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衣坊外,賈玨匆忙而至,下了馬車要進入坊內,尷尬的是,他被幾個侍衛擋在門外,進不去。
幾個侍衛身穿黑色勁裝,每人配備一把雁翎刀,瞧著就知道主子來頭不小,見賈玨和張明文靠近,立刻伸手擋住,厲聲而言︰「內有貴人,來者止步。」
說話的侍衛頗有威風氣質,比賈府的護從強上許多,一看人家就治下有方。
雖在自家店門口被攔住,賈玨並不慪氣,因著城外不太平,城內氣氛也很緊張,不提那些大戶悄悄轉移財產家眷,貴家公子小姐出門,多會帶上幾個衛從,人之常情而已,況且這些護衛又不是百事通,誰也認得,誰也曉得,事事通達。
「小店真是蓬蓽生輝,不知你們主子是哪家的公子小姐?」賈玨謙謙而言,若直接說這是我家店,請讓路,似乎有些尷尬,便委婉而言,卻也不指望這幾個護從知道自己。
天衣坊前面安排了四個女侍和四個伙計,以胡中為主事,有重要的事兒才叫里面的張明文,此時一個也不見。
以為听了自己的話,即便為了周到還是不讓進,該會找人去里面問問,不想其中為首的面色一冷,厲聲︰「公子莫開玩笑,這就是我家主子的地方,快些離去吧。」
幾個侍從盯著賈玨和張明文,大有一言不合就抓人的架勢。?賈玨頭上出現一個問號,天衣坊三個股東,無論是誰,都沒有這種架子,平時不過帶兩個隨從裝裝樣子,沒他們自己身手好,遇到事兒,指不定誰保護誰呢。
他本想問里面是誰,張明文卻急了,他離開不過一個時辰,回來後自家的鋪子卻進不去了,這還了得,不高興的冷喝︰「讓開。」
說著就要硬闖進去,賈玨見了,怕他受傷,立刻上前對出手的侍衛一通亂推,全都被搡開了去,手法亂中有序,暗合太極。
摔倒的侍衛稀里糊涂,完全不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只感覺奇怪的就被一股極大的力氣擋住,然後身體直接被推出去,按說應該四仰八叉翻倒在地,奇怪的他們都站著,距離剛才的位置一米多,兩個強闖的人已經進了屋,忙追上去。
天衣坊前堂的中間是一整條過道,左右兩側才是陳列區,布局松疏,衣服一件件掛在梨花木架上,色彩多樣,樣式奇多。
其中又分為前後隔間,前面衣服多些,分為上品,後面衣服稀疏些,為珍品,另有木頭人展示,無論是樣式、花色和顏色,都十分獨特新奇,設計中有靈思妙筆,讓人眼前一亮,無論哪一件,看了的人都贊口不絕,不忍釋手,想要買下來。
坊內里間,正有三個穿絲著娟的女子,原來胡中和女侍全都過來照應了,介紹各色的衣服。
三個女子皆花容月貌,膚白貌美,且高矮胖瘦不同,姿麗各有千秋,一個個正在挑選左邊衣架上掛著的衣服。大概是樣式太多,又色彩繽紛,似乎都不知道該選哪個,再看一眼四周牆上陳列的別致新款,更不知道手放在哪里了。
尤其中間一個明艷的女子,大有「全給我包起來,都要」的樣子,可能是顧及身邊穆炎的感受,才沒說出口。
當時誰呢,原來是穆炎來了,那剛才侍衛的話倒是沒錯,只是不讓進來就錯了,至少也該通報一聲。
賈玨看到穆炎,對方自然也看到他,先是高興,然後看到緊隨而來,慌張警惕看著賈玨的護衛,眉頭一皺,對著護衛說︰「不是叫你們外面老實呆著?進來做甚麼。」
「這……」護衛們面面相覷,他們又不傻,見穆炎的樣子,知道自己錯了。
「穆大哥,你這些人真不機靈,竟然不讓我和老師進。」張明文「落井下石」,揭露真相。
「靈明,不好意思,這些蠢貨沒見過你。」穆炎听了此話立刻明白,先跟賈玨道了歉,然後轉頭呵斥為首的護衛︰「眼楮瞎了?這是榮府賈侍中的三公子,快些賠個不是。」
幾個衛從忙拱手彎腰告饒,尤其對著不悅的張明文,態度更是十二分的好。
賈玨搖搖頭,給個台階說︰「既然已經賠禮,就算了,你都不知道我要來不是。」
畢竟,他們也不清楚天衣坊的董事會成員是誰。
道了歉,原以為無事了,就在護衛們要退出去的時候,三個女子中兩個是少婦模樣,其中有一個年長些的,眉宇間自有倨傲,听了緣故從衣服堆里走出來,臉上本帶著儼然笑意,只是轉頭對著侍衛的時候卻生了火氣,頗有幾分王熙鳳的影子,只王熙鳳潑辣,而此少婦是厲害,對著要出去的侍衛道︰「回去後去自領十鞭子,長長記性。」
听到領鞭子,幾個衛從嚇得大驚失色,只是卻不辯解求饒,立時領了就出去。
「這就不必了吧?」賈玨看向穆炎,這種事兒,打鞭子好像重了些,扣工資也行啊。
「你不必管,這些人須有個教訓,听說上頭不給放響了,一個個辦事兒就慌了,沒了分寸,少你們吃食了還是少你們酒錢了?前些天竟然打碎了我一件煙霞鼎,若不是人杰攔著,定給他們每人五十大板。」這位說著,鳳目中好像冒出來紅焰,肯定是極愛的貴重物件。
穆炎沒有勸阻,大概是知道這少婦的性子,且小聲與賈玨說︰「這事兒還跟你有關系,這些人都是後衛里的。」
賈玨听了了然,是自己不給他們發餉銀的。
「正巧,給你介紹認識,這位是我大嫂,衡陽郡君。」穆炎小聲說完,見都注視到這邊,朗聲給賈玨介紹三人,另外兩個是二嫂謝氏和他的姐姐穆凝煙。
「原來是郡君,失禮了。」賈玨恭敬行禮,畢竟人家是正二品,同時也帶著感謝,天衣坊開起來,其實和這個郡君關系很大,佑寧公主就是她策應請來的,因此賈玨給了她一成紅利。
禮部規定,親王和郡王的女兒都是是郡主,但親王孫女為郡君,郡王孫女為縣主,衡陽郡君就是老忠和親王的孫女,看看人家,再看看賈府,就是區別,別看東安郡王沒有承襲王爵,只這一輩兒的郡君媳婦,就強了不知道多少。
「早听人和說過你,不僅相貌堂堂,能文能武,于經營一道也是頗有心得,不僅是文遠書館和天衣坊,玻璃工坊也沒少賺錢吧?」前面倒還好,賈玨沒想到她還知道玻璃工坊有他的份,後面衡陽郡君說的就有些嘲教訓的味道,「好好一個公侯之子,怎的鑽到了錢眼里,不去科舉制藝,還偏愛這些沒份量的東西,若你是人和,早請了老爺拿家法。」
衡陽郡君顯然知道這些衣服都是賈玨設計的,那樣子,把賈玨列入奇技婬巧的浪子,傳討女兒家歡心的賊子,不然誰會整天寫些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故事,設計些女人的衣服,還一個個很好看。
「咳咳。」穆炎趕忙走到衡陽郡君身邊,這大嫂什麼都好,就是有些時候容易多管閑事兒,摻合說︰「大嫂,大嫂,你看中什麼了,我立刻人送回府去。」
怕不是喝醉了,那是別人家的小子,輪不到你管呢。
「哼,懶得理你們,一個個都是不成器的。」衡陽郡君揮袖,跟妯娌和小姑子繼續選衣服去了。
賈玨想喊住她,告訴她自己姓賈,而不是穆。
「那什麼。我去後面了,穆炎,你招呼著,要是實在不滿意,量好尺寸,定好顏色花紋,我重新給構思構思。」賈玨趁機也不跟這兒寒暄了,別了穆炎,進入後堂,來到寐雲在的小院,三步並作兩步跑進去。
……
進了屋,賈玨示意孫和寐雲冷靜,然後走到孫的身體旁邊,有規矩的查看,畢竟旁邊孫在看著呢。
天一神氣符效果仍在,可身體里的確凝結出一股死氣,賈玨查探後,用自身的元氣去驅散,但想不到這次沒有作用,那股死氣依舊在破壞著。
賈玨皺眉,目光看向屋里窗戶邊一個花瓶,里面裝著新鮮的花朵,他見了,竟一時叫不上來名字,一股異香正自嬌女敕的花蕊間游蕩而出。
「這是你從哪里弄來的花?」正是關鍵的時候,賈玨卻突然尋花問柳起來。
第八十九章 乙木三生陣,玄棺藏尸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