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女孩子回到房間時,宗谷盤著腿,已經在落地窗前坐了有一會兒了。
「我都打算讓旅館的人去看看你們是不是泡暈堂……」
他回過頭,口中的話戛然而止。
「你這是什麼表情?」
吉川徑直走了過來,俯身湊到他面前,一言不發。
「……怎麼了?」
宗谷不明所以,往後避了避,又瞄了眼桐野茜。
她被桌上放著的咖啡牛女乃所吸引,拿起一罐便打開了,無暇在意這邊。
「茜的掛墜,是宗谷送給她的嗎?」吉川低聲問道。
「掛墜……沒錯。」
宗谷點了下頭,「是我送的,就當是她把護身符借給我的回禮。怎麼了?」
吉川咬了咬唇,又不說話,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宗谷,這是你買的嗎?」
喝了一口咖啡牛女乃,桐野茜才想起詢問。
「不是。那是隔壁房間的住客暫時放在這里的,待會兒來拿。」
「……」
她愣住了。
宗谷笑了一下。
「……討厭。」
桐野茜反應過來,瞪他一眼,接著將剩下的咖啡牛女乃一罐給了朝霧鈴,一罐拿過來遞給吉川。
她也在兩人旁邊坐下,仰頭又喝一口,胸前的掛墜微微搖晃。
舌忝了舌忝嘴角,她轉著手里的易拉罐。
「如果是那種玻璃瓶裝的咖啡牛女乃就好了……」
「是啊。」宗谷將屬于吉川的那一罐打開,遞到她手里,「可惜門口的自動販賣機里沒看到。」
「畢竟這里不是澡堂嘛。」
桐野茜放下易拉罐,看著落地窗外的幽寂庭院,零星幾盞燈籠只能照亮角落。
「話說回來,宗谷知道我家附近的澡堂在哪里嗎?」
「原來附近還有澡堂嗎?」
「你果然不知道。」
她笑了起來,「那個澡堂從我爸爸小時候就開始經營了,有四五十年的歷史呢。下次我帶你過去。」
「好。」
桐野茜又看向吉川,「紅子去過那邊嗎?」
她放下手里咖啡牛女乃,擦了擦嘴角。
「嗯……只去過一次。」
「那下次紅子也一起過去吧。」
吉川點點頭,桐野茜起身離開這邊,去處理換下的衣服了。
「那條掛墜怎麼了?」
「……」
她又拿起那罐咖啡牛女乃,堵在嘴邊。
宗谷看了看桐野茜,低聲說道︰「那只是回禮,沒有其他意思。而且也跟桐野解釋過了,不會產生誤會。」
咕嚕。
吉川一口氣喝下半罐咖啡牛女乃,又放下來,過了會兒才說︰「我知道,茜剛才已經告訴我和鈴了。」
「那吉川……」
「那條四葉草掛墜挺可愛的,我也想要。」
「……」
宗谷望了她一會兒,再開口時也伸出了手。
「那吉川先送我一樣禮物吧。」
「為什麼不能是宗谷先送我掛墜,我再給你回禮……」
口中這樣說著,吉川左右看了看,見身旁沒什麼趁手的東西,便將剩下的半罐咖啡牛女乃遞給他。
「拿去吧。這是一年A班最漂亮的女生剛剛喝過的咖啡牛女乃,現在還是香香的哦~」
「……」
宗谷手一縮,沒接。
「上次有人在教室里這樣叫吉川,你不是立即否認了嗎。」
她輕哼一聲,「要是不否認,指不定那些女生在背後會怎麼說我呢。」
「既然是在背後說的壞話,你又听不見。」
「不,一個女生背地里說過的壞話,總是會從另外一個女生的口中復述出來的。就說白川吧,也就是坐在宗谷右上角的那個女生,她……」
吉川停頓了一下,忽然意識到話題跑偏了。
「真的不要嗎?」
她晃了晃手中的咖啡牛女乃,「還有三分之一呢。」
宗谷看她一眼,忽然接過咖啡罐,拿到嘴邊才停下。
「……」
吉川果然立即拉住了他,又一把奪回咖啡罐,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宗谷不為所動,「你這不是舍不得麼。」
她一口氣將剩下的咖啡牛女乃喝完,然後啪嗒一聲,將罐子豎在他面前的榻榻米上。
「反正宗谷也不會真的送我掛墜。」
他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認真思考起來,貿然給桐野茜送貼身的掛墜是否有些莽撞了。
不過,眼下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還有。」
吉川已經站了起來,忽然又俯身湊到他面前,「別忘了鈴的感受。」
「……」
宗谷看她一眼,又望向坐在矮桌邊喝著咖啡牛女乃的朝霧鈴。自從回到房間,她還沒有與他眼神接觸過。
「沒有我的禮物也就算了,但鈴是宗谷的青梅竹馬吧?」
吉川壓著聲音,「就算送給茜的掛墜只是回禮,但鈴什麼也沒有,心里還是會覺得不好受的。」
「這是鈴自己說的嗎?」
「這種話怎麼可能自己說出口啊。」
「那這就是吉川自己以為的了。」宗谷有些無奈,「她和你們這些小女生可不一樣……」
她以為他說的是朝霧鈴比她們大上一歲的事情,立即反駁︰
「一樣!就算是十八歲、二十歲、三十歲、一百歲一千歲……女生還是女生!」
「一千兩百歲呢?」
吉川一怔,也沒有思考。
「還是一樣!」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另外兩人的注意,朝霧鈴望過來,宗谷也看著她。
「……」
她很快別開視線,手里的咖啡牛女乃也放下了。
「……」
真的生氣了嗎。
宗谷這下才開始頭疼起來。
一千二百多歲的女孩子,也還是有些小脾氣的。
「宗谷明天還要和鈴去拜訪那位橘老師吧?」見他蹙眉,吉川忍不住想笑,接著給他出起了主意,「在回來之前,找時間為鈴也挑一件禮物吧。」
宗谷深吸一口氣,點了下頭。時間已晚,只能這樣選擇了。
「我的禮物就不用了。」她忽然又補充了一句。
他也有些想笑,「我知道了。」
吉川頓時湊得更近,瞪著雙眼。
「就算宗谷送了禮物,我也不會回禮的。」
「嗯,不會送的。」
「我說了不要。」
「所以,不會送的。」
「……」
大眼瞪小眼,她叉著腰,俯下了身子。
宗谷視線落下,兩眼稍微放大了一些,又抬眼看她。
「浴衣。」
「誰要男生挑的浴衣啊。」
「松開了。」
「……」
吉川低眼一看,連忙捂住微微敞開的胸口,又站直了身體。
「……你看見了?」
「沒有。」
「什麼顏色的?」
「黑色。」
「下流!」
宗谷也懶得反駁,擺了擺手,「我要睡覺了。」
「……」
被男孩子看見內衣會讓人害羞,但被視而不見,又會讓人生氣。
掌風襲面。
宗谷抬眼時,那只白女敕的手掌已經按到臉上了。
「你就在這里睡吧!」
咚。
听見聲音,桐野茜和朝霧鈴再次望來時,宗谷已經被推倒在地。
「……」
腦袋有點疼。
望著旅館的天花板,他兩眼一閉,翻了個身。
「晚安。」
吉川頓時不想再理他,一邊整理著浴衣,一邊回到桐野茜身旁坐下。
桐野茜卻起身過去了。
「起來啦。」她搖晃著地上的宗谷,「現在還不能睡覺哦。」
「還要做什麼?」
被褥都鋪好了,他當然不會就這樣睡在榻榻米上,但桐野茜顯然另有打算。
「Game~」
宗谷也沒起來,回頭望了吉川一眼。
「什麼游戲?」
她也很茫然。
「隨便什麼游戲都好,這麼早誰睡得著啊。」
「我睡得著。」
浴衣單薄,她直接壓迫下來,胳膊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宗谷眼眸一轉,桐野茜笑嘻嘻地看著他。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