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玥與阿叔明宇借助微弱月光尋跡追蹤,繼續追趕帶走小孩的黑衣人。
追了約模二刻的功夫,珂玥便看到山的拐彎處有隱隱綽綽的人影。
叔姪二人雙目相視,一式「破空穿林」,身形如超塵逐電,悄無聲息猛撲過去,擋在黑衣人的前面。
五位黑衣漢子停下腳步,互相環視一下,面無表情,也不言語,快速拔刀將兩人圍在中央,揮刀便進,刀刀是絕殺索命,毫不手軟……
明宇二人魂意倏動,化指為劍,劍氣猶如利劍鋼刀無處不在……電光石火之間,四人倒地斃命,連哀號的機會都沒有。
黑衣領頭人的手腳是斷筋傷骨,當啷一聲,刀掉在地上,殘斷的雙臂拼命向前揮舞,控制著向後倒下的身體。好像在保護背在身後的男孩。
明宇疾步上前,用手護住男孩頭部,男孩子還在昏昏沉睡。
明宇意欲留黑衣頭人活命,也好詳細審問一番,誰知,黑衣頭人見阿叔明宇護住男孩,便停止掙扎,「噗通」一聲倒在地上,隨後自己竟斷舌身亡。也算是一條漢子,至死沒有哼哼一聲。
久留此地,恐生是非。
明宇抱起男孩,示意珂玥快撤,隨即迅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在回奔的的路上,明宇總有一絲異樣的感覺——在解開綁繩,抱起男孩子的瞬間,他感覺那黑衣頭人是個女人。
明宇不知,黑衣頭人並非「贖世法門教」門下的黑衣武士,而是魔界玄玉峰雪山「星雲洞」內侍大管家,精英力量「冷血武士」的實際掌控人蘇寒婷的親妹妹。
……
夜色下,那長年積雪聳入雲霄的山峰,隨著兩人遠去的背影,似隱似現,蜿蜒起伏的山脈,覆蓋著皚皚白雪,在月光的輝映下,透著幽靜與神秘。
明宇背著男孩在前,珂玥斷後,瑾梅與格桑拉姆相互照顧一路安全地回到草原上,草上的露水將一行人的靴子全部打得透濕,腳步有些沉重。疲憊不堪來到格桑拉姆家的帳篷。
天際已漸漸露白,天邊聚集的雲彩像是浸過血,散著淡淡的紅色。
格桑拉姆將牧羊草場的牧羊犬雪藏獒,拴在帳篷外警戒,隨後策馬疾弛,去探問男孩子的家人情況。
看著雪藏獒與格桑拉姆的親密樣子,珂玥鼻子一酸,想起自己玩伴食夢貘。「阿鋒,你在哪里……」珂玥心中戚戚,暗自傷感。
男孩還在甜甜的睡著,發出均勻的呼吸聲,臉色紅撲撲惹人愛憐。明宇斷定那伙人一定是給孩子喂了某種藥物,思索著如何配制解藥。
瑾梅燒了熱水,小心謹慎地為男孩擦試著額頭,珂玥則蹲在火旁,烘烤自己心愛的靴子。
瑾梅握著孩子的雙手,慈愛地端詳著小臉。充滿了憐愛。
「咦!」
瑾梅聲調高出八度,透出疑惑的信息。手定格在半空中,眼楮卻看著阿叔明宇,仿佛他的臉上寫著答案。這是一個女孩下意識的依賴。
明宇和珂玥湊過去才發現小男孩右腕處有個好似刺青的胎記,「奇怪了,虎兒也是同樣的位置一樣的胎記。」瑾梅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解釋給他倆听。
兩人抬起男孩的右臂,心里不由同時「咯 」一下,因為,在印記中明顯可見「三環星陣」圖案。
兩人之所以緊張,因為「三環星陣」是魔界八大雌雄護法的標志。
上古亞特蘭蒂斯文明時期,靈界與魔界均在三維時空修靈提升意識維度,魔界以「無罪,權力至高無上」為由,聯手黑暗世界的蜥族人,挑起戰爭,雙方生死決戰,
魔界大敗,八大護法魂魄被永久封印,明宇和珂玥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們的標志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凡胎的孩子身上呢?
看著兩人的神態樣子,瑾梅更加的疑惑了,她偷偷瞟了一眼明宇,心中騰起一種異樣感覺,很信任他,和他在一起滿滿的安全感。
下午未時,格桑拉姆回到帳篷,帶回的消息卻是非常糟糕——小孩的父母死亡,弟弟失蹤。
草原上傳言是疫病而亡,牧民都遠離他們家不敢靠近。具體的情況不明。
幾人商量一下分工,瑾梅到集市藥鋪,抓味「冰魄雪蓮」草藥,用來配制男孩的昏迷解藥;阿叔明宇和珂玥前去男孩父母家里,探明實情;格桑拉姆留下照顧孩子。其它的事情靜觀其變,再做打算。
叔姪兩人在經過村寨的一處空地,偶遇二名道士給人們完免費發放丹丸,用以治療疫病。
長者一身青灰色道袍,頭頂挽一個道髻,鶴發童顏,手持丹丸布袋;年青的的道人,身背一口寶劍,龍行虎步,目光炯炯。
年輕的道士忙著煎湯熬藥,旁邊躺著七、八個疫病人等著喝藥,明宇與珂玥不由心中暗生敬佩,當地的百姓如果有了疫病,家里的人都會躲避,任得病的人自生自滅。
長者道長見到珂玥,深遂的眼楮略帶著凝重,意味深長地看著珂玥。
珂玥感覺到了那慈祥的眼神,抬眼迎著長者的目光相視一笑……道長望著珂玥走遠的背影,手捋白胡子笑容滿面。
……
「阿叔,你一定要想辦法幫幫他們,以解百姓疫病之苦。」珂玥輕語說道。
明宇苦笑著模模懷中的小藥袋,心中暗想︰這里少許的藥,簡直是杯水車薪。但他還是不忍心傷害珂玥,沖她點點頭。珂玥緊鎖的小眉頭展開了許多。
珂玥二人行至寨尾見到幾根木桿上貼著降魔護道的符咒,路口地上是白石灰摻著食鹽描繪的各種奇異圖案,一股神秘肅穆的氛圍。
「阿叔,這應該是祛除疫病的行道施法吧?」珂玥的口氣中含著敬畏。
「對,三維的世界中,符咒是道法中溝通上天神靈的媒介,更是驅妖除邪的法寶……」
兩人說著話,沿著牧羊的小路走進了草原。
綠色如茵的草原點綴著千姿百態的野花,在風中搖曳起舞……真美啊!冰川雪景環境成長的珂玥,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草原。
猛然間,在草原深處好像一團熊熊燃燒的野火,向他們襲來。驚起的野兔子,機警地一蹦一跳電掣般消失在草原深處。
珂玥驚訝地揉揉眼楮,才看清是一只紅色的火狐。
火狐停在距他們丈許的地方,柔媚的雙眼,眼波似水望著他們。
「玥兒,幫幫我!」火狐迎風站著,嘴紋絲未動,她用的竟然是上古神族修煉術士的「仙禪密語」傳音。
「你……你是誰?怎會知道我的名字?」
珂玥驚得倒退一步,詫異地問道。
「那一世,姐姐是我仰慕傾心的情人,怎奈造化弄人,‘山有木兮木有枝’,怎會不識你?」
珂玥聞言,驚愕的不知所措。火狐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難道你對異界大陸的奇緣未存一絲的記憶?那是你曾生活的地方,也是你我姐妹結緣的佳境,我跨界轉世修仙,只為有一天能夠追隨你。」
「對不起,我完全听不懂?」
珂玥回著話,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阿叔明宇。
火孤失望地搖搖頭,「罷了,這不怪你,姐姐仍是玉骨冰姿,純真善目,還是我那個仰慕之人,待我修練成仙,再續你我姐妹世緣」
珂玥默然駐立心中暗念,「這是一只修道禪悟的狐仙,還是為情求緣的痴情靈獸。」
「听話音,她前世應是異界大陸修行尚淺的幼孤,你曾是她的救命恩人。」明宇突然轉過頭對珂玥輕聲說道。
火孤用「仙禪密語」講了她修仙奇緣的故事——
原來,村寨先祖曾在冰山雪崩時救過火狐媽媽的生命。
狐媽在得道升仙飛天之際,讓火狐起誓,今後將不惜以生命為代價,去保護村寨百姓的安全。並將此誓世代永傳。
那年火孤年幼,眼里含著淚,笑著答應了媽媽……
「草原疫病的肆虐,實是‘贖世法門教’暗中所為,以我的修為道行,就是拼到神形俱焚,也難對抗。唯一能夠完成媽媽囑托的,就是獻出修煉千年的內丹。」
火狐言畢,從口中吐出一顆晶瑩透明的內丹珠。她淚流滿面親吻著內丹珠,依依不舍放在草地上。
「輪回因果,我必須要報恩渡劫,用愛修仙,內丹珠送給姐姐留個念想,明日午時給病人泡水飲之,便可祛病!」
火狐轉身,已是步履蹣跚,慢慢遠去……
內丹珠是修道禪悟的精靈,吸納天地靈氣,吸收日月精華,凝聚成形,如同生命。
珂玥沖著火狐踽踽獨行的背影,哽咽著喊了一句︰小妹!保重!已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