親喪夫對于她來說是多麼大的打擊,如若不是真的撐不下去了,又怎麼會選擇這樣一條道路。
她相信,她的父母一定在另一個世界在一起了。
所以哪怕自己在這個世界孤單點。
她也覺得沒那麼難受了。
知眠靜靜看著遠方,身後的一個工作人員看到她這樣,最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太陽落山後,夜幕徹底降臨。
今晚八點,孤兒院的孩子們準備了晚會表演,節目組先安排了大家今晚住宿的民宿,就在小城鎮里。
晚上山上氣溫驟降到十度以下,知眠和幾個畫手趁著晚會還沒開始,打算先回到民宿放放行李,添件衣服。
節目組分配房間時,竟然把她和雨凝霜分配到一間。
兩人走進房間,雨凝霜看到里頭的裝修比較簡陋,眉頭皺起,「這地方也太破了吧……」
知眠早有心理準備,此刻看到,反而還有點高過她的心理預期,畢竟比這樣更差的房子她都住過。
雨凝霜抱怨幾句,最後挑了靠窗的一床,走去衛生間補妝。
知眠從行李箱里拿出大衣披上,忽而听到敲門聲響起,她去開門,發現是住在隔壁的一個女畫手。
她白天一天都跟著雨凝霜,沒怎麼和知眠搭話,此刻看到知眠,只是禮貌打個招呼,而後進去找人︰
「凝霜姐,你有沒有多余的衣服啊?我沒多帶衣服,能向你借嗎?」
雨凝霜此刻心情煩躁,從衛生間出來,語氣冷澹︰「沒有,我自己要穿。」
女畫手神色微僵,她以為雨凝霜把她當朋友,卻沒想到對方這樣甩她臉色。
她心底生了火氣,沒吭聲,轉頭正要離開,知眠叫住了她︰「我多帶了一件針織衫,你要嗎?」
對方突然怔住,「你可以借給我嗎……」
「可以呀,我不穿。」知眠從行李箱拿出針織衫遞給她,而後又問︰「對了,你要暖寶寶嗎?」
「我天,你還帶了這個?!」
知眠羞赧,「我助理查了這里的天氣,給我準備的,我也沒想到真會這麼冷。」
知眠拿出一片給她,女畫手笑了︰「太謝謝了!」
「沒關系沒關系。」
她回去,過了會兒另外兩個畫手聞聲也過來,不好意思地問知眠能不能也給一片暖寶寶,知眠都大方給了。
沒想到,這件小事驟然拉近了知眠和她們的關系。
中午幾人听到雨凝霜對知眠的調侃,心里或多或少對知眠有點成見,覺得女孩對徐爾阿諛奉承。他們沒想到知眠性格真的很好,對誰都很友善溫柔,一接觸,就讓人不自覺地喜歡。
快到八點,幾個畫手從民宿出發,去往孤兒院。
這回知眠走在她們中間,大家熱絡地和她交談,而雨凝霜被冷落到了最旁邊,沒什麼人搭理她。
雨凝霜原本想拉著旁人孤立知眠,卻沒想到知眠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歡,反而是自己被孤立。
她听著她們談天,氣得暗地里妒火中燒。
一行人走到孤兒院。
今晚是孩子們表演節目,同時節目組還安排了畫手和孩子們一起互動玩游戲。
隨著晚會進行,知眠原本低落的心情也慢慢好轉起來。
晚上九點多,到了最後一個節目,全體孩子上台合唱歌曲。
前奏剛剛響起,知眠的手機突然振動。
她低頭一看,是段灼。
嘹亮的合唱聲響起,她起身走到室外,接起了電話︰「喂。」
男人低緩的聲音傳來,「怎麼樣,今天的公益活動結束了麼?」
「你怎麼知道我去做公益活動?」她記得沒和他講過啊?
「看到你微博了。」
「噢……」她微博的確有發,「挺好的,馬上結束了。」
「結束了那出來接接我?我到嶺山城鎮了,只是不知道心池孤兒院怎麼走。」
知眠呆住,「你在嶺山?!」
那頭笑了聲,嗓音磁沉︰「不然呢,覺得我在騙你?」
知眠腦中呆滯了幾秒,回過神,「那你在哪兒……」
段灼道了大致的位置,知眠剛才從民宿來這時,依稀路過他所描述的地方。
她走出孤兒院,小跑拐過一條街道,到了一個分岔的小巷口。
周圍環境靜謐,路燈的橘光灑在石板路上,街道狹窄,她沒看到人,拿出手機撥通了段灼的電話,那頭接听後,她問︰「我到了這個路口,怎麼沒看到你……」
那頭傳來段灼的聲音︰
「你回頭。」
她飛快轉頭,看到段灼站在七八米開外的巷口盡頭。
男人身形高瘦,清疏寡斂,長腿疏漫地踩地,單手插在沖鋒衣外套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握著手機,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帶著笑意,「現在看到了麼?」
知眠驚訝了瞬,下一刻看到段灼抬步朝她走來,她剛也要邁開步伐,耳邊突然響起幾聲貓叫。
她霎時間汗毛豎起。
知眠最害怕的就是貓。
很小的時候她被貓嚇過,從此便留下心理陰影。
她側首,看到有一只花貓不怕生地朝她這個方向走來,她飛快收回目光,想快步朝段灼那個方向走去,誰知剛要邁開腿,前面不遠處的牆上突然又跳下一只花貓,叫喚著,似乎和另一只花貓認識。
一只就算了!
怎麼還來兩只!
還是一前一後夾擊!
耳邊貓叫聲還在繼續,兩只貓在不遠處徘徊,知眠直冒冷汗,雙腿像失去了行走功能一樣,一動不動,只能攥著衣角,面上努力保持鎮靜,假裝什麼也沒听到。
幾秒後,段灼走到面前。
男人垂眸,早知道她怕貓的他一眼識破小姑娘害怕又裝作不怕的模樣。
他無聲勾唇,而後轉身走到兩只貓旁邊,俯模了模它們的腦袋,而後慢慢驅趕︰「走了,先一邊兒玩去。」
兩只貓跳進了旁邊的花圃里,最後消失。
段灼走回知眠面前,俯看著她羞窘的模樣,笑了︰
「別怕了,嗯?已經趕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承認段狗今天有點溫柔嗚嗚嗚_(:3∠)_
25字,送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