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立于前側的巫女回過頭,隔著一整個獻祭場地,遙遙望向突兀出現的女孩。
巫女的面容端靜美麗,宛如月光下的斑駁古畫。
他回望過來,似乎怔了一怔。
十七微怔眸光和高台上的金發女孩交錯,漆黑眼瞳倒映出西黛爾的模樣。
她有一股令人驚異的冷傲……很難說是什麼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十七只能確定這是他從未見過的西黛爾的一面。
西黛爾一手握著一根冰冷的 黑撬棍,撐在石面地板上。她隨意盤起的長發下,一雙幽亮眼眸中神色冷硬如鐵。
「喂,」她眯了眯眼,勾起一抹散漫的笑容,睥睨身下面相覷的人群,冷冷道︰「你們真是一群蠢貨,連誰是真正的巫女都分辨不清——」
縴細柔軟的身影從高台躍下,輕盈落在地上,一般人很難想象這種瞧上去縴瘦的女孩能有這種強度的韌性。
西黛爾風風火火趕來,為了方便趕路直接把外衫下擺截了一大截,把拖地長衣當裙子束了起來,「裙邊」和頭臉還掛了不少樹杈碎石,看上去灰頭土臉。
但這絲毫沒有損耗她的形象。
或者說,是西黛爾此刻表現出的形象——
傲慢、嘲諷、自大、戲謔、盛氣凌人……
一切情緒都在□□果釋放她的惡意。
西黛爾這句話一出口,人群瞬間喧嘩躁動起來,族長看見西黛爾,面色一變,似乎張嘴想叫什麼。
下一瞬。
戴著枷鎖的十七突然暴起,曾經桎梏他的囚鏈也可以化為殺人的利器,沉重鎖鏈纏住族長的脖頸,這個中年男人甚至來不及出聲呼痛,就在巨壓下被碾碎了喉骨。
族長臉上暴起的青筋凸了一半,整個人脖子和腦袋斜斜分離,呈現一個詭異地弧度。【1】
【6】
【6】
【小】
【說】
人體有的部位十分脆弱,只需要一些小小的施壓……就能奪走一條性命。
但十七並未松手。
「讓開。」他「挾持」住族長,冰冷看向那些村民,「讓我出去。」
在西黛爾出聲那一瞬,十七和她兩人簡短有了數秒地目光相接,哪怕一觸即分。
所以幾乎是同時,在西黛爾跳下來吸引其他人目光的時候,十七也出手了。
一切的變換來之太快,村民們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們迷茫呆滯地看著這一場鬧劇。
十七不動聲色,「挾持」住族長從祭祀石台向橋的那邊,自己來的方向折返。
【鑒于大環境如此,本站可能隨時關閉,請大家盡快移步至永久運營的換源App,huanyuanapp. 】
村民們依然沒有動靜。
剎那間,兩人同時意識到不對勁兒,那些村民並不是不敢動作,只是他們忽然間又變回了沒有思緒的「人偶」,臉色青白,瞳仁擴張,毫無感情地低垂著頭,一動不動。
西黛爾握住手中撬棍,開始尋思要不要趁他們沒反應時一人來一下爆頭補刀。
她一邊暗自尋思一邊關注十七那邊兒的情況,此時她距離十七不過數十米遠的距離。
十七加快了速度,他快步走到了橋中間,然而就在他即將離開橋面的那一瞬,意外發生了。
——「啪嗒。」
族長的尸體掉落在地上。
濃烈翻滾的黑霧從橋下的黑洞中冉冉升起,匯聚在十七身後,形成一個……
怪物的身軀。
它很奇怪,看上去像一個肉球,卻有著女性的頭顱,和數不清的人類的肢體,長手長腳,乍一眼看去像是數十個女人被縫為一體的詭異生物。
那個女人……或者說女鬼的頭顱冷冷發出笑聲,臉上密密麻麻的紫色筋脈浮現,像是毛細血管一點點在皮膚里爆開,皮膚皸裂,露出里面的腐爛的血肉。
在它出現在十七身後的一瞬,原本神色清明冷靜的青年眼神忽然空洞起來,無數黑色霧氣宛如觸手般纏繞上「巫女」修長四肢。
他像是要被黑霧吸入怪物體內,融為一體。
西黛爾︰「!!」
她心中一驚,顧不上細思,三兩步擠過「人」群趕上前。
青年蒼白臉龐即將陷入黑色霧氣。
西黛爾擠過最後一個村民,直面身前怨氣到讓她身體不自覺寒毛直豎的女鬼,夠住十七的手腕,死死攥住他,頂著忽然刮起來帶著血沫味兒的風,冷冷直視鬼充滿怨毒的眼楮。
「看清楚我是誰了嗎?」
一盞散發著熒熒白光的銅燈,出現在西黛爾手中。
怪物吸力過于強烈,西黛爾直覺自己現在帶不走十七。她毫不猶豫取出銅燈,頂著那最後一絲血珠兒打開,深深看向女鬼,她說︰「我才是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