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奧感覺渾身一涼,然後窒息的感覺傳來……他極力掙扎著看向四周,發現他現在在一條湍急的河里。
完犢子果然真出事了……
雖然安東尼奧是個二階的超凡者,但他並不會水,是個旱鴨子……所以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嗆了好幾口水。
不過超凡者的身體素質還是很強的,安東尼奧胡亂蹬了幾下腿,腦袋就浮上了水面。
然後左臂的液壓推進器發出轟鳴聲直接將安東尼奧帶飛出了河里。
他躺在岸上,把肚子里的水吐了出去, 然後喘了幾口粗氣,站起身開始觀察四周。
濃密的雨林,潮濕的空氣,肥沃的土壤……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動物在森林里奔跑,尤其是空氣中的靈力濃度很高。
高的似乎有些離譜……安東尼奧甚至覺得這個地方跟靈界連著,不然無法出現如此之高的靈力濃度。
放修仙小說里,這里就是那種修煉的聖地,你修一年等于別人修十年。
可惜的是,在這個詭異的世界,靈力濃度高對超凡者來說好處不大……最多是增強一些術法和能力的強度,但隨之而來的是詭異的強度和密度也變大了。
而且這個地方由于靈力的長期浸染,一些動植物也會隨之變異,這帶來的是原始物資的匱乏……因為浸染了靈力的動植物人類是不能食用的。
可以說這事一個極其不適合人類生存的地方……所以能在這個地方扎根並且一直在發展的那個原始部落……應該不是很好惹啊。
不知道屠夫和加里奧被傳送到哪里去了……安東尼奧試著沿著河道行走,發現對面岸上有著兩個人,看身形和衣服,很明顯是屠夫和加里奧,還正在朝他招手。
這怎麼過去呢……
安東尼奧撓撓腦袋……然後突然想起來自己的守衛者二型已經修好了。
他按下按鈕,一道黑色機甲的虛影出現在他身後。
【靈界穿梭】
他的身影直接從河這邊移動到了河的那一邊,巨大的機甲落在河岸之上, 發出巨大的震顫聲, 濺起一大堆塵土,讓屠夫和加里奧咳嗽連連。
「這個機甲……」
屠夫眯眼看著安東尼奧。
「守衛者二型, 調查員協會特殊職業隱秘工匠才能制作的超凡機甲,實力強大,造價昂貴,是很稀有的一種機甲裝備。」
加里奧在屠夫身後補充道。
機甲逐漸變得虛幻,安東尼奧從駕駛艙中跳了下來……他拍了拍身上全是水的衣服,抱怨地說道:「這傳送法陣也太坑了吧……竟然還能傳到河里。」
屠夫尷尬地笑了一下。
「之前制造這個傳送法陣的老陣法師去世了……然後他也沒留下原理圖,我們並不知道它的法術回路的原理,也不知道法陣的運行規律……」
「這是因為之前這個線路不是很重要……但在這個老陣法師死後不久,這條線路就被發現有著極大的用處……可所有資料早就被丟棄了。」
「我們只能一直小心翼翼地維護著它,不讓它的傳送出現空間亂流,但也只能保證傳送來的位置在扭曲叢林附近……之前的點已經定位不到了。」
安東尼奧點點頭,連NPC模板都沒能給出解決方案的傳送法陣,看來真的是寄了。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安東尼奧比劃了一下濕漉漉的全身。
「我們在這里有一個補給點,我有地圖……咱們去那里休息一下。」
屠夫拿出一張老舊的地圖,仔細地看了起來。
……
「應該就是這里了。」
屠夫看著眼前的小木屋,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這和地圖上的標識不太一樣吧……」
安東尼奧皺著眉頭看著這個小木屋。
「可那個點位周圍的屋子就剩下這個屋子了啊……不是它也不可能是別的了。」
「而且夜晚快來了,咱們需要找個地方休整一下……這個地圖是五年前的地圖了, 可能不是很準……」
「所以不管這個小屋是不是我們永夜革命軍的補給點, 咱們都必須進去休整。」
屠夫將地圖收回包裹, 推開了小屋的大門。
一個小桌子,一張單人床,簡單的各種家具和炊具,屋外的小院里還有著篝火的余燼,架子上掛著幾串不知道什麼品種的水果。
【卡拉多果】
【描述:生長在扭曲叢林和湍流大峽谷的一種獨有的水果,口味甘冽,味若蜜糖,是營養很豐富的一種水果】
【評價:異界版隻果】
安東尼奧隨手扯過來一個就開啃……熟悉的味道從舌尖綻開,他滿意地哼哼了一聲。
屠夫和加里奧沒有在意安東尼奧的做法……安東尼奧可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調查員,他們相信他敢吃那個果子就一定能保證那個果子沒什麼問題。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屋子確實不是永夜革命軍在這里部署的補給點。
這應該是當地居民的屋子……夜晚即將來臨,這間屋子的主人可能很快就會回來。
而且補給點的消失證明永夜革命軍在扭曲叢林這里安插的眼線已經失去了他原本的作用……不管是被殺掉了還是別的什麼可能,對他們來說都不是一個好消息。
因為屠夫原本的打算是在這名眼線的幫助下混進扭曲叢林的那個部落,然後再找機會拿取聖物的。
畢竟在當地生活了多年的人對這里的熟悉程度和人情世故是一個很重要的助力。
現在這種情況直接將屠夫所有的計劃都打亂了……他咪咪著眼楮,想著上個月那名眼線發過來的回信。
是在那之前就出問題了還是在那之後……
「先換衣服吧,渾身濕漉漉的對戰斗影響也會很大。」
三人快速地換了一套戰斗服,然後快速地吃了一些東西補充了一點能量。
在這期間屠夫將眼線的這個事情跟安東尼奧和加里奧共享了……經過三人商議決定,他們依舊繼續在這里待著,要是有人回來就給他打昏,起碼要住一晚上。
等第二天早上再到周圍探索,沒有導游的指引,他們缺少很多信息,必須要徐徐圖之,不能操之過急。
太陽緩緩落下,在快下降到地平線的時候,有人聲在小屋門口出現了。
安東尼奧三人躲在門後,仔細地傾听著門外的聲音。
一個男人的聲音,一個女人的聲音……似乎還有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看來是一家三口。
他嘆了一口氣,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他們不會打擾這些普通人的生活的……看來只能走之前送些錢財作為補償了。
屠夫听著外面說話的聲音,臉上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房門被緩緩打開。
「不許動,也不許叫!」
三個持槍大漢從門後跳出,對著外面的一家三口大喊道。
一家三口的男人是一個面容黝黑,精瘦干練的男人,他不假思索地張開了雙臂,護住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女人則是抱著孩子縮著頭,躲在了他的身後。
「你們怎麼辦都行……不要傷害她們。」
男人用鎮定的語氣緩緩說道。
【卡爾比•高】
【等階:一階自然守護者】
【能力:1.『自然防御』:召喚一面由自然之力組成的盾牌,在自然之力越濃郁的地方,盾牌的防御力越高】
【2.『自然親和』:在自然之力充裕的地方,會給職業者帶來全屬性的加成】
【3.『自然途徑』:可以學習關于自然途徑的術法儀式等】
【4.『理智』:增加理智值,增加對污染的抗性】
呦呵……還是個超凡者。
安東尼奧看向男人,卻發現他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屠夫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卡爾比?」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屠夫嚴肅地看著卡爾比。
四個大男人圍成一圈,坐在院子里的篝火旁,女人則是帶著孩子進屋睡覺了。
卡爾比的臉上出現疲憊的神色,他緩緩說道:「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
三個人耐心地听著卡爾比的講述,反正時間足夠。
「我剛來的時候確實一直想著給革命軍做一些事情……不然當初我也不會主動攬下這個苦差事。」
「所以我就以雇佣兵的身份混進了『所里卡部落』,就是你們想調查的那個原始部落。」
「因為我是一階超凡者,他們對我還算比較尊重,我也通過做任務了解了不少這里的風土人情之類的情報。」
「但由于這個部落的極度排外,關于他們信仰的神明或者其他一些比較重要的情報我是一個都沒打听到。」
「在這之後我一直努力想混進那個部落稍微核心一點的圈子……但他們的習俗實在讓人接受不了。」
「你們知道的,這個部落喜歡原始崇拜,喜歡用活人獻祭,喜歡古老血腥的儀式……」
「要想真正加入他們並取得他們的信任,必須要做到這些事情。」
「而且因為我是外來者,外來者加入他們的要求更加苛刻,需要親手手刃三個以上外來者……必須是虐殺形式,他們認為這樣可以取悅他們的神靈。」
「我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便拒絕了他們,然後心灰意冷了很長時間,覺得已經沒有什麼希望了。」
「之後我在一次偶然的打獵過程中認識的薇薇安……也就是我現在的妻子。」
卡爾比的眼神溫柔了下來,看向屋子里的女人。
「呃……雖然知道這樣很不禮貌,但我還是要打斷一下……扭曲叢林的人怎麼會被取名叫薇薇安這樣的名字?」
屠夫不解地問道。
卡爾比回答道:
「那是因為她的母親是一個卡特帝國小地方的小貴族……因為某些原因流亡至此,然後嫁給了這個部落的首領作為妻子。」
「她給這個首領生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女的就是我的妻子,薇薇安,她是姐姐,她還有一個弟弟,現在還在那個部落里。」
「這就跟我繼續說的事情有關了……當時她正在被一個野獸追逐,然後我就順手救下了她,上演了一出老套的英雄救美的戲碼。」
「在得知她的身份後,我的斗志又來了,我就在想,能不能通過這個首領之女來打入他們內部,獲取一些重要信息呢?」
「隨後我就開始謀劃……結果計劃還未開始,我和薇薇安接觸的事情就被他們部落的一個大祭司發現了,他們派出了部落里最強大的戰士來殺我。」
「那個人是三階超凡者,我根本不是對手……就在我要被殺死的時候,薇薇安替我求情。」
「最後她用自己被部落流放的代價換取了我活命的機會……然後組織給我的活動經費還有最重要的探索詭物『叢林之心』也都被搶走了。」
「我沒臉向組織交代這件事情……而且革命軍的規定你也知道,沒完成任務是不允許離開自己的轄區的,所以我就和薇薇安建了一個小木屋,在這里生活著……」
「已經有快十年了……」
卡爾比悵然的眼神看向夜空。
「我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的……雖然我還想做點什麼,但可能這種平靜的生活已經磨平了我的鋒銳,我現在只想繼續這種平淡的生活。」
「組織上對我做出任何懲罰我都可以接受……但請不要傷害我的老婆和孩子,她們和這件事情沒有關系。」
屠夫平靜地看著卡爾比的眼楮。
卡爾比也不甘示弱地回看。
「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你真的甘心讓你的老婆孩子一輩子都住在這種地方嘛?」
屠夫指了指這個破舊的小木屋,里面女人正在安撫著孩子,不安的眼神一直在向這邊看來。
卡爾比默然不語。
「我請求你,希望你能幫助我們完成這次任務……然後組織上可以安排你帶著你的妻子女人回到一座小城市,到時候過正常人的生活還是繼續留在組織里就隨你。」
「最重要的是,你的妻子孩子將會有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在這里……」
屠夫看了看四周。
「環境倒是還不錯……但這里有什麼,你想過你的孩子長大之後該怎麼辦嘛?再次回到那個血腥的部落?還是當個牧民?」
「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這件事情……當然,我們不會強迫,不過每個革命軍的戰士在永夜徽記面前許下過的誓言我想你應該不會忘記。」
「在永夜之中,總有人舉著火把前行,那個人為什麼不是我呢?」
「我答應你了。」
卡爾比抬起腦袋,他的眼楮里閃爍著久違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