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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乙木三生陣,玄棺藏尸身(二)

賈玨詢問的自然是寐雲,這屋子里只有他們兩個活人,第三個人是鬼體狀態,雖然經過這些日子已經有了玄機,能夠在穿過一人的時候帶起一陣涼風,御動死物,但沒去嚇過人。

陽光明媚,透過紗窗,正好照射在這一瓶嫣紅的花兒上,葉寬而綠,萼青至紅,簇出一朵紅花。賈玨自不是無的放矢,他發現,孫尸身內的死氣並不是自生,竟從口鼻而入,盤結于體內,絲絲縷縷極為淡薄,若不是他修為將升,靈感敏銳,還真是發現不了。

只是卻無色無味,以他強大的感官,只有一股狀若牡丹的柔香,聞起來也沒有任何不適。

「昨日里我見一個繡娘抱著,因為看不出名字,瞧著又不錯,便要了來放著,給屋子里添上幾分生機,怎麼,難道跟這花兒有關?」寐雲走到花瓶旁瞧看,沒覺得有什麼怪異。

「你有沒有什麼不適的感覺?」賈玨聞了氣味,身體並沒有任何機警出現,況且若真是能使人致死的花香,寐雲陪著聞了這麼久,不可能沒事。

寐雲明白了賈玨的意思,只是鵝首輕搖表示沒感覺,還大膽的湊近又聞了聞。賈玨拉住寐雲的手一診,若是慢性的毒,一時間從外表的確覺察不出,但奇怪的是寐雲的確沒事,體內一點毒性也沒有。

這就奇怪了,怎麼他們兩個都沒有事情,偏偏孫的尸身出了問題。他沒辦法解決,只能讓人去請周顛幫忙。

「少爺,不能請別人看看嗎?」寐雲听到又去叫周顛,有些難為之色,不太情願的樣子。

「怎麼,周顛那里惹到你了?你們攏共就上次見過一次才對。」賈玨不解的問。

寐雲有些遲疑,似乎不好解釋,偏頭看向旁邊的孫,似乎在詢問她的意思。

一旁的孫見了,掩起櫻桃小嘴輕聲一笑,嬌聲而言︰「她說啊,每次你請那位周公子幫忙,銀子都是一箱一箱的給,這樣下去,日子還怎麼過。」

賈玨听了恍然,原來是為這事兒,還礙于身份自己不說,讓孫代替,畢竟這時代,男人說話女人少插嘴,更何況是丫鬟,雖然寐雲在賈玨這里不當丫鬟,但正好孫在,由她來說,總是沒錯的。

事兒是這樣的,他理解,但賈玨不希望家里以後是封建結構,于是怪到︰「怎麼,出來兩天還跟我生分了?」

「哪兒有,我說說還不行了唄?」寐雲本來是為了賈玨好,見他竟然不領情,還怪起自己,也不顧旁邊的孫,立刻變成該有的模樣,嬌哼一聲,跟賈玨對起冷臉來,無法無天的。

賈玨見了這生氣的模樣,不覺好笑,這才是他的寐雲,解釋道︰「銀子嘛,身外之物,交一個這麼見多識廣的朋友,那是高興事兒,再者說,物有所值,他給幫的那些忙,可是無價的,等過些時候,我還打算跟他討來一篇法門,我這法門你修行起來太慢,現在還沒起色,他那里的應該好些,你拿桿子秤一秤,跟金銀之物相比,誰來得值錢?」

答案,自然不用說都知道,寐雲听了舒緩下來,轉身準備出去讓人去周府跑一趟。

「寐雲,把那個端花盆的繡娘也找來。」賈玨此時明白,路上坡腳道士不是因為看出來他給同族施咒才來找他,而是專程來尋他。

無獨有偶,這盆花肯定也不是巧合。

……

繡房里,一眾繡娘穿著一色的霽青裙衫,腰間圍著流雲宮衿,若是不知的人闖入,還以為進了織女星宮,全都是雲端上的人,細看才發現,有年輕貌美的,也有年長花枯的。

管事嬤嬤出去後進來,掃視群花,然後盯著一個坐在窗邊專心繡花的姑娘,梨腮杏眼,皓首春顏,肌膚潤澤間盡是玉柔花質,這模樣,不輸自己見過的那些大家小姐,只是不知道寐雲姑娘叫她做什麼,雖然剛才是笑著的,但總感覺有些刻意在其中。

沒想那麼多,管事嬤嬤就朝著其人喊道︰「李玉真,過來一下。」

李玉真正在想自己女乃媽那天在洗澡時說的話,看看能不能找機會攀談天衣坊的幾個主家,找一個籠絡住,最好是能夠博得好感,朝姑爺的方向發展,這樣才能幫李玉真的爹伸冤,李玉真也有了依靠,兩全其美的事兒,只是李玉真很猶豫,這樣太算計了,她不想對日後的夫君這麼做,可自家的嬤嬤催的卻一日比一日緊。

經過這些日子,嬤嬤已經確定三個主子的身份,郡王府的公子、尚書家的孩子,還有國公家的官爺,尤其是國公家的,剛升了金吾衛四品僉事,別人不知道,她可知道這是美差實職,皇帝面前能說的上話的,有特事奏疏權。

先前張明文視察,迫于嬤嬤逼迫的目光,李玉真不得不假裝摔倒,眼疾手快的張明文立刻攔腰抱住,那一刻李玉真覺得很奇妙,明明見過好多次,心里卻砰砰的。

一旁的玉真女乃媽更是驚喜,小姐終于懂事了,她不過是想讓李玉真跟張老板說句話,認識認識,沒想到來了一出英雄救美,桃花朵朵。

听到管事嬤嬤的叫聲,李玉真立刻回神站起來,蓮步輕移,走過去納福詢問︰「嬤嬤,怎麼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繡房的管事從郡王府出來的,因此大家見了,都稱一聲「嬤嬤」表示尊重。

嬤嬤看李玉真懂事,臉上和著善意的笑,告訴她︰「寐雲姑娘找你,你一會去了她的院子,要懂禮數,不該問的別問,知道嗎?」

這天衣坊關系復雜,穆炎找來的嬤嬤自然是清楚的,前面衡陽郡君可是剛走,那寐雲姑娘听說是賈玨的丫鬟,被安排到這里,說不定有什麼計較,還是謹言慎行的好,萬一有什麼秘密,被殺人滅口了,那就不妙了。

最重要是得罪人,日後那就麻煩了,不怕賊上門,就怕賊惦記。然而這一切都是她的臆測。

「不知道寐雲姑娘找我什麼事?」玉真臉上疑惑,難道是自己的心思被發現了,還是自己的身份被發現了?罪臣之女,的確讓人警惕或者厭惡。

「這我也在不知道,你去了就知道了,寐雲姑娘人很好,說不定只是見你喜歡,叫去說說話,你也知道,她一個人呆在那院子,平時也不出來。」嬤嬤自然不能說寐雲的不是,只能挑好的說,不然這些繡娘要是傳出去,她在這天衣坊可是不好混了。

玉真見嬤嬤說不出個所以然,索性就硬著頭皮離開,無非是比以前慘一點,那時候去的人家還會介于和她爹以前的交情不明說,讓她們自己離開,這次?知道了她是罪臣之女,說不定就會被掃地出門,畢竟自己跟張明文才剛熟絡,關系還不深。

跟著嬤嬤出了繡房,走到院子門口,嬤嬤讓玉真自己一個人去,她還忙著呢,距離又不遠,兩三分鐘的事兒。

看著敞開的小院門,李玉真猶豫片刻後一咬牙,抬腿踏步進去,反正都是一哆嗦,雖然這里很好,讓自己有了家的感覺,十分不舍,但她的確是罪臣之女,自己知道是冤枉的,別人不知道啊。

況且,被趕出去後,總會有自己的落腳之地的。

穿過石板路,就走到房前,李玉真遠遠看到一男一女坐在桌子邊,一個亭亭玉立不像丫鬟,不說身高,模樣氣質比她還勝兩分,一個星眉朗目俊美猛毅,真是金童玉女,跟傳言很符合,這她只見過兩次的寐雲姑娘,絕對是這位賈公子的人,不然怎麼會讓她來看顧這偌大的天衣坊。

……

賈玨已經讓人把那瓶花扔出去,以為花不在了便會好,但那股死氣已經扎了根,于事無補。

他放下里側跟外側的垂簾,擋住孫的尸身,剛坐下,就看到一個長相甜美的姑娘走進來,那身繡娘的服飾還是他設計的,倒正合適。

走進來的路很近,但是這姑娘好像經歷了什麼人生中巨大的轉變,比如從女孩到女人之類的,臉上的表情很豐富,躊躇、疑惑、不安和焦慮,最後變為慷慨赴死,他不過是想要問問那盆花的來歷。

「寐雲姑娘好,公子好。」李玉真分別欠身問好,舉止有度,十分禮貌。

「玉真姑娘好,找你來是想要問你個問題,昨日里你給我的這束花從哪里采來的。」寐雲見這姑娘緊張,忙善意一笑,示意桌子上的無名花問她。

「花?」李玉真一臉疑惑,感情自己內心戲白演了,原來不是找自己問題,而是想要多采些花兒來,便回︰

「姑娘可是喜歡?不巧的是沒有了,這是我從一個道士手里得來的,見它好看就要了來,他還沒要錢。」

李玉真很惋惜,這花兒她也很喜歡,準備放在自己住的地方的。

「那道士可是一個衣衫襤褸、手拄拐杖的?」賈玨听李玉真說完,立刻就想到坡腳道士。

「是啊,怎麼了?」李玉真細說了道士樣貌,果然是。

肯定了人,賈玨讓李玉真出去,走出門的李玉真舒了好大一口氣。

賈玨已經肯定,這個坡腳道先前定是專門尋自己的,再結合用繡娘送花這件事兒,這家伙毋庸置疑是跟自己纏上了,最關鍵他顯然不是燕赤霞,而是法海之流,孫出事兒上,坡腳道佔據了功不可沒的位置。

該死,這家伙為了什麼?

第九十章 乙木三生陣,玄棺藏尸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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