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此,自從劉榮吩咐了這件事後,汲黯自然是立即便帶人操辦起來了。
思賢苑空閑的房舍多的事,找一間房子來供學堂之用,當然是太簡單了。
不過,此事最難之處,並不在此,而是要尋合適學童。
在太子宮中辦的學堂,將來從這學堂走出去的人,說是太子之徒也不為過,固此,在選人這方面,還真是有些難住汲黯了。
且在告知汲黯此事之時,劉榮就明確的告訴過了汲黯,所選之學童,定要是來自平常百姓之家,絕不可有公卿徹侯以及豪強富戶之子。
想方設法的想要模索出一套適合漢家的基礎教育之路,當然是不能讓這些人來添亂。
劉榮這剛剛坐上太子還沒幾個月,根基還是淺的很,這個時候,當然是不能與太多的公卿徹候們有什麼過多的來往。
若是和這些人交往的多了,老爹那邊自然也不會願意的。
劉榮可是很清楚自己老爹那小心眼的。
太子和朝臣徹侯深交,這是巴望著朕早日交權不成?
若是讓老爹生出了這樣的想法,劉榮那可就要悲哀了。
所以不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選擇來自普通百姓家的學童都是最好的選擇。
然漢家天下最不缺的人,便是普通的百姓,也不能說,只要是個尋常百姓家的孩童,便將其召到這學堂中來。
不過此事在劉榮看來,卻不是什麼難事,歷史上,劉彘繼位之後,整日被竇太後管的像一個孩童一般。
其便在上林苑中,選拔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等六郡之良家子訓練了一支騎兵,其名曰為建章營騎。
建章營騎這個招聘名字或許有人不知道,但其後來改了的那個名字,卻是大名鼎鼎——羽林騎,在後來數次漢匈之中,橫空出世打的匈奴人抬不起頭的,衛青、霍去病,便是從羽林騎中走出來的。
其所選的所謂良家子,便皆是漢家陣亡將士之子。
如今劉榮便是準備效仿劉彘的方法,此次選拔之學童,皆要是從南北兩軍中,陣亡將士之子。
如此做,更還是有一個巨大的好處,便是可以獲得軍方的好感。
原本劉榮與軍方的諸將如欒布、周亞夫以及湯武,甚至是韓頹當之間的關系都不錯。
然軍方想要的儲君,當然是一個知兵,愛兵的儲君。
劉榮當然也是想要成為這樣的太子,若是有了軍方的支持,自己的地位,便我能更加穩固,且要不了多少年,漢家必然必也會有兵事矣。
聞劉榮之言,汲黯自然是立即照辦,果不其然,身為丞相的周亞夫是大家贊賞。
周亞夫是個甚是知兵愛你之人,經歷過吳楚平叛之後,南北軍中之軍卒,對于時任太尉的周亞夫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這也是為什麼,周亞夫剛剛平叛班師回朝沒多久,便急忙下詔將周亞夫調任丞相的原因。
固此,在听聞此事之後,其便是對劉榮行禮言道︰「臣待陣亡之將士,謝太子之仁德之心也」。
劉榮則是呵呵笑道︰「當不得丞相如此稱贊,此亦非孤的什麼仁德,皆是父
皇對亡故將士們的體恤之心」。
將這種收買人心的事都通通推到老爹的頭上去,老爹不僅不會生氣,更還是會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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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將軍中,光是在吳楚平叛之中,便折損了近兩萬軍卒,自然是不能將這些軍卒的子嗣盡皆招到學堂之中。
只是選出了百名適齡之男童來,更是將其安排到了思賢苑中居住,以及學習。
派人翻閱過了天祿閣中眾多的藏書後,劉榮便是發現,漢時,的確是沒有什麼適合孩童所讀的書。
即便是沒有多少字的鴻範而言,對于幾乎一個字也不會寫的這些學童而言,都太難了。
然,劉榮更是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在太子宮中的經歷來,那時由賈誼教導自己與劉德讀書認字,劉榮可是沒少挨打。
且劉榮本質上,心智還是一個成年人,尚且如此為難,就更別提這些學童了。
如此一來,劉榮經過深思熟慮之後,便是決定了要再來做一次剽竊之事。
原本還想剽竊一下《三字經》,但三字經中關于漢家之後的事,寫的太多,一想到什麼融四歲,能讓梨這樣的話,劉榮還是放棄了。
若是寫出來,別人也看不懂自己這是什麼意思。
而接下來劉榮便是想到了另一個古代華夏的啟蒙刊物——《千字文》。
千字文,本是由南北朝時期梁朝散騎侍郎、給事中周興嗣編纂、一千個漢字組成的韻文在隋唐之前,其行文不押韻、也不對仗的文字,被稱為「筆」,而非「文」。梁武帝之時,命人從王羲之書法作品中選取1000個不重復漢字,命員外散騎侍郎周興嗣編纂成文。全文為四字句,對仗工整,條理清晰,文采斐然。
然其中,雖也是有些典故,但卻提到的多是,周文、周武商湯這樣的上古之事。
將其默背在紙張之上後,劉榮便是將其中,提到漢家後世之文,通通刪改。
劉榮在前世時的童年過得可是異常的苦逼,有個古板的祖父在,在劉榮還只有幾歲的時候,便是逼著他,背什麼三字經,弟子規。
在規定的時間,若是背不出來,飯都不允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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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記憶力,隨著年紀的增長,是會變越來越差的,所在,小時候背誦下來的東西,往往是最是容易一直記得住的。
將其書寫完之後,劉榮更是有些惡趣味的添加了一些吹捧漢家的「典故」,接著便是找人來潤色。
顏異與汲黯見到此文之時,便是不由自主的念道︰「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通讀全篇下來後,汲黯便是先問道︰「殿下,這是從何處所得之」。
劉榮只是呵呵一笑,卻並未回汲黯所問,只是言道︰「卿家以為,令那些學童讀此文如何?」。
聞此言,汲黯當即便言道︰ 「老子曾言「萬物之始,大道至簡,衍化至繁。此文雖看上去簡單,但是其中卻也是有道之所存也」。
而一旁的顏異,卻也是如
此說。
然就在此時,身為顏異副手的司馬相如,這才到了畫堂殿中。
「殿下恕罪,臣來晚矣」,一見到劉榮,司馬相如當即便是下拜行禮說道。
見司馬相如如此緊張,劉榮卻是只是呵呵一笑,開起了司馬相如的玩笑,「孤命人詔卿而來,卿怎此時才來矣」。
接著,司馬相如卻是脹,紅著臉,一時說不出話來︰「臣……臣……」。
見司馬相如吃癟,劉榮是哈哈大笑,而站立一側的汲黯與顏異見司馬相如如此,也是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平身吧,來看看這文章」,說完,劉榮便拿起書案上的紙張,令侍從遞交到了司馬相如的手中。
「卿家以為如何?」,劉榮問道。
對于司馬大文豪的意見,劉榮還是很在意的。
「臣以為略加修飾,便可更好」,司馬相如言道。
「哦!既然如此,便由卿家改之可好?」。
「諾!」,向著劉榮一行禮後,司馬相如便是跪坐席間,提筆便寫之。
修飾文章這種事,司馬相如自然是專業的。
然劉榮是嚴重低估了司馬相如拍馬屁的能力,其所修飾之文中,不僅僅提到了孝文皇帝,連劉榮的老爹,天子劉啟都有所提及。
接過司馬相如呈上來,修飾過的文章,劉榮便是在心中暗道︰「司馬相如,比起郭詩人來,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呀,郭詩人還是太弱了……」。
「卿家所改的不錯,孤甚為滿意」。
聞此言,司馬相如這才放下了心來,道︰「殿下滿意就好」。
接著劉榮便將此文,令汲黯與顏異二人觀之。
司馬相如的文采,的確是難以有人可及之,但兩人此時此刻對于其拍馬屁的能力,卻是有了新的認知。
而其後,劉榮則是將太子宮中太子九繚之臣,接詔至畫堂殿中。
令這些人,輪番到思賢苑中,給這些學童上課。
當然,做了門大夫的公孫賀除外。
有太子的召命,這些人,自然是不能不從之。
一一到思賢苑的學堂去上課。
然這數人中,多數是儒家與黃老之學之人,其所要教的東西自然是不太一樣。
這也便是劉榮所做的一個實驗,儒家的老師教學,不管教什麼,定然會不自覺的加進去些儒家的思想。
而黃老之學的人,亦也會如此。
劉榮也是想看看,如果這些學童,既學了黃老,又學了儒學會怎麼樣。
現代的學生所學的學科甚是繁多,卻也並未因此有什麼沖突。
固此,在這兩千多年前的漢家,實驗一下,綜合教學會怎麼樣…………
而等這些人離去之後,劉榮更是命人將司馬相如修改過的文章抄錄了一份送到了宮中,令天子劉啟觀閱。
天子劉啟是個甚是喜歡被人拍馬屁的皇帝,見到劉榮所呈上來的文章,嘴上雖是說不怎麼在意。
心中卻是樂開了花,更是感慨道︰「這司馬相如當真是個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