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浥塵和迦瑣羅,深一腳淺一腳地冒著風雪前行。
寧浥塵微微喘著氣問道︰「迦瑣羅,你為何不用神力前行?這樣也好快一些,如果神女真的存在,說不定也能早日遇見她。」
迦瑣羅很堅定,回過頭伸手拉了寧浥塵一把︰「不行,卡蘿拉,這樣心就不誠了,神女是不會願意見我的。只是苦了你陪著我,遭罪了。」
「你救過我,這點苦算什麼。」寧浥塵隨口道了一句。迦瑣羅確實真誠,可她只是為了尋找女媧石。她對神女的存在一直存有疑問,而迦瑣羅又堅信心誠才能遇見神女,那她這樣功利的心態豈非沒有半點可能了?
一片蒼茫中,悄無聲息地來了一個黑影,而寧浥塵與迦瑣羅都沒有發現,身後有這樣一個衣著突兀的人的出現。黑影的修為,遠在寧浥塵與迦瑣羅之上。
寧浥塵一腳踩進雪里,發現腳下的感覺不太一樣。仔細一看,積雪仿佛流淌的小河,緩慢地在涌動。
「迦瑣羅,此處是否有什麼不對啊?你看到積雪在動嗎?」
迦瑣羅繼續往前走,大聲答道︰「是這里風太大,吹得雪花亂飄。」
寧浥塵駐足,不對。風從西北方刮來,而腳下的積雪切實地是往反方向涌動,且速度似乎越來越快。
迦瑣羅也發覺不對勁了,他退到寧浥塵身前,將她護在背後。
腳下雪流速度越來越快,原本呼嘯的西北風,竟開始在兩人前方不遠處打起了圈兒,形成了一個裹挾著雪的颶風狀。那風中,隱隱攜著絲絲灰色的死氣。竟是冥界中人?
颶風驟然停止,消散後,那處出現了一個身長約三丈的雪人。
迦瑣羅仰著頭,凝視著這個雪人︰「難道這是神女的考驗?」
雪人竟邁開了一條腿,開始走動起來,靠近時,一只手猛地拍向兩人,掀起一陣猛烈急促的勁風。迦瑣羅縱身一躍,以身去擋,卻不想雪人堅硬如鐵,半點兒也沒有想象中的脆弱,險些被一巴掌拍進土里去。
迦瑣羅順勢在地上一滾,到了雪人側邊。雪人並沒有繼續追著迦瑣羅,而是加速往寧浥塵所在的地方跑去,抬腳便對著她踩下去。
寧浥塵往邊上撲滾去,迦瑣羅奮力移動身形,用肩膀死死地抗下了那一腳,給寧浥塵留出了躲避的時間。
來人似乎已經發現,寧浥塵不能動用法術,而迦瑣羅擅長力量搏斗。
雪人雖個大,因有法術的加持而顯得特別靈活,一拳拳,一腳腳地招呼著兩人。迦瑣羅被逼得有些急了,取下了左腳上那只棕綠色的精巧圓環,念了一段短咒,圓環便變得大如車輪,猛地朝雪人踩來的腳飛去。
圓環穿透了雪人的腳,又飛速貫穿了它的兩只手和身體。瞬時,整個身體分崩離析,碎成了一堆白雪。
「這原是個寶物,你還有這一手!」寧浥塵表示贊嘆。
迦瑣羅把圓環收了回來,又戴到了腳上︰「這是父王贈予我的,只是我不善用它與人作戰。對付此等靈物,倒是順手。」
「可是,這恐怕不是個靈物,而是邪物。」寧浥塵察覺到,那股森森鬼氣環繞在四周,越來越近。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雪人碎成的那片狼藉中。是個男人,灰色的長發,穿著黑色的衣袍。那雙眼眸,也是撲朔迷離的灰色。
他身上這股氣息,很是熟悉。寧浥塵猛然記起,她去人道皇宮時曾和璟煜一起下蜀江,便是那時被一個鬼道中人推入了江中,險些喪命!寧浥塵心一沉,她的行蹤必然是被泣幽姬掌控了。
她質問道︰「你究竟是誰?」
「煢影。記住我的名字,好死得明白一些。」煢影說話的語氣一如他的臉色,不帶半分情感色彩。
「誰死還不一定呢!」迦瑣羅擋在寧浥塵身前︰「你這個老不老小不小的怪物,誰派你來的?這是神女的地界,我不容許她受到任何冒犯!」
煢影一聲冷哼︰「我對你不感興趣。你若是主動送死,我只有成全。」
「迦瑣羅,不要沖動!」寧浥塵拉住了他。與黑漠一戰後,迦瑣羅又強行喚醒體內的阿修羅神力,到如今身子也沒有大好。煢影的實力,哪怕在寧浥塵鼎盛的時候也不及他,更別提現在能打的只有一個迦瑣羅。
煢影淡漠道︰「不自量力。」他張開雙臂,向上一呼,此處山巔便開始震顫。上面的雪恍如被風吹起的波浪,向下洶涌席卷而來,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雪崩了。
腳下陣陣劇烈的晃動,漫天冰雪 啪啪地不斷落下,寧浥塵和迦瑣羅周身被砸的都是。衣物的每一處縫隙,都被塞滿了雪。
兩人東搖西晃,開始奔逃。寧浥塵跌倒多次,額頭處摔出了傷口,血順著臉頰躺下,與脖頸間的冰雪融在一起,瞬間也變得冰冷。而此時,他們無暇顧及傷口,只想先找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躲避。
洶涌的雪浪奔騰而下,沿途淹沒抹平一切。兩人,即將被之吞噬。
迦瑣羅不能命喪于此。寧浥塵決定了,她已隨時準備動用法術,在危險降臨身邊那一刻,即便暴露身份,也要護住迦瑣羅平安。
「這里!」
迦瑣羅發現了一塊不大不小的岩石,緊緊抓著寧浥塵的手,撲倒石頭後面。他一手緊抱著岩石,一手環住寧浥塵,大吼道︰「卡蘿拉,抱住我!」
一片刺骨冰涼鋪天蓋地沖下,那塊岩石沒有半點抵抗之力被掀翻。迦瑣羅首當其沖被岩石裝暈,在冰雪吞沒兩人之時,寧浥塵周身的魔氣涌出,預帶著迦瑣羅飛離此處。
而此時,一股溫和奇異的力量將兩人包裹在其中,冰雪的寒氣頓時消散地無影無蹤,反倒是習習暖意取而代之,叫人舒適地直想昏睡過去。寧浥塵也失去了意識。
煢影終于逼得寧浥塵動用了法術,當他驅散了冰雪,預備與她正面交鋒時,卻發現兩人已經不知所蹤。
「這是怎麼回事?」煢影努力探查著每一絲魔氣,卻根本無法找到︰「憑她那點功夫,如何做到從我眼皮底下消失的?」
煢影在這片山脈的每座山頭翻找著,他絕不相信自己的實力就這樣被人碾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