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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嘉恆山脈

兩只混澤獸在一旁咀嚼著一叢叢靈芝草,而寧浥塵則與迦瑣羅坐在一塊大石上稍作休息。他們已經跑了一天一夜。

迦瑣羅信手摘了一根石頭胖的狗尾巴草,雙手負在腦後躺了下來︰「卡蘿拉,我真的很期待見到神女。你覺得,她會是什麼樣子?」

神女,像白君見那樣的嗎。寧浥塵努力抹去腦海中出現的白君見的影像,她那樣子高傲的仙,怎會是慈航普度的神女。

「不知道,我想象不到。」

「我覺得她一定長得像你一樣,美麗,勇敢,善良。我們阿修羅道的女子,當如是。」

可我是個魔啊,無惡不作,怙惡不悛。所呈現的一切,都在騙你,連名字都是假的。寧浥塵問道︰「迦瑣羅,你覺得朋友間,坦誠相見重要麼?」

「當然重要。總是謊話連篇,那還能當朋友嗎?」

寧浥塵的心掉入了冰窖,她竟不知道何時已這樣在意迦瑣羅的感受︰「我是說,萬不得已,有必須要保留的秘密呢?如果,我也有秘密呢?」

迦瑣羅坐起來,蜜色的瞳仁里一時之間看不出有任何內容,他仿佛初見般地盯著寧浥塵︰「我不知道你的來歷,我只知道我們共同出生入死過,這是真切發生過的。」

寧浥塵胸中忐忑之意仍然未消,不到真正攤牌的那一天,她不知道迦瑣羅的反應究竟會是如何。

一輪紅日從地平線上升起,兩人乘上混澤獸的背,又開始出發了。

有了混澤獸,兩人腳程便快了許多。黑森林號稱凶險萬分,而寧浥塵和迦瑣羅一路卻頗為順利,每次都能巧妙避開危險,有如神助。現在,他們即將要出黑森林,潔白的雪域就在不遠處,相傳,神女就在這座綿延千里的嘉恆山脈中了。只是進入山脈,就仿佛微小的雪花落入雪原,茫茫純白,不知何去何從,該如何尋找神女呢?

靠近嘉恆山脈腳下時,便可以感受到陣陣涼意。樹木不生,僅有一片一片長著的發黃的荒草。

混澤獸不喜濕冷,寧浥塵與迦瑣羅生拉硬拽,它們都反抗,怎麼也不肯再往前。這直聳雲霄的嘉恆山脈,需得兩人實打實一步步地爬上去了。

迦瑣羅將粗糙縫制好的靈火狐皮披風給寧浥塵穿上,他則穿著普通靈獸毛皮,一起向著山脈高處尋去。

寧浥塵本是魔身,其實並不懼嚴寒。她原本以為迦瑣羅會受不住,卻不想他體格竟驚奇至此,如此抗凍。半神阿修羅之力強大之處,可見一星半點。

「迦瑣羅,雪域極大,我們該如何找尋神女呢?」

寧浥塵心里求的,是找到摩訶,探知女媧石的下落。而迦瑣羅所求,則是找到父親,並好好照顧他。因此,找神女之心,還是迦瑣羅更誠摯。

迦瑣羅迎著風雪,往前踏步︰「不知道。我將這雪域一寸寸地搜尋,翻個遍,總能找到神女吧?」

寧浥塵想著女媧石的下落,一咬牙緊緊跟上迦瑣羅的步伐。

與此同時,天道的清風殿突然有了大動靜,元迦仙尊受傷了。

洛九塵原本正在太微玉清宮內處理政要之事,忽覺胸口血氣翻涌,一時經受不住,竟嘔出一口血來。「糟了,是封印松動!」

他立即去往清風殿,看察元迦的傷勢。

元迦靜靜地躺著,一縷淡淡的金芒仿佛一尾調皮的小魚,正沿著他的奇經八脈游走。

洛九塵一看便知,那是他自己的氣息。曾經,他在元迦腦中下了一道封印。元迦從仙君晉升仙尊後,實力與洛九塵匹敵,已然察覺到這一封印,曾經便試探著想要將之沖破。被禁足清風殿期間,元迦竟再次嘗試沖破,且比以往更加用力,結果卻受到封印反噬,分出一簇大明神火來。元迦一時不備,便被重傷。

洛九塵的功法是精純的火屬性,元迦受到重創,此時整個身體的皮膚都微微泛紅,周身不斷淌出汗來。

溪雲擔憂道︰「天帝,我家仙尊傷勢如何了?」

「元迦體內有本帝的一簇大明神火,神火現在不受本帝控制,元迦正與之抗衡,爭奪對身體的掌控權。」

溪雲極是擔憂︰「啊?您的大明神火可焚世間萬物,仙尊他什麼時候才能好過來啊。」

「現在需要讓大明神火冷靜下來,不要再這樣在他體內游走,如此,元迦方能找到時機將之煉化馴服。放眼六道,阿修羅道的嘉恆山脈冰冷徹骨,最是適合。事不宜遲,本帝這就安排將元迦送往阿修羅道。」

而魔道月闕,也蠢蠢欲動。

狂煞正在此處,與泣幽姬談話。

泣幽姬問道︰「狂煞父師,此次父師擇選開始已有些時日,進展如何?」

「回君後,」狂煞規矩地站立著,彎腰作著揖︰「紫陌青門中放置著對應九塊碧玉牌的九塊碧玉石,已有兩塊碧玉石不再散發光芒,表示九位少師中已隕落兩位。」

泣幽姬端茶的手一頓,眼一抬看著狂煞︰「哦?那位可還活著?」

而狂煞不敢直勾勾地看著她。她是鬼道尊貴無比的公主,又是魔道與魔君並肩而立的君後,身份貴不可言。狂煞依舊小心翼翼地回稟︰「回君後,浥少師的碧玉石還亮著。那隕落的兩位,正是喪生在她手里。」

泣幽姬茶也不喝了,放回案幾上︰「她倒是有些本事。該怎麼做,你明白麼?」

狂煞面色平靜而眼中泛出凶光,聲調保持著屈居臣下的的溫和︰「君後放心,從少師門的行蹤圖上來看,他們都已到了修羅道。其中,好幾位都經踫過面。浥少師嘛,近日已去往嘉恆山脈,期間還與黑漠、阿槐踫過面,想必日子並不好過。」

「本宮已將身邊的最出眾的暗衛,煢影派到你手下,你知道該怎麼用吧?」

「是。」狂煞繼續道︰「若在一開始就請煢影大人出手殺她,未免做得太過明顯,君主那邊定是不好交差。從現在起,時機便差不多了,臣會把她的位置透露給煢影大人。」

「很好,那麼就讓煢影去嘉恆山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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