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理好頭發,桐野茜哼著歌來到廚房,宗谷正在將白蘿卜切塊。
旁邊的湯鍋里煮著什麼,香氣撲鼻。
「好香啊……」
聳了聳鼻尖,她湊了過來,「是雞湯嗎?」
「嗯。」
「宗谷明明才剛開始準備早餐……」
「用的是這個。」
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小碗,桐野茜看了看,里面裝著一大塊淡黃色的湯凍。
「前幾天煮高湯的時候留下的。」
宗谷繼續切著蘿卜,「本來打算用來做第二天的早餐,結果不是醉了沒醒,就是前一晚忘記準備面團……今天就沒問題了。」
「面團?」
桐野茜盯著純淨的湯凍,倒是想起昨晚上樓睡覺之前,他在廚房里待了一會兒。
「今天的早餐是什麼?」
「貓耳朵湯面。」
宗谷停下動作,扭頭看她,「我也是第一次做,不好吃也得吃完。」
「才不要。」桐野茜笑了起來,又看了看四周,「面團呢?」
「那邊。」宗谷隨手一指。
白色的面團裝在鐵盆里,上面蒙著一層保鮮膜,在廚房放置了一夜。
揭開湯鍋的蓋子,水汽氤氳,又很快散去。
將切好的白蘿卜倒進鍋里,宗谷想了想,問了一句︰「桐野還想加些什麼配菜進去?需要香菇嗎?」
「唔……」
桐野茜用手指戳著面團,心不在焉,「米飯?」
「……」
他果斷地不再詢問,又拿出幾塊香菇,在表面切了幾道口子,一並丟進湯鍋。
「只有這些嗎?」
「里面已經放了幾塊雞架。」
「噢噢。」
桐野茜將裝著面團的鐵盆端了起來,「這個要怎麼處理?」
「稍微揉搓幾分鐘,再用 面杖壓一壓。等湯煮開,揪一片丟一片,煮到面片變得透明就行了。」
她听得似懂非懂,「我來試試吧。」
宗谷看了看她,「這是我們的早餐。」
「嗯?我知道呀。」
「那就開始吧。」
桐野茜果然開始借著幫忙的名義玩弄面團。
宗谷一邊準備味 和醬油,一邊斜眼瞄著,眼楮都瞪酸了。
好在她也沒什麼太過分的舉動。
「可以了嗎?」她積極地等待著湯鍋揭開的那一刻。
「差不多了。」
宗谷將調好的味 和醬油倒進鍋里,接著便示意她可以往里面放入拉扯成貓耳朵形狀的面片了。
「小心一點,別濺到湯。」
「嗯嗯。」
桐野茜樂此不疲地重復著拉斷面片、丟進湯鍋的動作,也不管丟進去的面片到底像不像貓耳朵;
宗谷也不在意,他自己動手的話,大概也不會比她好到哪里去。
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感覺沒什麼問題,他便去樓上叫朝霧鈴起床。
「進來。」
拉開移門,她的衣服已經穿上了一部分,至少他不必移開視線。
「早餐快準備好了。」
「嗯。」
扣子系到一半,朝霧鈴打了個呵欠。
「鈴昨晚睡得很遲嗎。」
「嗯,抄完書再睡的。」
她看著他,忽然抬起了胳膊。
「還是很困。」
「……」
宗谷走到被褥旁,蹲來,拉了拉她的衣領和袖口,然後繼續系扣子。
一直系到胸口,他才忽然發現不對,「制服?」
「嗯。」
「鈴今天要去學校嗎?」
「跟雨宮約好了。」
「鈴最近和雨宮學姐待在一起的時間也太多了。」
「一寸光陰一寸金。」朝霧鈴看著他,「那個孩子對文學很感興趣,我想在她凋謝之前,盡可能地將我擁有的知識傳授給她。」
宗谷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我和你還有很多時間。」
「……」
他抬起視線,她只盯著他停下的手。
「是嗎。」
穿上制服,朝霧鈴又站起身,跨進短裙里。
「……」
還是由宗谷將短裙提到腰間,再拉上側面的拉鏈。
「早餐是貓耳朵湯面。」
「嗯。」
吃過早餐,朝霧鈴回房間取了筆記,便準備出門。
雨暫時停了,宗谷便騎著單車將她送到了車站。回來的時候,卻不見桐野茜的蹤影。
繞到後院,他才看見她在用剪刀將尼龍繩剪成一截一截的短繩,而旁邊堆著許多根長度在一米左右的細竹。
「要給番茄搭架嗎?」
「是呀。」
她說這是桐野慶子早上離開之前交待的事情之一。
地里的番茄苗已經成長得差不多了,較細的枝干無法支撐果實的重量,得固定在細竹上才行。而剛好今天是周末,雨也暫時停了,時候正好。
「那我也來幫忙。」
「好呀,先換雙鞋吧。」
「嗯。」
地間多爛泥,宗谷換上桐野宏幸的膠靴,先抱著細竹來到種著番茄的地方。
因為種得不多,也不需要搭建多大規模的架子,用最簡單的直立插桿就足夠了。
將細竹插進泥土里,與番茄苗的根部保持著大約十幾厘米的距離,不會輕易松動即可。
一株番茄苗搭配一根細竹,在宗谷差不多完成的時候,桐野茜也拿著剪好的尼龍繩過來了。
「接下來才是辛苦的時候哦。」
「嗯。」
接過尼龍繩,宗谷蹲,扶著一株番茄苗,與旁邊的細竹系到一起。
番茄苗還會繼續成長,不能系得太緊,得稍微留出一點縫隙。
而植株矮小,宗谷和桐野茜只能蹲著身子,或者彎腰給番茄苗搭架,沒過一會兒便覺得腰間酸脹,腿也發麻。
「好累哦……宗谷,我們玩個游戲吧,誰輸了的話就……」
「不玩。」
「哼。」
兩人各站一邊,一只手里攥著十幾厘米長的尼龍繩,另一只手攬過幼苗,雙手並用地系上細繩,慢慢地往前挪動著。
如此辛苦半天,地里的番茄苗終于全部固定上了。
「啊,那里還有一株……」
宗谷又蹲找了找,抬眼卻發現桐野茜指著樓上月讀的房間。
房間的窗台上,擺著一個花盆,里面單獨種著他看中的那粒種子長成的番茄苗。
「我去弄吧……」
宗谷半蹲著,嘴里喘著氣,「總不能指望他自己。」
「好啊。」
桐野茜低頭看了看他,忽然伸出手。
「……」
手掌貼合上來,頸後微熱,他也抬眼看著她。
「怎麼了?」
手掌抬離,兩根手指則捻起一撮貼在頸後的頭發,輕輕拉了兩下。
「宗谷的頭發又長長了呢。」
「……」
「上一次剪頭發,是什麼時候來著。」
「差不多兩個月前。」
「這樣呀。」
說罷,她便不再開口,同樣也不肯松手,只是盯著他。
抵抗了一會兒,宗谷幽幽嘆了口氣。
「那就拜托桐野了……」
「不要嘆氣嘛,我剪得又不難看。」
「不是好看和難看的問題,我只是覺得桐野單純是在玩弄我的頭發。」
「我也是有認真的時候的!」
離開後院,宗谷換了鞋,先帶著一根細竹和尼龍繩去了樓上。將月讀的寶貝番茄苗固定好,然後便跟著桐野茜去了她的家里。
「好像很久沒到桐野家里來了。」
「因為最近都待在舊宅嘛。」
桐野茜搬著凳子,「紅子也是那邊去得更多呢……她也太‘喜歡’宗谷了。」
「……」
宗谷搖了搖頭,立即被她按住了。
「別動。」
「還沒開始呢。」
「我已經在找感覺了。」
嘩啦——
她展開圍布,圍到他頸間,又在鏡子里對他笑了一下。
「客人有什麼要求嗎?」
「隨便吧。」
「要好好珍惜自己的頭發呀。」
「那換個理發師……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