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暙火車站,擁擠的人群像是在映射著這個時代的洶涌。
售票處外,是一列列長隊,大家焦急,卻又習慣的等待著。
其中一列隊伍的最後,一名臉色有些憔悴的男子翻出了自己的錢包,看了看錢包里還有多少錢。
「郝總。」
郝飛剛把錢包拉開,一聲呼喊使得他整個人一怔,如雕塑般保持著一個動作足足有三四秒,郝飛才慢慢轉過頭看向呼喊自己的男子,「秦漢」
郝飛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似乎有很多情緒想要爆發,可當秦漢就這樣站在他的面前,他卻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該如何爆發。
看著郝飛的表情,秦漢微微一笑,表情非常的溫和,「好久不見啊郝總。」
郝飛把手里的錢包塞回口袋,順了順氣,「秦總攢夠五十萬了?」
秦漢笑著點了點頭,郝飛眼神收縮了一些,哪怕他大概猜到了,可真的確定了這個消息,情緒還是非常的復雜。
正當他在消化這些情緒的時候,秦漢突然舉起一張車票,「郝總要回燕京吧?票我已經給你買好了。」
郝飛看著秦漢手里的車票沉默不語,秦漢則進一步說道,「路上大家可以做個伴,聊聊天。」
郝飛繼續沉默了一會兒後微微揚起下巴,然後從秦漢手里拿下車票,「幾點的車?」
「該進去檢票了。」
進去檢票這一路,兩人都沒有說話,一直到上車後,羅平跟韓思恩已經在車廂里等著了,秦漢指了指桌上的四張車票,又指了指自己手里跟郝飛手里的車票,示意這個小房間被他包下了。
之後,羅平跟韓思恩都走了出去,留下了足夠的空間給到兩人。
郝飛跟秦漢對視一眼,先把行李放好,隨後坐到下鋪,沉默著看向窗外。
見郝飛這個狀態,秦漢也不吭聲,盤腿坐在下鋪,閉目養神。
二十分鐘後,火車發動了。
伴隨著軌道的震動聲,郝飛終于開了口,「郝鵬的結局會怎麼樣?」
秦漢睜開眼,語氣冷漠的搖了搖頭,「我怎麼會知道。」
「在這件事情上,你在我面前就沒必要裝傻了吧,我對那個郝鵬我跟那個郝鵬也沒什麼交情。」
「我真的不知道。」秦漢冷漠的語氣里夾著著認真,「郝鵬找那些人來我店里鬧事的時候,他知道結局會怎麼樣麼?
也許他的目的是為了影響我賺錢,可事情真的會發展的這麼純粹且簡單麼?
那些人,本來就是一群跟我們不在一個世界的人,是一群我們無法控制的人,有一個郝鵬找來的人,在我店里毆打了一個孕婦,差點導致對方流產,這樣的事情,是郝鵬一開始就預算到的麼?
但這件事情,肯定是要算到郝鵬頭上的。
所以既然他選擇了這樣的處理事情的方式,那就,用這樣的方式,讓他付出該有的代價吧。」
郝飛不自覺的吸了口涼氣,他覺得秦漢說的話沒毛病,可又給人一種恐怖的感覺。
「倒是你,听說你沒有管郝鵬,這不會影響你後續跟他們公司的合作麼?」
秦漢的開口詢問打斷了郝飛的思緒,他回過神後有些自嘲的一笑,「我郝飛,好歹是大國企的領導。」
說到這郝飛不自主的停頓了一下,「我還不至于,去向一家公司低頭,更何況是這家公司里一個小小的郝鵬!」
郝飛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傲氣,發自內心的傲氣。
相比于之前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的傲氣,這一刻的郝飛,倒是讓秦漢覺得還算是個男人。
「那如果他們」
「我們的合作是有合同效益的。」這一次郝飛打斷了秦漢,「他們要是拿郝鵬說事,那我就拿合同跟他們好好聊聊。」
「所以郝總還是打算把打印機這個市場好好做下去啊。」
「為什麼不呢?」郝飛開始保持住他那股傲氣,「雖然你把錢的事情搞定了,我承認你是一個很厲害的商人,但賣花跟賣打印機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造出打印機之後,無非就是跟我們打價格戰嘛,在這個領域,你沒有更多可以使用的手段。」
「就算我只能打價格戰,那也足夠了吧?」秦漢順著郝飛的想法說道,「你從合川拿到的價格就很高吧,畢竟合川也是從凌本拿的產品,我自己生產的話,在價格上絕對能把你打下去,你根本沒有辦法跟我比。」
「這個世界,不是什麼事情都靠價格說話的。」郝飛眼神深邃的看著秦漢,「就像我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並不是因為我是個傻努力的人。」
「看來郝總很有信心嘛。」秦漢禮貌的笑了笑,「也好,一個市場想要發展起來,確實需要對手,我們斗的越厲害,反而對這個行業是一個刺激。
那這次回燕京後,那就麻煩郝總好好準備起來了。
我這邊第一批貨應該可以在三個月內上市,這三個月的時間,就留給郝總,好好去發揮了。」
郝飛不停打量著秦漢,秦漢不像自己這樣直接表達出傲氣和信心,始終是一個很平淡的狀態,可是郝飛就是從秦漢的這種平靜中,看出了一種能讓自己感覺到很不安的信心。
這種信心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可就是能影響到其他人,哪怕是對手。
郝飛做了幾次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一些,「那」
「好好休息吧。」這一次,秦漢打斷了郝飛,「最近這段時間郝總應該都沒休息好,你的想法我差不多已經確定了,那麼接下去
就等回到燕京後。
商場上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