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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喚起一天星海

人是會累的,進化者也一樣。

刀是會斷的,機甲戰刀亦如是。

顧遠不知道自己究竟殺了多少星繁鬼物,他只知道自己的刀已經卷刃了,刀身出現道道裂痕。

而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受傷次數太多,已經麻木。胸膛上密密麻麻的爪痕邊緣處,撕開的皮肉是蒼白的,傷口已經不再滲血,他的血已快流干。

好在沒有一道傷口是在背後,這說明怪物尚未突破他的防御。

或許是積攢太多肉泥的原因,甬道下的兩個渦輪發電機開始發出吱呀嗡鳴聲,昏暗的壩體內部卻被襯得通紅,那是血的顏色。

血氣被扇葉吹得上涌,空氣中滿是令人作嘔的腥味,溫度也上升了好幾度,令人煩悶。

身前是不斷涌入的星繁鬼物,身後是沒人任何抵抗能力的中控室,顧遠身心俱疲。

他舌忝了舌忝自己的嘴唇,因為缺水,已經有些起皮了。舌頭舌忝到嘴角處的血液,那是在之前的戰斗中受傷噴出的,他有些饑渴的將嘴角血液舌忝盡。

血也是液體,想來也能解渴。

顧遠有些荒誕的想著。

還能堅持多久呢?

還要堅持多久呢?

不知道啊。

那就堅持到自己死去為止吧。

人族必勝!

顧遠顫顫巍巍的直起身子,歪歪倒倒踱向前方的鬼物,他的左腳腳腕處扭成麻花狀,腳掌九十度向外擰著。

卷刃的戰刀砍不破鬼物堅實的鱗甲皮毛,殘破的軀體揮不出有力的拳頭。

眼前滿是獰笑的面容和鬼影森森的爪子。

它們迫不及待要享受一頓大餐,或許眼前的人類不夠分食,但能夠嘗到味道也是極好的,美食不在于多,而在于精,眼前這個殺死它們無數星繁同伴的點星無疑是道精致的美食。

顧遠真的已經麻木了,恍惚間他看見自己白骨森森的左臂。

是什麼時候我的肉就沒了?

顧遠被鬼潮淹沒。

胡凱上將看著監視器上的畫面沉默不語。

他知道,顧遠已經死了,接下來就是中控室內的他們。回頭看向其他人,余安道還昏迷著,其他人都只是普通軍人,甚至只是文職。

他掏出自己的手槍,摩挲著似在回憶著什麼。

就像是臨終前的自問自答。

剩下的幾個文職人員跟隨著他的動作,掏出隨身攜帶的手槍,緩緩舉起,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可以死,但不能成為敵人的養分!

「你們在干什麼?」

胡凱上將的質問聲在中控室內回蕩。

幾位文職人員茫然看向自己的將軍。

「作為軍人,我們可以死,但必須死在沖鋒的道路上!而不是成為自殺的懦夫!」

「第一軍團全體將士,隨我出戰!」

胡凱上將慷慨激昂著,壯懷激烈著。戰斗開始至今,這是他第一次表現出如此感性。

此刻的他不是將軍胡凱,而是戰士胡凱!

「 嚓。」

子彈上膛,胡凱將軍憶的是往昔崢嶸歲月!

「 嚓… 嚓… 嚓……」

密密麻麻的上膛聲響起。

他大步流星走向中控室大門,那些文職人員緊隨其後。

「胡將軍,看屏幕!」

參謀長突然興奮的喊了

一句。

胡凱回頭看向屏幕。

燈火闌珊處,鬼影重重中,有一點星光躍動。

鬼潮中的顧遠清晰的感知著自己的血肉片片紛飛,離體而去。

周圍的鬼物興奮的、肆意的笑著。

真不甘心啊!

還沒找到小魚兒,還沒為池叔盡孝,還想吃碗老黃的拉面,還沒看見人類大勝……還有太多太多事情未曾去做。

恍惚間,顧遠看見有只鬼把爪子伸向自己的胸膛。那是心髒的位置。

心還在跳啊!

有一股力量自心髒而起,沛然沖向那最後一個未曾進化的內髒,原本其中沉寂的那道屏障如同紙張般被沖破,那股力量勾連起所有的內髒。

一橋飛架南北,天塹變通途。

那股力量順著五髒沖刷著六腑,只微微一滯,六腑化作銀色,散入六腑的力量重新匯聚,朝著四肢奔涌而去,四肢也化作銀色。

困擾顧遠許久的那道屏障終于被突破。

顧遠直入星繁巔峰!

磅礡的力量涌動著,透過體外四散而出,將周身鬼物紛紛震落發電機中。

顧遠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他只看見自己的心髒處有一朵星輝。

好久不見的星輝!

冥冥間,有什麼在呼喚著他。

他抬頭,壩體頂端有一道微小的縫隙,或是某只長明的奮力一擊,或是某只自晦不經意的踫撞,那里有一處裂縫,有微弱的卻又磅礡的星光流淌。

無窮星光照耀著他心間的星輝,生生不息。

生活總有裂縫,那是光芒照進來的地方。

顧遠看著星光,伸手虛握,心底有一股難言的感動,那是被星光照拂庇佑的感覺。

他喃喃自語︰「第三星辰,天璣星……」

他伸手捂住心髒,聲音驟然高亢。

「祿存,合體!」

壩體外的天空中,無數星辰附和著他的聲音,北斗七星第三星光明大作,一道光柱貫穿天地,直落顧遠頭頂。

喚起一天星海,照我滿懷冰雪!

顧遠張開雙臂,擁抱星光。

只是召喚機甲的余波便將顧遠周身的鬼物灼燒殆盡,白灰被發電機帶起的風吹向壩頂,又散落在壩體內的每寸空氣之中。

顧遠走向壩體外,因為他看見了一條龍!

……

「都長官,是我啊。」

「我是顧遠。」

面對都雲諫莫名其妙的問題,顧遠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如實回答。

都雲諫心情有些復雜的說道︰「原來…你也是顆星星。」

「我想,我是的。」

都雲諫突然抬頭,有些苦澀的看著眼前的星光︰「希望你不會為此感到後悔。」

「我不會後悔。」

顧遠說完最後一句話,身上的光芒終于消散。他的機甲展露在眾人眼前。

通體赤紅,同樣是金屬質感材質,胸膛背脊處有瓣瓣鱗甲,閃爍著耀眼的光澤,胸口處有道道紋路將機甲分成幾層,隱約勾勒出一個虎頭的模樣,兩顆紅寶石嵌在中央,如同老虎的兩顆瞳孔,無比威嚴肅穆。頭甲如同獅頭,頭頸交界處有圈鬃毛,護目鏡是赤紅色,頭頂上又有兩只犄角。

和諧又自然,仿佛生來如此,就像是這副機甲就是按照某種生物的形象打造。

戴露蟬的甲是白色,是令

人絕望的白,是殺氣磅礡的白,讓人望而卻步;而顧遠的甲雖是刺眼的紅,外形上也更具沖擊力,卻只讓人感到仁和慈善,令人信賴,不覺想要靠近。

顧遠同樣看見了無邊無際的微小粒子。

但相較于戴露蟬,他更顯生澀。

畢竟戴露蟬本就已經開始接觸那個境界,而顧遠只是星繁而已。同樣的能力,顧遠用起來卻是另一番景象。

面對眼前的鬼潮,他選擇肉搏。

這是他最擅長的戰斗方式。

我這一拳,能把你打成原子!

天空中的星星漸次亮起,星光照到哪里,顧遠便出現在哪里,然後揮拳,不停的揮拳!

不得不說,顧遠的戰斗方式看起來更有視覺沖擊力,更加凶殘,更加原始,更加暴力。壩體上,鮮血迸射,每一拳揮出,便有鬼物化作肉泥,一時間壩體上血肉橫飛。

壩體上出現無數個赤紅的顧遠,保持著揮拳的姿勢,那是借助星光留存的殘影。

短短十秒,漫無邊際的鬼潮便只剩下廖廖幾只︰青萍和長空,還有三只自晦。

青萍和長空是顧遠刻意留下的。

至于三只自晦,是顧遠一拳沒打死的。顧遠用的終究只是這副機甲最原始最基礎的功能,雖然同樣將三只自晦重創,但依舊沒能像戴露蟬那樣直接擊殺。

不過並沒有太大區別。

先打一拳,沒打死就再來一拳。

「赤腳大仙」硬生生扛了三拳,它看著眼前熟悉的機甲,面色郁悶。

「沒想到最後死在一個星繁手里。」

「你根本配不上這身甲冑!」

顧遠毫不在意的揮揮手︰「但我殺了你。」

「赤腳大仙」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只是看向雲海朗聲道︰「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聖主,老臣朱檐先行告退。」

「準!」雲海間傳來「龍」的聲音。

「謝聖主!」

話音剛落,朱檐零落成泥。

長空神情黯淡︰「動手吧。」

顧遠擺擺手︰「我給你們一條活路。」

長空擁著青萍卻沒有半分喜色。

「我不會投降。」

「不用你投降,我只需要你告訴我一些重要的事情,比如你們的來歷,你們和我們究竟有什麼關系,還有,你們說的昆侖究竟是什麼?」

長空听完只是哈哈大笑,笑到最後竟笑到捧月復笑出了眼淚。

顧遠有些疑惑︰「你笑什麼?」

「笑一個偉大而又可悲的人。」

「是誰?」

長空面露譏諷之色︰「你覺得我會告訴你?我會在陰曹地府等著你,或許到死你都不會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我會在下面看著,看著吾王登基加冕,王座下是爾等累累白骨。」

「不會有那一天,我保證。」

聞言,長空笑容更甚︰「你自身難保,還能保證什麼?」

說完,長空看向身邊的青萍,滿臉溫柔︰「飄零許久,此處風景甚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有你最好。」

「我陪你。」

青萍揮手,風揚起江水,將二人沖刷成灰。

滄浪污你,你污滄浪。

顧遠默不作聲,沒有阻止,只是看向山海間的那條龍。

今日當斬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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