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恬也回到操場。
在球場外給聞之鷙加油打氣, 被大家關注,肯定會開玩笑,時恬有點兒不好意思。
所以時恬索性拿了英語單詞本, 坐在看台假裝背誦, 掩耳盜鈴, 余光打量賽場上的動靜。
戰況還挺精彩,剛開始1班同學跟不上聞之鷙和蕭危的節奏,練了練,關鍵時刻防防人, 傳傳球,還有點兒用處。
賽場的主導權就在他倆身上。
時恬沒想到,聞之鷙反水,但賽場氣氛竟然離奇和諧, a班同學更興奮了,左右嘶吼︰「這是聞哥討老婆開心的大事, 你們懂該怎麼做吧?給時大哥哄開心了, 就等于給聞哥哄開心了,懂?」
大家︰「懂懂懂, 太懂了!」
「……」
時恬默了默, 心說這是cosplay昏君和諂媚大臣嗎?
奧斯卡影帝非這幾個逼莫屬。
賽場上打的半斤八兩,兩邊都當娛樂局, 結束後1班勝利也在意料之中。休息不到半個小時, 又開始對戰其他班級。
上午打完,下午繼續。
球場上人多眼雜,身影混著擦動的紛飛腳步聲,中午時恬沒睡午覺,在看台上一動不動就有點兒犯困。打了個呵欠, 揉眼楮的間隙,听到哨聲吹響,聞之鷙從球場過來。
他打了一上午加上現在,精神還不錯,勾過時恬手里的水瓶。
時恬淚眼朦朧,反應過來︰「這是我的……」
那瓶水自己喝了一半,聞之鷙指骨搭著瓶蓋擰開,仰頭喝听到這話頓了頓,並不在意。
「難怪這麼甜。」
「……」
看著他一口氣給水的快見底,時恬默默掏出特意給他買的蘇打水,擰開︰「還喝嗎?」
「夠了。」
中場休息時間不長,聞之鷙在他旁邊坐下,瞟了眼時恬手里的英語單詞本。
「上午背108頁,下午還在背108頁。」
「……」
時恬抿了抿唇,看他挺煩的︰「我就記憶力不好,行不行?」
「行,記憶力不好。」
聞之鷙掃了圈操場的動靜,轉眸,他身上有股潮熱的氣息,類似于荷爾蒙,特別撩人。
時恬慢慢去牽他的手,聞之鷙避開了︰「髒。」
時恬說︰「不髒。」
十指輕輕扣住,逐漸抓的很緊,他手心被灰塵磨得粗糙。
聞之鷙側目看他。
時恬像個憨憨一樣補充︰「我有濕巾紙,可以擦手。」
「……」
聞之鷙抿了下唇,回手反扣住他。他的手比時恬大很多,骨骼依然修長勻稱,很容易將時恬的手握在掌心。
五根縴細的手指,像小女乃貓的撅起的小爪子肉墊,指尖透著粉色。不然怎麼說弱小的東西惹人憐愛,就牽這一會兒的功夫,聞之鷙都怕給他手弄疼了。
時間不長,裁判示意下半場,聞之鷙起身去了球場。
班長走過來︰「甜哥,體委說一會兒球隊的兄弟們出去聚個餐,你說,要不要叫上聞哥?」
他說這話非常猶豫,畢竟要感謝他的幫助,但聞之鷙這個人,實在太難以觸踫了。
時恬想了想說,︰「呃,我感覺沒必要喊,他應該不會來。」
班長有點兒遺憾,但在意料之中︰「鳳凰非醴泉不飲,聞哥怎麼可能來跟我們吃飯?」
並沒任何自貶意味,聞之鷙高人一等,本來就是共識。時恬怔了怔,說︰「……一會兒象征性問問吧,」
「行,」班長答應,「一會兒問問。」
很快,比賽結束。今下午的賽程就到這兒停了,1班3場全勝出線,a班輸了1班一場,其他兩場不費吹灰之力獲勝,也出線。
剩下的比賽在明天,今天可以暫時休息了。徐猛累得月兌下球衣直接擰汗水,惡心得周圍一堆人撲上去揍他。
徐猛邊跑,邊喊︰「球隊的別跑啊,去校外吃飯!」他回頭,想起什麼,喊聞之鷙,「聞哥,你來吃飯嗎?」
聞之鷙指骨勾著領口拽開散熱,半垂下視線,潮濕的黑發從額角垂落,襯得耳側錯生的荊棘非常惹眼。
他听見這話,看了眼時恬的方向。
時恬以為他照顧自己面子,不方便拒絕,說︰「你忙的話可以不來。」
聞之鷙嗯了聲︰「我來。」
「……」時恬以為自己听錯了,「你來嗎?」
整個1班球員也以為自己听錯了,班長愣了兩秒,火速拿出手機︰「老板,剛才的8份盒飯不要了,給我立刻換一桌大餐!」
湛明在那邊還了球,笑眯眯過來︰「咋了,光請聞哥吃飯,不請我們吃飯啊?今天不止聞哥在演,我們也演的很辛苦。」
班長還沒跟他說過話,挺緊張的,好像被白嫖了︰「你們也來嗎?」
「對,」湛明搭他肩膀︰「也請我們吃飯唄。」
「啊這,」班長結巴了︰「預算不夠啊,這麼幾大桌,到時候催交班費又要罵我了。」
「沒事兒,」湛明下頜朝聞之鷙一點,「他有錢,讓他請客,喜宴嘛。」
時恬︰「……」
還喜宴。
視線紛紛轉向聞之鷙。
換成以前湛明當眾編排他,估計一腳就過去了,不過現在聞之鷙心情還不錯,似乎對湛明很欣賞。
「行,我請客。」
湛明越發興奮︰「那咱們結個親家,今天當聯姻!」
時恬︰「……」
還聯姻。
說說笑笑往校外走,兩個班的球隊成員,人真不少,滿打滿算快三大桌了。
1班的同學以前很少跟他們接觸,總覺得a班的alpha們特別牛逼,生人勿進,高嶺之花,但聊了幾句發現除了智商高身體素質好長得帥以外,也是一群鐵憨憨。
而班長居然跟蕭危聊一塊兒去了。
蕭危看了眼他的t恤,難得開口︰「鋼鐵俠?」
班長︰「啊,大佬怎麼了?」
蕭危平靜地說︰「你穿的是我老公。」
班長︰「…………」
听見背後的對話,時恬都驚著了,拉了拉聞之鷙的手臂小幅度比劃︰「听見沒?蕭危,他居然、是個、宅男!」
聞之鷙低眉︰「很奇怪?」
「……」為什麼一副再了解不過的表情?
時恬張了張嘴,覺得難以置信,「在我印象中,他比你高冷的多啊。」
聞之鷙嗤了聲︰「那是他不喜歡人類。」
「……」
大街上有車駛過去,聞之鷙握著時恬手腕給他帶到身側安全區,偏過臉側,視線收斂了點兒。
「我要是不喜歡你,比他,還高冷。」
「……」
時恬心說,那我還挺榮幸。
訂的餐廳在校外不遠,聞之鷙偶爾在這地方吃,餐廳對他的忌諱記的很清楚。
進餐廳坐了兩桌,聞之鷙跟時恬坐一塊兒,在1班的席位。
聞之鷙畢竟是高高在上的宗主,所以和他坐在一起的大伙兒心神不寧,坐立不安,生怕失儀丟臉……不過,大家很快發現,聞之鷙壓根沒關注他們。
——聞之鷙的眼神,就沒從時恬臉上挪開過。
「……」
初冬季節,吃的羊肉湯鍋,湯熬的雪白香濃,旁邊還有清湯羊肉火鍋。聞之鷙夾了片肉,煮好放到時恬碗里,低聲說話︰「喝旺仔嗎?」
時恬拎了罐啤酒,「砰」的扯開拉環︰「我要喝酒。」
「一會兒還得回學校上晚自習,」聞之鷙看著他,「你確定你要喝?」
時恬有段時間沒喝酒了,饞得很,眼巴巴說︰「嗯嗯,我酒量可好了。」
聞之鷙舌忝唇︰「你酒量好個屁。」
「……」
時恬張大眼楮,直直瞪著他,就很不服氣。
記憶里,似乎沒有喝醉在他面前出過丑吧?
……沒有吧!?
因為喝醉了會斷片兒,所以時恬雖然表情越發憤然,但其實很心虛。
聞之鷙指骨扣著啤酒不給他,時恬用力扒拉,他力氣小,感覺啤酒罐被他指尖按得紋絲不動,根本搶不過來。
時恬被氣到了︰「你真的不給我嘛?」
聞之鷙︰「不給。」
時恬︰「那我只能求你了。」
「……」
少年往前趴了點兒,手在桌子底不老實地抓住他手。聞之鷙就今天打一天籃球,已把掌心的繭磨得微硬,牽著其實有一點點扎手。
但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人多眼雜,時恬不好弄的太明顯,就輕輕在他掌心撓了撓。
戲都在手上。撓完,又主動插入五指,指骨相扣,指月復輕輕蹭他勻稱修長的指骨。
他手還挺軟的,蹭了蹭,似乎很疑惑,聞之鷙的堅硬為什麼還沒柔軟下來。
「……」
聞之鷙放下了筷子。
他低下頭,看著時恬手里的小動作。
omega手長的好看,白淨,細長,骨節似乎很窄,所以手指有肉卻不顯臃腫,模起來特別柔軟。
而且,見模了聞之鷙的手沒效果,omega轉移了方向,開始拉扯聞之鷙的衣服角。
但不管私底下動作多繾綣,他表面巍然不動,一副正正經經並沒有蓄意引誘男朋友心軟的模樣。
聞之鷙快笑了,說︰「你接著模。」
時恬用力拽了他兩把。
「模就模。」
「嗯,這也算個方法,」
聞之鷙不怎麼在意,頓了頓,補充,「但你沒模對地方。」
時恬轉頭看他,頓時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聞之鷙抬手,叫服務員拿了個杯子,放桌沿︰「不欺負你,叫老公,叫一聲喝一杯。」
時恬︰「……」
「不然omega喝醉了,我怎麼名正言順領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