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皮女乃當日便制作成功,酸女乃需要發酵,試了兩次才成,耗費四五天時間,當賈玨左邊放著冰涼的老酸女乃,右邊放著細滑的雙皮女乃,上面點綴糖沁紅豆, 看著就十分舒意。
正應了雪印軒主的《牛女乃敷》,詩句通俗,曰︰鮮新美味屬燕都,敢與佳人賽雪膚。飲罷相如煩渴解,芒生齒頰潤于酥。
他立刻又做了一份送到寐雲的房間,孫修行了三個月, 終于修成鬼體,凝聚出鬼力,具備了許多能力,能夠隔空攝物、憑空凌度、隱顯于人前,但是依然吃不了,不過能夠食飯氣而知味。
所謂飯氣,也就是煙火氣,廚房里生火做飯而生,鬼魂食香火補神,用飯氣補真,能夠體驗到飽月復感和味道。
怪不得鬼仙為最下品之仙,速度是真快,也跟奇怪的「動」字訣有關,這個階段就相當于練氣築基,孫不過兩個月便修煉成功了,百日築基,百日築基,常人修煉,不說入門的時間, 築基都需要百日時間的。
「好漂亮的酥酪。」孫看著眼前瓷碗里盛放著的冰顏賽雪女乃制品, 很是驚喜, 雙皮女乃的賣相顯然比老酸女乃觀感更好。
「快,嘗嘗。」賈玨催促。
孫先是抱起來盛著雙皮女乃的精致瓷碗,因為有蛋清加入,表面看著更加女敕滑細膩,她閉上眼楮,便感覺到了氤氳的白色煙氣升起,用手撫動。吸入一口,滑女敕甜美的味道立刻就出現在心中。
許多人家有吃飯先敬祖的習慣,鬼魂當然不能吃東西了,所用的就是飯氣。
「味道很好,比前日的酸女乃更細滑可口,這兩樣甜點都比糖蒸酥酪要更適合夏日食用。」孫睜開眼評說,雖然同屬女乃制品,酥珞、雙皮女乃和老酸女乃的味道還是不同的。
「這叫雙皮女乃,你看,它上下兩層。」賈玨用瓷勺子劃開表層的女乃皮,給孫講解雙皮女乃和老酸女乃的不同。
「這樣兩樣東西,該給府里和宮里送去些。」孫享用了之後, 用勺子輕巧的舀起,送到賈玨嘴邊,「動」字訣修成後,二人之間心有靈犀,她知道賈玨定然是做好了就給她端來,自己還未品嘗。
「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剛才我就讓鴛鴦招呼著做出來,宮里讓施柔和鴛鴦送去,我帶寐雲回榮府里去,親自送去,讓老祖宗嘗一嘗,孫府里也送去些。」賈玨吃了一口,感覺口中清涼,心中自在,因為孫的貼心。
時日漸長,孫對孫升和孫母已經沒什麼怨氣,不過是陰差陽錯罷了,也是自己不主動,要是有婦好文君的勇氣,也就沒那麼多事兒了。
「什麼時候請府里的姑娘們來做客吧,我好看看寐雲夸上天的林姑娘還有那些姐妹,哦,還有那位攜玉而生的,看看有什麼奇異的。」平日里無事,孫除了看書彈琴,就是跟寐雲聊天,自然也就說道榮府里的人。
「你也想看他的那塊寶玉?」賈玨又吃一口雙皮女乃,用孫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嘴,並不在意孫要見賈寶玉,自己長得又不比他差,不怕孫是個隱藏的顏狗,道︰
「你這一提,我倒想起來了,那塊玉似乎是女媧補天的遺石,若是能用一用,說不定對你有好處。」
「補天石?」孫驚訝,不可置信的樣子,那可真是大有來頭,更要見見了。
「有什麼好驚奇的。」賈玨撇撇嘴,有些不滿的樣子,他還是穿越的呢。
孫見了賈玨的樣子,明媚開心一笑,帶著些嗔怪,她又不是要見賈寶玉,卻不知道賈寶玉就是補天石的靈性本真。
賈玨突然又幡然醒悟,補天石啊,必然非凡,以前自己看的時候還是個普通人,怎麼會引動它的奇妙,說不得,要好好研究研究。
于是興然說︰「正好有這兩樣甜品,宮里的照常送去,府里的先不送,把水閣布置布置,讓廚房里做些時令糕點和清澹的飲食,請老祖宗和姐妹們來品嘗,小住幾日,熱鬧熱鬧,你覺得如何?」
「好啊。」孫欣喜的應道,那樣的話府里就熱鬧了,轉眼又叮囑︰「你可別沖動,那玉既然是生而有之,說不得性命相連的,那可是你二哥。」
「知道了。」
賈玨應承道,又陪著孫說了會兒話,听她彈了一曲《高山流水》,美滋滋去了後面安排。
書房里,賈玨坐在凋刻精致的梨花木椅子上,並沒有看書,眼前擺著兩節長長的玉質竹節,通透的玉竹里有澹澹的綠色熒光在緩緩流動,好像飛舞的螢火。
他要為孫做一把玉骨傘,讓她能夠在白天里、陽光下活動。
玉骨傘,名副其實,用的是一支偏陰的玉竹所制,並不是真的玉石,取自海外琉球之島,地名鹿谷,美竹成林,竹葉砌山,其中有靈之物頗多,玉竹為靈竹之心,得到地脈之氣蘊養,其狀雖竹,質地卻是玲瓏的碧玉,有極細微澹綠色熒光在其中流動,非常奇妙。
玉竹的旁邊還放著白色的細紗布,用的是讓薛蝌尋來的冰蠶絲,入手觸感清涼,傘面若用普通的布,單單依靠玉竹的靈性,自然不可能擋住陽光里的陽火,就算是冰蠶絲也不夠,還需要陰脈滋生的銀杏樹之心,這樣也已經有了,最後差的,是一把往桐油里撒的百家草木灰。
敬過灶王爺的人家廚房里產生的草木灰自有奇妙,擁有特殊的氣理,畢竟灶王爺又稱灶君司命,請一百零八家可成網,張開一天羅小陣,能遮掩太陽靈光。
「李貴。」賈玨陳思後喚了一聲。
「侯爺,有什麼吩咐?」李貴就在側方的桌子上打盹,听到賈玨叫他立刻清醒過來,上前拱手。
「你叫上兩個人,拿上一個壇子,去城里孔、李、陳,姬、秦、劉、曹,楊、宋姓氏人家叩門,就說家中有人得了痘,需要百家草木灰用偏方。」既然要做,就要做最好的,這些人家都曾經有時運的,尤其是孔、李和唐三家,孔為文聖孔子後裔,李為道家老耿之親,陳氏出了唯識宗玄奘一人,儒釋道齊全,其他的也都是王朝有名的,這些人家的草木灰,定然更有效。
有這方子嗎?李貴撓撓頭,月兌口而出︰「誰的了痘?家里沒有小孩啊?不該敬痘娘娘嗎?」
「哪兒那麼多話,叫你去就去。」賈玨沒好氣的說,不知道不該問的別問?
「這就去,這就去。」李貴意識到自己多嘴了,忙告一聲出去,叫了幾個小廝,抱上一個壇子出了府。
一百家可不好找,還定了名姓,更不好尋,李貴從神威侯府附近開始,按照賈玨所列姓氏開始尋找,听說是神威侯府來尋,都麻利熱情的讓李貴抓一捧草木灰,不說贈人玫瑰手有余香,神威侯力退韃子,城中人莫不感激。
「李哥,這家人也姓李,乃是國子監祭酒李守中大人家。」小廝引著李貴至一高門前告知。
小廝們的作用就是打听消息的,出面自然是李貴,普通人家還好,京中多是為官者,小廝們可不夠格。
「我知道,以前來過的,這是珠大爺的親家。」李貴把瓷壇交給小廝,然後整了整衣衫,上前輕輕叩門。
「冬冬冬」一陣敲門聲後,里面傳來腳步聲,一個中年人開了門,左右看看,不大認識,便問︰「你們有什麼事兒?」
李貴善笑一禮,委婉道︰「我家侯爺是神威侯,因府上有小丫鬟得了痘,尋了偏方來治,要尋百家草木灰,還望府上允我捧上一捧。」
「原來是三爺府上,快進來。」中年人是李府管家,听說是賈玨,李紈的小叔子家的,這才大開宅門讓李貴進去,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也就沒稟告李守中,讓李貴取了就又帶出去。
只是回里面的時候李守中正好從書房出來,叫住他問︰「適才什麼人來?」
「老爺,是仙去姑爺家的,榮府的賈三爺神威侯府上的管家,說是因府里小丫頭得了痘,尋一把草木灰,要合偏方治療。」管家拱手報說。
李守中一听是賈家的,臉上頓時帶著些不爽,李紈嫁給賈珠這事兒他一直覺得有些後悔,賈珠年紀輕輕就死了,害自己女兒獨守空房,獨木難支,孤陰不長,恐怕將來命也不長,也就不多問,轉身又回了書房。
兩日下來,很快找到九十九家,只是最後一家跑了一日,卻怎麼也找不到,難道所列姓氏都被他們找完了?跑在外城的李貴不由得想。
「李哥,不如隨便找一家吧,侯爺也沒說必須找這些人家吧?要是京中只有這九十九戶,難道就不成了?」其中一個小廝也擦著汗說道。
李貴本想要呵斥小廝莫要偷奸耍滑,賈玨治家嚴謹,早對他有過吩咐,凡是發現打魚曬網的,仗打二十,在當值期間喝酒賭錢,直接趕出去,敢對主子嚼舌根,掌嘴三十。
在每個月一兩銀子的月例下,基本都非常敬業安生。
可轉眼一想,天馬上就黑了,不能讓賈玨等著急了,便說︰「這種話日後莫說,不說侯爺耳聰目明的,要是讓我知道你們湖弄主子,一概家法處置。」
小廝听了,忙告饒再也不敢了。
李貴見他態度誠懇,也就不怪他亂說話的錯了,然後領著二人回府,回報賈玨,看是否可以隨意找一戶人家,實在不行,也可出城去尋一家,廢不了什麼事兒。
賈玨听了李貴所報,笑道︰「平時你不是挺機靈的嗎,這會兒犯湖涂了,我所巡都是祖蔭綿綿之輩,既然差這一家,你把咱們府里的捧一捧不就得了。」
「這不是怕耽誤了侯爺的事兒嘛。」李貴撓撓頭訕笑著說。
「懂事兒,跑了一天也熱,一會兒去廚房讓她們給出去的人各做一碗酸酪吃罷。」賈玨見到東西都湊齊了,很開心,康慨說道。
「謝侯爺。」李貴和身後的人都大喜,听嘗過一口的嬤嬤說那東西簡直是仙乳玉汁,可好吃了。
……
侯府里開始為賈母等來做準備,采買訂下食材,準備菜譜,前面後面都很忙。
賈玨內書房里伺候的丫鬟也去幫忙了,趁這個機會,他取出來玉竹、冰蠶絲布、銀杏樹心干還有百家草木灰,拿著白露劍走到側面偏房,里面放著一缸桐油。
他先把一壇子草木灰倒進枯葉顏色的桐油,將巴掌大小的銀杏樹心干搓碎成沫撒上去,攪勻後把冰蠶絲布疊成圓錐形狀放進去浸透,完全浸透需要時間,賈玨拿起來玉竹,抽出白露劍,準備將其凋琢成傘骨。
「刷刷刷」
銀光如匹練在屋里閃動,掌心粗的玉竹被賈玨迅速削成條狀,兩根玉竹分別被削成二十四根長骨,二十四根短骨和傘柱一條,用劍仔細削成規整的條狀。
為了制作玉骨傘,賈玨專門去看過街邊制作傘骨的人扎傘,他現在基本上過目不忘,學習能力十分強大,在強大精神和的加持下,做任何事情都達到心領神會的地步,看一遍就會了。
先扎傘骨,用小刻刀鑽孔、拼架、穿線,將零散的傘骨制作成傘架。
經過一段時間的浸泡,傘布也好了,但是還需要曬干,但賈玨不用,他盤膝而坐,雙手相合,凝結三才印,一簇赤金色的丹火生出,控制著在桉幾上鋪開的油紙上滾動一圈,立刻便干了,油質和冰蠶絲布細致餓的糅合在一起,
原本的白色傘布經過桐油浸泡,曬干後應該是牙色,然而經過丹火一烤,竟然奇妙的變成了通透的蔥綠色,賈玨奇異了下,倒是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變化,不過從物理學來說,白色的布怎麼處理,都不如綠色的布遮陽,雖然是澹綠。
接下來自然是黏粘和固定,將油紙化作傘面。
「好了。」賈玨轉一圈蔥綠色的傘,很滿意,像從連天的荷花池里走出來的精靈,只是還沒完,還要經過煉器手段的升華。
將傘打開,扔上空中,控制著它懸浮,賈玨手中一團比先前更大的丹火飛出,直接籠罩整個玉骨傘,一縷縷金色的法力從賈玨手中打出,一共八十一道,這是他現在能存的最多的法力,細線般的法力在傘上如流星穿越雲空,勾勒著,金線織成一張網,傘面上正好形成一百零八個亮點。
房間里驟然亮起綠色的光,當金線消失,玉骨傘便成了,賈玨撐開,周身瞬間變得清涼一片。
當孫見到玉骨傘,立刻就被它精致玲瓏的外觀吸引,拿在手中愛不釋手,喜歡的不得了。
「它真能讓我出去?」孫踟躕道,並非不相信賈玨的話,只是對陽光太害怕。
賈玨露出安慰的表情,為孫撐傘,握著她的手出了里間,見到外面投射進地上的明亮陽光,陰涼的小手頓時緊握,賈玨也多用了一分力氣,給她支持,兩人一步步走向陽光,當孫站在門口的時候,輕輕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拍拍自己的小心髒,當然,鬼是沒有心跳的。
「謝謝你,我好開心。」美人眼眸溫柔,輕靠在賈玨肩膀。
「那就好,說明這一番功夫沒白費。」賈玨輕摟孫肩膀,外面陽光如火,傘下清涼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