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用機構的黑卡在攤位的機器上刷了一下,確認已經支付成功,攤主點了下頭,然後遞出一只蓬松的棉花糖。
接過棉花糖,反手遞給紅子,宗谷又看向桐野茜,她手里的棉花糖已經缺了個口子。
「宗谷自己不吃嗎?」
「我就算了。一不小心就會粘到手上或者嘴巴上,還挺麻煩的。」
「小心一點就不會粘到了,就像這樣……」桐野茜一邊說,一邊親身示範著。
看著她那靈活粉女敕的舌頭,宗谷又撇開視線,「我做不到。」
「你就是懶。」
三人繼續往前逛。
入夜之後,連接成串的燈籠愈發明亮,點綴著夜空。
除了可以使用機構的黑卡進行支付,機構的外部祭典與其它地方的夏日祭並沒有什麼不同。吃喝玩樂,這里有的,其它地方也都能看到。
趁桐野茜被某個攤位上的東西吸引,紅子撕下一小團棉花糖,塞到宗谷嘴邊。
「張嘴。」
「啊。」
蓬松的棉花糖一入口就化了,只留下甜膩的味道。
看了眼已經走向下一個攤位的桐野茜,她低聲問道︰「還要嗎?」
宗谷舌忝了下嘴唇,又搖搖頭。
「宗谷,紅子,我們來玩這個吧。」
兩人過去,發現是撈金魚的攤位。
「好啊。」
這邊攤位上的紙網也是一百日元一副,桐野茜先要了一副試試手。
「幫我拿一下。」她將還剩一半的棉花糖遞了過來。
宗谷接過,看著她將紙網完全浸入水中,在魚池里尋找著目標。
「沒戲了。」
她扭頭瞄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一邊等著她失敗,宗谷一邊又撕下一小片棉花糖送進嘴里,被紅子用胳膊肘撞了一下。
「紅子不玩嗎。」
「我沒什麼興趣。」
「啊……」拿起破掉的紙網,桐野茜回頭埋怨了一句,「都怪宗谷烏鴉嘴。」
「你以前沒撈過金魚嗎。」
「每年夏天都玩啊。」
「一條都沒撈上來過吧。」
「怎麼可能,有時候運氣好就能撈上來。」
讓她自己拿著棉花糖,宗谷將黑卡遞給攤主,要了五副紙網。
滴——
「好了,請拿好。」
收下卡和紙網,他蹲到魚池邊,用之前在仙台七夕祭上學到的技巧,邊說邊嘗試,一次就撈了條紅色的小金魚上來。
「哇!」
桐野茜驚嘆著,「宗谷運氣真好。」
「……我剛才說的話你都沒听見嗎?」
「技巧什麼的,只是心理安慰吧?」
「學不會的人才這麼說。」
宗谷再次演示,又撈起一條小金魚。桐野茜將信將疑地模彷著,而她第一次嘗試,差一點就成功了。
「啊啊,我好像學會了……再來一次!」
只是用掉剩下的三副紙網,她也沒能成功撈起一條。
宗谷掏卡,「再來五副……不,十副吧。」
「好的。」
滴——
接過十副新的紙網,桐野茜撇了下嘴,「十副也太多了啦。」
「你先撈起來再說多吧。」
「這一次就能成功!」
而事實是接連用掉九副紙網後,塑料小碗里還是只有宗谷撈起來的兩條金魚。
「……電影里也是這樣的,主角總是要到最後關頭,用完所有的機會,才能成功。」
見她還在嘴硬,宗谷拿起小碗,將之前撈的兩條小金魚倒回了魚池里。
「啊……」
「好了,現在是真正的最後關頭了。這次還不成功的話,那我們就一條魚也沒有了。」
「……」
桐野茜鼓起了嘴,壓力山大。
「再教我一次。」
「就剩一副紙網了。」宗谷揮了揮手里的細木棍,等待她撈魚的時候,她的棉花糖也被他薅得差不多了。
「你說,我來做。」她抬頭道,「前面的我知道,紙網不能全部浸入水里,而且要斜著切入水中,然後呢?」
宗谷在她旁邊蹲下來,「選中目標再下手,最好是接近池邊的。」
「嗯……我看中了。」
「那就下手吧。」看著她將紙網切入水里,慢慢將選中的小金魚驅趕到池邊,他繼續說道,「用紙網的邊框托著金魚的頭部,承載主要的重量。」
桐野茜屏氣凝神,小心地控制著手里的紙網,將小金魚擠壓到池邊,再用邊緣較硬的部分,托起金魚的前半部分軀體。
「啊……」
紙網本就極其單薄,浸在水里的部分已經濕透,此時受到擠壓,還是破裂了。
桐野茜失望至極,雖然紙網還能再買,可接連失敗之下,她已經不想再嘗試了。
技巧固然重要,但運氣同樣不可或缺,她心想。
而她今天的運氣顯然不太好。
「——還有得救。」
宗谷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沒讓她抬起來。
「……」
下意識地收縮了一下,桐野茜很快又放松下來,由他握住和控制著自己的手,慢慢調整紙網與小金魚之間的角度;
在他用紙網的邊框和還沒有浸水的上半部分承載住小金魚時,兩人的手臂逐漸貼合,她的手腕也扭轉成一種頗為怪異的角度。
「拿碗接著。」他在她耳邊說道,兩人之間的距離,也不知不覺地拉得極近。
撲通、撲通!
或許是一直屏住呼吸的緣故,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得越來越快。
「小碗。」他又說了一次。
「啊……」
桐野茜回過神,用另一只手拿起小碗接著,宗谷往上一托,終于成功地將那只小金魚撈進了碗里。
「成功了……」她松了一大口氣。
包裹著右手的溫熱忽然抽離,他松開手,人也站了起來,「運氣好。」
桐野茜低頭看著碗里,金魚游動,而她的心思已經不在上面了。
她再抬頭時,才發現身後的兩名同伴正沉默地相互對望著,而紅子的臉色說不出地復雜。
「誒,怎麼了嗎……」
「沒事。」
宗谷先移開了視線,又看向她。
「要嗎。」
「什麼?」
「這條小金魚。」
他示意她手里的小碗,「要的話就帶回去養著。」
桐野茜低頭看了一會兒,純黑色的小金魚在小小的碗里來回游動,十分可愛。
或許是好運的象征也說不定……雖然是黑色的。
「好呀。」
另外付了買下這條魚的錢,老板將小金魚裝進塑料袋里,然後打個結遞了過來。
「要拿好哦。」
「嗯嗯。」
提起裝滿水的透明塑料袋,映著燈光,桐野茜盯著里面的小魚看了一會兒,說道︰「要養魚的話,回去還得買個魚缸呢。」
「前提是它能安然無恙地跟著你回到家里。」
「說什麼呢。」
她瞪了他一眼,只是笑容也很快浮現,「謝謝,我會小心的。」
宗谷沒說什麼,「繼續逛吧。」
「嗯嗯。」
桐野茜提著金魚走在前面,都忘了還有棉花糖這回事。宗谷找了個垃圾桶將木棍扔了,又看了看身旁的紅子。
「還沒吃完嗎。」
她別過臉去,「要你管。」
宗谷左右望了望,「要吃點別的什麼嗎,我去買。章魚燒?炒面?還是大阪燒?」
「宗谷會喂我嗎?」
「……」
「哼。」
遠處似乎有些混亂,宗谷朝那邊望了望,眼花繚亂的,也看不清,就沒太在意。
「這邊好像是射擊的攤位……紅子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打下來。」
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聲音說道︰「我想要宗谷在背後握著我的手,替我瞄準,然後由我來扣動扳機。」
「別鬧了……」
「哼。那我要攤位上最好的東西。」
「一定給你打下來。」
不怕她要最好的,就怕她一直鬧別扭,宗谷悄悄松了口氣。
叫住繼續往前走的桐野茜,他拿起攤位上的來福氣槍試了試手感,果然也是加了鐵塊的。
再看里面的貨架,最好的獎品是一只裝在盒子里的熊貓布偶。
「小哥,要來一發嗎?」攤主熱情招呼著。
「那個熊貓的盒子里,沒塞鐵塊吧。」
「絕對沒有,靈覺者不騙靈覺者。」
宗谷看了看攤主,「你也不是靈覺者啊。」
「我妹妹是。她在那邊……」
攤主抬手指向琉璃光院的位置,下一瞬就變了臉色。
「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