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三日 晴 周日
今天是新的一天,我和我的姐姐艾絲特相處的很好。她是個漂亮的女孩,總能和我的父母相處的很好,給予他們捧月復大笑的時刻。
有姐姐的家庭,充斥幸福、快樂、歡聲笑語,連空氣中充滿快活的氣息。
我愛我的姐姐,可是她好像不喜歡我。為了討她歡心,我把我最心愛的女圭女圭安娜貝爾送給她。
安娜貝爾是個活潑善良的姑娘,我相信安娜貝爾能和我的姐姐成為好朋友,順便把我對姐姐的愛傳達給她。
總之,今天也是歡樂的一天呢。
我愛我的姐姐,我和姐姐艾絲特永遠是甜蜜的一家人。
——《西黛爾的日記》。
艾絲特纏著凱爾森和瑞伊玩鬧,西黛爾一時之間無法接近父母。她在客廳玩游戲也玩累了,干脆收起掌機準備上樓苟著,卻不料在二樓拐角間看見一道飛速飄過的白色身影。
那是個小女孩模樣的東西,烏糟糟的頭發垂到腰間,穿著一襲白裙子,眨眼就消失在艾絲特的房間門口。
西黛爾︰瞳孔地震jpg.
難道那是安娜貝爾?
看來這二樓也待不下去了,西黛爾信仰多年的唯物主義一瞬被打破。她干脆利落、面無表情地轉身,準備繼續下樓听她那個姐姐發嗲,卻不料一轉頭就看見一張蒼白的臉在她身後。
西黛爾︰「姐姐?!」
她應激反應被激出來,下意識後退一步,艾絲特仰頭看她,灰色瞳仁里神色幽幽,西黛爾卻恍若有種錯覺——
她好像被某種恐怖生物冰冷粘膩的目光纏上了,那個東西正用一種搜尋獵物的視線幽幽看她。
——艾絲特這是盯上她了。
西黛爾倏然注意到艾絲特還在樓梯上,她微微眯眼,下一秒笑容甜美的一把將人拽上來︰「姐姐是來找我玩的嗎?」
艾絲特似乎依舊沒有習慣西黛爾動手動腳的習慣,被西黛爾輕松拉上樓梯,她眉眼惱怒,試圖推開西黛爾的手。
但沒什麼用,西黛爾力氣雖然不大,但借力反手握上她的手腕,摩挲幾下,天真發問︰「姐姐,你為什麼要在這里綁上綢緞?」
小女孩嬌氣撇唇,嫌棄一覽無遺︰「還這麼破舊。」
西黛爾模上對面人的手腕時便清楚感知到艾絲特的身子僵硬了,但她毫無畏懼,不顧艾絲特惱怒的喝止,笑嘻嘻的繼續朝她脖子伸手,看著棕發女孩瞳仁明顯的擴大,西黛爾本來只是想惹怒她,見她反應這麼大,忽然有些好奇綢緞下到底是什麼。
艾絲特「啪」一聲打開西黛爾的手,她近乎暴怒的把西黛爾試圖踫她脖頸的手狠狠捏住,西黛爾只覺手腕一疼,驚詫艾絲特力氣的時候也沒想忍著,委屈的叫起來︰「疼!姐姐輕點」
「听著——如果你再敢踫我」暴怒到失態的艾絲特發怒起來如一只失控的野獸,雙目充血,脖頸上青筋若隱若現,但被她怒氣所指的西黛爾卻忽然對她眯眼甜甜地笑了笑,輕巧轉身——
西黛爾向後仰去,艾絲特一怔,下意識松手,下一刻倏然意識不對,再次伸手想拉人已經來不及。
她站在原地,一時間有些茫然看著小女孩小心翼翼抱著腦袋咕嚕咕嚕滾下去,掉到地面後迅速松開腦袋,擺好pose開始哭︰「嗚嗚嗚」
西黛爾不是假哭,她摔得著實有點疼,眼淚甚至不需要醞釀自己就出來了,她一邊哭一邊看見艾絲特呆滯的佇立原地,似乎還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樓梯離客廳很近,西黛爾叫疼時凱爾森和瑞伊便听見了,她現在一哭更是把父母引來。兩人一到場,看見的便是這副場景。
——他們七歲的小女兒可憐兮兮的趴在地上,一邊委屈的嗚咽,拿著衣袖擦眼淚,一邊搖搖晃晃的試圖自己爬起來。
而人高馬大、至少比小女孩高了一個頭的艾絲特面無表情、高高在上的站在樓梯上。
瑞伊一驚,下意識跑上前把西黛爾抱在懷里,焦急的問︰「西黛爾,你沒事吧?」
凱爾森眉頭緊皺,繃住唇線,威嚴的目光投向樓上的艾絲特︰「孩子們,發生了什麼?」
艾絲特一怔,下意識想開口解釋,就被樓下小女孩驚慌的嗚咽截住,西黛爾哭的滿臉是淚,依舊可憐兮兮從瑞伊懷中抬起頭,略帶驚慌的扯住父親的衣袖,露出半截白皙縴細、卻在手腕處有一圈淤青的手臂,結結巴巴道︰「爸爸媽媽,你們不要問了。我是自己摔下來的,跟姐姐沒有關系」
「天哪,」瑞伊發現西黛爾手上的淤青,驚呼一聲,碧藍的眸子流露出心疼︰「寶貝,你的手是怎麼回事?」
這次,就連向來溫和的凱爾森都露出幾許怒氣。
艾絲特直覺不妙,「我」
她已經發現西黛爾的用意,只能盡量顯出無辜,掩飾住心底的暴怒試圖擠出眼淚博取同情,卻被西黛爾再次搶答。
「對不起,你們不要責怪姐姐,」小女孩的聲音嬌軟稚女敕,顯出幾分較弱怯意,她淚眼朦朧的抬頭︰「都怪我,都是因為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想幫姐姐洗她的綢緞,姐姐就不會這麼生氣了」
她抽泣兩下,覺得眼淚要干了,忙轉頭看向艾絲特,把最後一點哭腔用出來︰「姐姐,對不起,我只是看你的綢緞那麼破舊,夏天睡覺都不摘,出汗會有味道,才想幫你月兌下來洗一洗的」
西黛爾繼續表情委屈的對艾絲特插刀,清楚看見樓上的人止不住的微微發抖。
大概是被她氣的。
凱爾森忽然一把將西黛爾從瑞伊懷中提起來,抱在懷中︰「瑞伊,我帶西黛爾去一趟醫院。」
瑞伊連忙起身,焦急的眼神追著西黛爾︰「我和你一起。」
凱爾森抱著西黛爾大步走出別墅,而瑞伊則表情復雜的看了一眼站在樓梯上方的艾絲特︰「你先待在家吧。」
西黛爾得意的把腦袋埋進凱爾森的胸膛,唇角微勾。
——她以前可是飽受宮斗劇燻陶長大的,在這個連勾心斗角職場劇都只會當面罵□□的國度,艾絲特拿什麼跟她斗?
別墅中。
女孩雪白的臉隱在棕色卷發中,她全身都在發抖,連牙齒都在嘴里咯吱作響!
「□□」她憤恨咒罵西黛爾,「賤人!竟敢欺騙我」
艾絲特憤怒的一腳踢在木質樓梯上,單薄胸膛劇烈起伏——她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委屈。
對她來說,被這樣誣陷可以算奇恥大辱,在以前收養她的人家,她才是弱勢、受到同情憐愛的那一方——她本來該得到凱爾森全部的愛,在不久後。
——不愛她的人都死了。沒人會防備一個美麗安靜的小女孩。
雖然她並不是小女孩,按照正常紀年,今年她已經33歲了。
艾絲特牙齒深陷在下唇,磨嚙間鮮紅的唇瓣血肉模糊。
「該死的雜種」她呢喃著,陰冷的恨意充斥在心間。她並不解恨,回到自己房間,進門一眼看見那個該死的小□□送她的女圭女圭,安娜貝爾臉上的笑像是在嘲諷她,艾絲特大腦中緊繃的理智斷掉了。
狂暴的因素在她血液里躁動,她一把抓住安娜貝爾的麻花辮把它惡狠狠摔在地上,書櫥上的書被她憤怒中推到在地,她伸腳踩過狼狽倒下的女圭女圭,伸手打碎桌上玻璃水杯,房間內回蕩著她狂暴而凶狠的吼叫。
等一切都結束,艾絲特氣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手掌滿是玻璃碎渣劃傷的血跡,鮮血和水跡混合淌在地上,洇濕角落中安娜貝爾的裙角。
艾絲特坐在地上,緩緩平復心情。她轉頭,忽然看見牆上那一整面的畫。
醫院里。
「身上沒有擦傷,連皮都沒破。」醫生拿下眼鏡緩緩擦拭,和藹對圍著小姑娘的夫婦二人笑呵呵道︰「你們說她從樓梯上摔下來,看來這孩子自我保護意識很強。」
「那這個呢?」凱爾森指著西黛爾手上的淤痕,「這個也沒有問題嗎?」
醫生思忖幾秒,「幸虧你們來的及時,不然這顏色就消下去了。」
被父母噓寒問暖一路的西黛爾︰「」
她合理懷疑醫生在陰陽怪氣並且已經掌握了證據︰)
凱爾森和瑞伊帶著西黛爾離開就診室,西黛爾在醫院走廊上拉住父母,凱爾森蹲下來與她平視,棕色眼楮溫柔注視著她︰「西黛爾,你是有什麼話想和我們說嗎?」
瑞伊在一旁模模西黛爾的腦袋。作為西黛爾的父母,他們比誰都更了解自己的女兒,也因此在西黛爾摔下樓梯後他們擔心則亂,第一反應是相信女兒的話。
但身為理智成熟的成年人,兩人也在事後慢慢察覺不對。
——西黛爾那時的表現和她的性格完全不符。
「我認為艾絲特有問題。」西黛爾並未猶豫,向兩人坦白自己發現的一切,包括艾絲特從來不肯取下綢緞的疑點和那滿牆壁的可怖畫像。
她說完一切後,父母明顯有些猶豫的對視一眼。
「西黛爾,」凱爾森直視西黛爾的眼楮,嚴肅道︰「這種懷疑不是一件小事。在讓我們相信你之前,你能向我保證,你不是因為對家中新來的姐妹搶奪父母關注而對她心生嫉妒、故意陷害嗎?」
「我可以保證,爸爸。」西黛爾毫不顧忌的回視凱爾森,凱爾森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說︰「我會向孤兒院打電話詢問這件事,關于艾絲特的來歷。既然你對她抱有懷疑,那我們就從她的來歷查起。」
西黛爾記得父母說過艾絲特是俄羅斯出生的小女孩,只是後來被一戶美國人家收養,便跟著來到美國。
「爸爸,你不是很喜歡艾絲特嗎?」西黛爾忽然想起什麼,問。
凱爾森和艾絲特一直相處的很好,西黛爾觀察過,在凱爾森面前艾絲特總是有種隱匿的嬌羞。
「是的,寶貝。」凱爾森沉默片刻,將視線投向瑞伊︰「但你知道,我們家是為什麼收養她。我願意愛她,是因為瑞伊需要一個孩子。」
西黛爾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