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以束腰的角帶,面料較硬,模上去很有質感。
握著角帶兩端,京子貼身站在宗谷面前,雙手從他腰間繞過,交于腰後,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將角帶緊緊系上。
「唔……」
她抬起頭, 雙手仍在背後拉著角帶,「要松開一點嗎?」
「不,這樣正好。」
宗谷抬著雙臂,「太松的話,我也擔心它會掉下來。」
「這種系法,是不會掉下來的……」
京子低笑一聲,他忽然往前挪動一小步,與她貼身相靠。
「……」
她呼吸一滯,本就圍在腰後的雙手也順勢落在他的身上,拉近彼此的最後一點距離,迅速而短暫地抱了他一下。
「野間小姐她們還在等著……」
披落的長發柔軟光滑,流過手心,宗谷低頭看著她的側臉,耳後與頸間正在升溫。
「只剩最後一件了吧。」
「嗯……」
京子後退一步,拿起最後一件類似羽織的外套,讓他披上。
雙手伸出袖口,宗谷伸著手臂, 她又上前為他整理起了領口。
「好了。」
撫平肩上的一點折皺,又拉了兩下, 京子放開手, 重新望向他的眼楮。
「非常合身……也非常適合。」
宗谷也沒看鏡子,她說適合那就沒問題。
「出去吧。」
「嗯。」
兩人離開房間,京子稍微落後半步地跟著他。野間南站在和室門口,扭頭望著緩緩走來的兩人,半天沒移開視線。
「要是讓不知情的人看見了,還以為你們要結婚呢。」
「……京子穿的又不是白無垢。」
「差不多啦。」
野間南挑了挑眉,「怎麼樣,以後婚禮就選神前式吧?」
宗谷未置可否,又看了看和室里的其余幾名巫女。
「差不多該出發了吧。」
「稍微再等一下。白丸神社那邊還有點事情,我們一起過去。」
「坐得下嗎。」他隨口問道。
野間南望著外邊,天色愈發明亮。
「擠一擠,讓京子坐你腿上,應該就坐得下了。」
「……」
這顯然是開玩笑。
白丸神社那邊不止一名巫女,一輛商務車是無論如何也坐不下的。
「行了,你們先去里面坐一會兒吧。少吃東西少喝水啊,上午沒時間給你尿尿。」
「……你不說我也明白。」
又等了片刻,在接近預定的出發時間前,野間南終于收到了白丸神社那邊發來的消息。
「喂,都別玩了。」
她回頭看了眼和室, 除了坐在一旁的京子,巫女們正輪流和穿著祭服的宗谷自拍。
「出發去京都了。」
從扶雲神社出發, 白色的商務車先是前往白丸神社,與對方匯合後,才向著京都的方向駛去。
宗谷想坐到後面,和京子在一起,被野間南直接拒絕了。
「不差這一會兒。你給我坐在前面招蜂引蝶。」
「……」
此行的目的地是京都,更具體地說,是京都祇園八阪神社,祇園祭的起始之地。
瞥了眼後視鏡里白丸神社的車子,野間南繼續望著前方,「宗谷還是第一次參加祇園祭,到了八阪神社之後,記得盡量跟我們待在一起,別走丟了。」
宗谷看了看她,「野間小姐認錯人了,玉子在後面。」
「……」
野間南斜他一眼,「沒跟你開玩笑。」
「我知道了。」
「你還是不信……算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見她不像是開玩笑,宗谷也好奇起來。
正要追問,一只手從後面伸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他轉過頭,「京子……」
「很遺憾。」長谷川紗耶香對他笑了一下,「不是京子哦。」
「……」
京子坐在旁邊,望了望他。
長谷川為他解釋起來︰「宗谷君覺得,機構強制要求靈覺者參加祇園祭的意義是什麼?」
「與民同樂?」
「嗯?這是什麼高高在上的角度?」
「不用在意……」
宗谷轉了過去,「長谷川小姐請直接說吧,我想不到。」
長谷川往前湊了湊,「因為祇園祭開始之後,所有靈覺者都會進入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狀態,非常奇妙。」
「……」
宗谷听得雲里霧里,又回頭看了一眼,「什麼?」
而京子也點了下頭,表示她沒有亂說。
「听不明白,對吧?雖然已經參加很多次了,但我自己也不明白,也不知道要怎麼跟你形容……總之,那種感覺只有親身體會過才能知曉,而且也只有祇園祭開始的第一天才能體會到。」
長谷川看著他,「一直以來,機構都試圖發掘其中的原因,因此才會一年一年、不厭其煩地組織靈覺者參加儀式。」
「是嗎……」
野間南和京子都沉默著,似乎長谷川這幾句話就已經說完了所有與之相關的內容,宗谷也不知如何詢問,只能等儀式開始後再親身體會。
從琵琶湖大橋上橫跨湖面,又過了四五十分鐘,扶雲神社與白丸神社一行終于抵達了祇園。
野間南和另一位司機去停車,宗谷以及一群巫女在八阪神社外被放了下來。
此時的神社里人頭攢動,放眼望去,盡是巫女以及跟他相同打扮的神官。平日里對所有參拜者全天候開放的八阪神社,今天只允許「祭典相關人員」進入。
「儀式要到九點才正式開始,先進去吧。」
野間南不在,扶雲神社的幾人都跟著最年長的巫女花井麻友里,白丸神社的幾名巫女也是如此。
走在前面的豐崎惠美和長谷川雖然沉默,彼此間卻有些針鋒相對的意味,宗谷不動聲色地觀望著,忽然被握住了手。
「……」
目光一轉,京子一手拉著他,另一只手拉著妹妹,神色認真。
「宗谷同學,請跟緊我。」
他將她的手握緊,「好。」
從西樓門進入八阪神社,花井麻友里帶著一行人來到人山人海的本殿前,隨便找了個地方站著。
宗谷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眾多的靈覺者,彼此的「氣場」相互擠壓,令人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他今天也戴了護身符,不過在下車時就留在了包里。
「所謂的‘吉符入’,其實就是祈求為期一個月的祇園祭能順利進行的儀式,並不只是今天,而是從今天開始,一共持續五天。」
花井為他說明著,「地點也不僅限于八阪神社,所有參與祇園祭的神社或機構,都會在這五天里誠心祈禱。」
「原來如此……」
「我們今天來到八阪神社,一是為了參加在此舉行的‘長刀鉾町御千度’,二是要從這里出發,依次拜訪存放著三十三座山鉾的庫房,驅邪除魅,將所有靈體驅逐出去。」
「山鉾巡行」是祇園祭的重頭戲,存放「山」與「鉾」兩種祭神彩車的倉庫,自然也十分重要。為確保萬無一失,祇園祭期間,京都祇園、四條一帶將對所有靈體封閉,擅入者只有魂飛魄散這一個下場。
又過了片刻,野間南和另一位巫女找了過來。
「怎麼擠到這種角落里來了。」
「都是人,哪兒不一樣。」
太陽繼續爬升,時至九點,隨著一陣鉦鼓聲響,喧鬧的八阪神社忽然安靜下來。
叮、叮、叮——
伴隨著敲擊聲,本殿前的靈覺者們向兩邊分開,讓出中間的道路。
一群涂著白面的稚童,從神社外緩緩走來,在本殿前停下。
「這就是‘長刀鉾町御千度’麼。」
來自長刀鉾町的稚童,前往八阪神社向神明祈求祇園祭順利進行,便是祇園祭的第一項儀式。
身旁的京子毫無反應。
宗谷看了她一眼,才發現她目光發直,神情呆滯。
「……」
再一掃望,不僅是京子,周圍所有人都是如此。
「京子?」
「野間小姐?」
「玉子?」
無論他怎麼呼喊,她們都毫無反應。
整個八阪神社內一片寂靜,叮叮叮的鉦鼓聲也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下來。
宗谷忽然覺得有些冷。
「呵呵……」
不知何處響起一聲輕笑。
下一刻,人聲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