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荒原,存在于每一個城池之間。
這荒原飄飄渺渺,無形而無質,乃神魂之居所,亦可被稱為某種更高維的空間。
神魂出竅,可見人間紅塵。
紅塵眾生,卻不得見出竅神魂。
在此間,便是那些陰森可怖的惡鬼,也都有了模樣,而不再無法「看」到。
只是,若你想以在正常世界的法則來揣度這個世界,那便是大錯特錯了。
這里的戰斗不會影響到現實。
這里的戰斗,是「城」、「將」與「兵」的戰斗。
但城,卻不是人間的城池,而是紫府為城,軀體為城。
將,也不是沙場上的將,而是神魂。
兵,並非持戈披甲的兵,而是念頭。
常人行走于墓葬之所,所是踫見了髒物,只需自身精氣神無所虧損,那便是神魂穩穩地藏在紫府之城中,即便有魑魅魍魎想要拔走這神魂、入駐紫府,卻也是做不到的。因為,它們無法攻破常人的「城」。
所以,常有「惡鬼嚇人」的故事發生,因為它若不嚇你,不讓你自己駭地神魂動搖,那便攻不破你的「城」。所以,亦有讀書人說一句「養吾浩然正氣,魑魅魍魎不敢近」。
仙人奪舍也是一個道理,只是入了顯神境的仙人,神魂之強大更深普通鄉野地縛的怨魂們一籌,故而不僅能奪普通人的紫府,更能奪武者的紫府。如此一來,人間蒼生便成了容器,予取予奪。可即便如此,仙人卻也不敢連續奪舍,因這對神魂也有損耗。
真神境,自是更強了幾分,甚至連容器都不用了,因為他們的本體就是最強的最適合的「城池」。從這城池中走出,攜帶一身力量,凝聚蒼雲浮霧,亦可發揮力量。
但這一切,都算不得高明。
真正高明的,在于真神境盡頭,踏過心魔劫,一步登天的神!!!
這也是宋家神秘小姐所說的「真神境之後,才是真正的開始」。
而,供神居住的地方,自然不會是普通的城。
這地方,叫神位。
沒有神位,那便是暫以滾滾願力,濃郁香火。
可若是香火斷了,願力沒了,這地方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了,神沒了供養之地,就如「孤魂野鬼」,便是再強大,也會慢慢衰弱,在時間長河里被耗成個土雞瓦犬,再無半分威能。
此時
巡弋于荒原的光明輪廓聞見聲響,緩緩側頭,盯向那聲音的方向,好似在辨認這聲音的主人是不是更加的位高權重。
隨後,她靜止了一念。
因為來者確實值得她細細觀察一番。
那是一團包裹于濃郁香火的神人,香火似張牙舞爪的觸須,隨著神人的走動,而起伏繾綣,拍打周邊。
這團香火扎根于人間,帶著無窮的願力,熠熠生輝,夢幻朦朧,越發襯地那神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她在打量老祖時,老祖也在打量這位入侵青雲仙宗的存在。
這一看,老祖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是什麼?
怎麼只是一團光明?
枯活許久,竟是見所未見?
「在下青雲天尊。」老祖自報家門,然後問,「道友又是何人?」
問罷,他負手站在氤氳的香火之中,遙望著光明。
光明輪廓便拋下影山老母,往老祖方向而來。
影山老母如釋重負,急忙縮回自己紫府之中,這才如魚兒入了水里,然後緩過神來,遙遙看著這精神荒野上的曠世決戰。
此時
青雲仙宗與光明,越發靠近。
兩「人」皆在城外,故而短兵相接,不可避免。
神魂力量,對于軀體力量,法術力量有著「降維打擊」的特效。
這並不是說神魂力量比軀體力量和法術力量強,而是前者能攻擊後者,後者卻打不到前者。
這就好比你對著電腦里的BOSS揮舞拳頭,根本沒用,因為都不在一個層面上。
話音才落,他就見那團光明高升入天。
常人不可見的精神荒原上空,光明再度升高,高到即便是老祖也許仰望。
旋即,一尊古老的難以形容形象的輪廓顯化而出。
蒼老而蘊藏了威能的聲音響起︰
「天尊?」
「拜我!」
精神世界里,根本不存在「躲閃」的說法。
四字一落,便是一個念頭,光明緊隨著落了下來。
老祖頓感心神驚惶,難以抑制,顫搖不止,好似天要塌了、地要陷了。
他心中莫名地惶怖難安,竟是前所未有之情況,左顧右盼之際,卻見輪廓越發清晰,顯出一尊盤膝而坐,手持著什麼寶物的神明模樣。
飄飄渺渺,模湖不清,高高在上,俯瞰于他。
老祖先震驚,再惶恐,旋即憤怒,可雖憤怒卻明白對方在神魂之上的造詣,于是便心生退意可是,他的「紫府之城」破敗不堪,即便是躲回去,也無法抵御這般的攻擊,這也是他為何想著奪舍一具年輕的好軀體的緣故。
神位未成,自需一個上好的年輕軀體。
諸多念頭一閃而過,不可謂不快。
可就在這時,那光明里卻已帶著幾分嘲諷,似是在說「竟敢分心」,緊接著一只光明的大手威壓而下,直接壓在了老祖身上。
這一下,老祖身子未動,可其身下那團磅礡的香火卻陡然激烈顫動起來,無窮香火隨著這一擊而被拍的往四面八方 射而出,如念頭逃逸,還在半路就紛紛粉碎。
那坐下張牙舞爪的觸須,頓時全斷,只化成了一個蒲團般的香火模樣。
立在蒲團上的老祖,如一個在孤島上瑟瑟發抖的小孩。
光明里,雷聲大作,轟隆隆地響徹這精神荒野。
老祖只覺神魂嗡嗡,只听得八個字,緩緩地從容地壓下。
「既見光明,為何不拜?」
八字一來,便是光明未曾再落,這一念落下,老祖坐下的香火蒲團卻也被震散了幾分,顯得越發逼仄,可憐。
一敗涂地
即便是老祖對這未知的光明,也是一敗涂地。
眼見著,連歸去都做不到,老祖輕嘆一聲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觀想聖人了。
聖人是神。
觀想聖人,與這光明廝殺,或能平安。
然而,他也已是早早踏過了真神之境,入了融神的門檻,甚至已經見到了自己為神。
自己為神,卻要去觀想其他神,這無異于否定自己。
而所帶來的只會是自己的實力大減。
可沒辦法了
老祖心底後悔萬分,若是一開始他就守在紫府不出來,這未知的存在就算再強大,也未必能動他,頂多把外面搞得天翻地覆罷了。
可現在卻已是不得善了了。
一念之間,他再無猶豫,頓時他那神人的模樣開始融化,消散。
新的觀想之神在他周身凝聚,強大的氣息逐漸升起,神聖浩大的輪廓在他周身形成。
老祖揚眉,卻已是另一副模樣,繼而一股威勢焚燒而起,化作兩字一念,奔涌向光明。
「放肆!!!」
「這就是神像內部?」
白山的一縷念頭,站在入口處,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任憑他想象力再如何豐富,卻也根本想不到這冰冷的如千萬年古尸的神像里會是這般場景。
這是一個鬧市。
一個深海的鬧市。
氣泡泡不時騰起,往著深邃的上空浮去,海底火山延綿不絕,幽邃的海草隨著波流的微蕩而扭曲著,揚動著。
晶石珊瑚閃爍著皎潔的熒光,一閃一閃地照耀清鬧市里每一個「人」的臉龐。
那些人卻是魚人。
說是魚人,卻也很古怪,因為它們每條魚身上都有著閃亮的晶絲,好像人的頭發
只不過人的頭發是烏黑的,而它們卻是晶體的閃光的
然而,這一個鬧市卻是靜止的
可隨著白山的走動,世界就活動了起來。
而白山也被隨意地附加到了一個魚人的視角里去了。
魚人穿著奇異的衣裳,佩著奇異的寶石,握著奇異的兵器,正在鬧市里行走,它們走走停停,不時在某處停下,采買了物件後又繼續往前趕路,就如人間凡塵鬧市一般。
「這是一個世界?」
「不」很快,白山發現了,「這是一段歷史,這是一段過去。」
這里的魚人只是自顧自地做著事,說著話,渾然不管站在一旁的白山。
白山就好像是個透明的旁觀者,只能看,卻不能改變而且,他還听不懂魚人的話
同時,他無法作為上帝般升到高處,俯瞰整個世界,而只能附著于任意的魚人身上,以它的視角觀察這個世界。
白山的念頭站在鬧市里左顧右盼,很快尋了個目標,他決定看看這目標會做什麼。
那是個腰間環著珍珠裙的小母魚人,它雙眼的神色很純粹,很堅定,這眼神即便是跨了種族也會有很高的辨析度,讓人覺得它會去做點兒特殊的事。
然後
白山的念頭一看便是十年時間。
這小母魚人在街邊吃了一碗蝦米拌水藻,然後入了個巨型的貝殼宮殿,然後取出奇異的紫色水草,供奉于宮殿中央的神像之前,繼而遠遠地向神像叩拜。
這神像不知為何,模樣模湖,根本看不真切。
而白山卻能看到,那些水草上散發著如同人類香火的某種力量,一同簇擁著神像。
小母魚人似乎經常來這里,甚至與宮殿里不少穿著深藍制服的魚人都已熟識,所以在祭拜後,它又被領著去往了另一處側殿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這日子持續了足足三年,三年後,小母魚人完成了一個復雜的儀式,然後也穿上了深藍制服,似乎成了貝殼宮殿的一員。往日里接待著前來祭拜的其他魚人。
這期間,小母魚人開始修行一種奇異的力量,它被配上白珊瑚做的三叉戟,揮舞之間,能夠運用一種「被白山覺得是粗糙水系法術」的力量。
這力量他甚至都看的學會了,可以說如果他變成一條魚人,那肯定會用這法術。
三年又三年,三年再三年
九年之後,小母魚人的力量有了一次突破,于是它加入到了去淺海巡行的行列之中,並且在巡行中無意吞服了一個巨型老蚌的靈珠,實力再有突破。
再後,小母魚人似是和魚發生了某種爭吵。
因為話語不通,白山這一念也不知道魚人在說什麼,但又因為長期听著它們說話,所以也能粗略地猜到一點。
似乎是小母魚人想要擁有更高地位,繼而去到距離神像更近的地方祭拜。然而,能夠在這個位置祭拜的魚數並不多,所以也和人類世界一樣,需要「競爭上崗」。
而這「競爭上崗」的方式就去去往「更淺的海域」,那里似乎有更多的危險。
隨後,小母魚人為了證明自己,就抓著白珊瑚三叉戟就往海面而去,它信心滿滿,但卻死在了淺海。
白山看到了它死亡的過程。
根本沒有敵人,而是寒冷殺死了它。
那是難以想象的寒冷,所有的一切都被凍結了,就連氣體都變成了固態,撲到在地上。
天空沒有雲層,漆黑一片,而漆黑里隱約可以看到遙遠之地有一點微弱的光,好像是人間看到的太陽,只不過這光太弱太弱太弱了,弱到無法給這個世界帶來半點溫暖。
白山看了這小母魚人十年,看著它從低處到中層,看著它發奮努力,看著它悲歡離合,可突然又看到它這麼死去了,心底竟是生出一絲憐憫之情。
忽地,他又想到,也許這小母魚人是被魚坑殺了。
因為更淺的海域根本沒有什麼更多的危險,有的只是直接死亡。
看來,陰謀哪兒都有,你若是攔了別魚的路,你就會被除掉。
不過,在這里,他改變不了任何事。
旋即,他這一念決定回去,將這里發生的事告訴本體。
然而很快,他卻發現自己尋不到回去的路,或者說來時的路消失了。
這一念傻眼了。
他停下了腳步,整個世界又靜止了下來,可他卻回不去了
而神像里的十年時光,對于外面的白山來說卻是一念的功夫。
因為他派入神像里的念頭沒有返回,他也不知道神像里發生了什麼只不過,他對自己的每一個念頭都下達了一個刻在骨子里的信條——若遇危險,直接自毀。
此時,他能感到念頭沒有消失。
既然念頭沒有自毀,就說明並沒有遇到危險。
這就是迷失了?
白山盤膝坐在秘境里,看了眼遠處「蠢蠢欲動」卻又受限于距離,而無法「連根拔起」繼而來攻擊他的羽涅白夜木。
「既然沒有自毀,那我就再遣一念入內,這次以最快的速度出來。」
于是,白山手握神像,再送了一個念頭進入神像。
這念頭瞬間出現在一個貝殼神殿的門前,此時的貝殼神殿洋溢著一種森嚴的氛圍,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
穿著藍衣與白衣制服的魚人們手握珊瑚三叉戟,在貝殼神殿前來回。
這念頭看到這一幕,也不繼續多待,直接返回。
頓時
這一幕,也為白山所見了。
「貝殼神殿,珊瑚三叉戟,魚人?」
「看來這神像里十有八九是記載著某個失落的文明,而這神像要麼是形成于這文明的神位,要麼則是被煉制成了神位。
內里的事應該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只不過被神像封存著記憶。
原來這個宇宙里,真的有著許許多多的世界
人類,並不是唯一」
白山心生感悟,耳听為虛眼見為實,雖說之前就听道月柯說過,可真實所見對他世界觀造成的沖擊卻還是存在的。
「既然我的念頭在神像里只是一個旁觀者,無法對里面已經發生的事做什麼,也無法被做什麼。
那麼,前一個念頭為什麼沒有能夠回來?」
白山再派一個念頭入內。
這次,他的打算是尋找第一個念頭。
一念接著一念的派入,終于帶回了第一個念頭。
經過這許多次的「測試」,白山也算是明白了︰念頭若是在神像世界里待的太久,那就會因為吸收了過多的記憶,而無法返回。
要解決這個問題,那就是多派幾個念頭,去分擔它的收獲,然後一同返回。
嗖!嗖!嗖!嗖!
幾道念頭同時沒入白山腦海。
轟!
頓時間,白山只覺眼前一黑,神經劇烈抽搐,好像是細小的腦神經忽地被接上了超高壓水泵,然後水閥開到了最大。
許許多多的不屬于他的陌生的信息,一瞬間涌了進來,差點兒將猝不及防的他給淹沒了。
陣陣刺痛在神魂上浮現
白山急忙壓下那些信息,暫不去想,面如金紙,大口喘氣。
而一滴又一滴的冷汗已從他背 、額頭滑落。
良久
秘境的山道上走出一名白衣女子。
白妙嬋看到白山的模樣愣了愣,緊接著快步走來,探手模了模白山的額頭,滾燙如火,再看了看白山的神色,慘白一片。
她是知道白山身體多恐怖的,可竟也受了如此的傷,這是怎麼回事?
「別說話。」
「別擔心。」
大能白妙嬋柔聲勸慰,然後開始給白山檢查。
未幾,這位神醫就明白了︰「是神魂受損就好像普通人撞了髒東西,被嚇得魂不附體,可白山你肯定不是這樣。不過,你不用說,我配些藥幫你恢復,你先什麼都別做,好生休息。」
白山只覺腦瓜子嗡嗡鳴響,明明身體有用不完的力,可卻覺得很困,想要倒下來睡覺,然而似乎真倒下來了卻又會失眠。
這不是身體的問題,而是神魂的問題。
若是神魂藏在身體里,那自是安然無恙。
可正因為他將念頭派出,所以這才會受傷。
果然,還是一瞬間接受太多信息的緣故麼?
這也太危險了
不過,似乎有許多收獲。
白山也不急著再去消化了,門外還存在著「她們」,他需得留下力氣去應對
數日後。
騰騰水汽里,彌散著沁人心脾的草藥味兒。
白山浸泡在大陶缸中。
陶缸的下方有火在燒著,玉真公主神色復雜地往火里丟著柴火,看著陶缸里被煮的相公
大能白妙嬋則是在竹簍里摘下適量的草藥往缸里丟去。
隨著一味又一味草藥的丟入,白山只覺自己的精神前所未有的舒暢,那封閉而不敢消化的神經也重新敞開了大門。
門外,在深海魚人世界所待十年記憶涌了進來,這一次他是慢慢地放入,所以不再頭疼了
逐漸的
他心靈里浮現出諸多的體悟。
閉上眼,好似他自己抓著珊瑚三叉戟,在深海里日日夜夜地舞動,諸多深海的水系法術也是嫻熟無比。
甚至,他竟想試試蝦米拌海藻,金海草蘸魚骨醬是什麼味道
毫無疑問,這是他的念頭跟隨那位小母魚人時所自然地學到的東西,而這些東西歸了他,他就也會了。
道月柯那一念見他似乎恢復了許多,便跑了過來,問道︰「白山,你怎麼了?」
白山道︰「探索神像,受了點傷。」
「嗯?」道月柯發出驚奇的聲音。
「嗯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對于你會受傷,吾很是驚詫。
那神像空空蕩蕩,念頭進入後,應該只會見到一座古殿。
古殿殘破不已,中央只有一尊面容模湖的神像。
融神,便是以你神魂融入那神像,使得神像變成你的模樣。
危險只會在你融神的時候才會產生,所以你才需要提前度過心魔劫,使得心境純粹無暇,然後才能去融合神位。
所以,在吾看來,你念頭探入其中,只是在外巡走,應該不至于有危險才是。
難道說你的念頭竟是弱小到這般地步,根本無法承受這點短距離的探查?」
道月柯認真地思索著。
「也對,你畢竟境界低微,此物你終究是看的早了。」
「不過,你可不能後悔!」
「我可是真地拿了好東西和你換那兩本功法的!」
白山听著道月柯的話,卻是有些發愣。
旁人的念頭進入神像,難道看不到世界嗎?
這也是我的天賦嗎?
道月柯擔心地問︰「你後悔不?」
白山道︰「不後悔。」
道月柯頷首道︰「孺子可教也。」
白山︰
片刻後。
白山穿好衣袍,黑發未扎,迎風而揚。
旋即,他離開秘境,外出稍作了解下宗門內的動向。
意外的是,這些天宗門竟是再未發生什麼怪事。
而一件一件探索所得也被供在了白山面前。
在萬象山西北的山崖崖底,發現了青雲仙宗的宗門修士︰三雲。
這名為三雲的修士死相淒慘,雙童圓睜,浸泡在崖底的水里,整個人膨脹了一倍有余,如是泡腫了的「巨人」,極其恐怖。
而他身邊的宗門令卻是證明了他的身份。
與三雲一起而來的還有個名為子倩的女修,有人懷疑就是那自焚的女子,但卻沒有證據。
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這幾天時間里,眾人雖然恐懼害怕,可卻是真真正正地沒發生什麼意外。
白山一時間也是好奇,心中暗道︰難不成那老怪物真去大鬧仙界了?
這些老怪物來自遙遠的古代,自是不可一世的很,必不會對什麼宗門低頭。
在她們眼里,宗門不過是些毛頭小子,她們或許自己就不知滅過多少了。
不過,既然沒消息,白山也不會去主動探查,而是選擇繼續點一炷香,將宗門信息再匯報給應龍真人。
一炷香火,鳥鳥升起。
白山念頭隨著香火,往上而去。
這一次,他沒遇到那團光明,可是應龍真人也沒給回應。
良久,白山吹滅了香火。
「仙界,果然發生什麼事了。」
白山不著急,他有的是耐心
數天後。
仙宗降下使者,宣布了幾件事。
一,對嬴鳳仙叛宗的行為既往不咎,自動恢復「青雲仙宗十二仙」之位,繼續得享香火。所有追殺一應取消。
二,鑒于原「青雲仙宗十二仙」之中的安雪芝肉身被毀,境界跌落,其被暫時逐出「十二仙」之列。
三,「青雲仙宗十二仙」中應龍真人已閉關修行,其身份提升至真君層次,而被取代的則是影山老母。
四,為補全「青雲仙宗十二仙」,四代弟子之中的蕭運法,被破例提升,位列十二仙之末。
五,同理,原「青雲仙宗三代弟子之末」的白山,破例提升,位列十二仙之位,排行第十一。
這消息,震驚天下。
顯然,青雲仙宗遭遇了極大變故,才會產生如此的「弟子變動」。
白山初听也是覺著莫名,但細細一想,估模著是「老怪物」成事了?
這大鬧仙界,看來是鬧得比較狠。
影山老母被鬧死了?
老祖也被折騰了?
那「老怪物」也受了傷?
這打的得多凶
真可謂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他辛辛苦苦做了那麼多事,也沒能動搖仙界宗門多少,可只是點了一炷香,就成了事兒
這天地之間的事,時勢來了,便是那順水推舟的動一動,就是天崩地裂;若是時機未到,便是嘔心瀝血,卻也未必能達到目標。
這便是「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吧。
不過,白山也不急,繼續打探信息,有大能在,那些往返各種的弟子能夠探清最全面的消息。
而且他受了傷,就算要回仙界,那也得養好傷再去
此時
青雲仙宗最深處。
老祖垂首,枯坐,神魂虛弱,原本氤氳鼎盛的香火竟是去了不少。
門外,有三名弟子靜站著。
「玄雲」蒼老的聲音響起。
「弟子在。」
「奪舍之事,罷了吧。」老祖嘶啞道。
沉默片刻,他又道,「鳳仙那妮子,也讓她回來吧。」
「弟子明白。」玄雲君聲音沉重。
原本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可謂是盡在掌控,然而這突發的災禍,卻打亂了一切。
那日
老祖觀想聖人,與光明輪廓激斗,卻不想還是不敵,可雖不敵,卻也終于是傷到了那光明。
那光明未曾能夠得逞,于是又尋了機會,強硬地撲向影山老母,這直接導致影山老母身死道消。
而老祖則借著這個機會,拼盡全力,才對那光明造成了重傷,使得其不得不退去。
隨後
應龍真人,被迫閉關,不入真君不出關,出了關則直接頂替影山老母的位置。
這些原本都不會動搖根本。
可老祖受傷了。
奪舍,需得神完氣足,需得老祖有「神」在,然後行殺伐之術,在無損軀體的情況下,直接將其中神魂斬滅,繼而奪取軀體。
這殺伐之術,便是「以自我之神,降臨之術」。
可現在老祖的「神」在激斗中幾乎沒了,那殺伐之術自然也用不了了。
簡而言之,白山的身體還是一具好身體,可老祖卻已經沒有去奪舍這具好身體的能力,也暫時沒這個必要了。
所以只能作罷了。
既然不奪舍白山了,那白山就還是青雲仙宗的妖孽弟子,這青雲仙宗的未來就還指望著他。
每個人都知道,蕭運法雖也是天縱奇才,可和白山比起來,他連提鞋都不配。
「可惜啊」
老祖長嘆一聲。
但造化弄人,誰又有辦法?
「玄雲,碧逍,九闕」
「弟子在。」二代弟子的三人恭敬應答。
老祖道︰「那光明固然可怕,可此番之後,卻也受了重傷,短期之內,再難外出。
今日起,本座亦閉長關。
你三人調查清那光明的來歷,同時全力監督,莫要耽誤了晉州的煉丹大計,有你三人在,其余門派即便想要搗亂,卻也不敢明目張膽。
待到聖人大宴,我自會出關。」
「至于,鳳仙和白山,對他們解釋清楚吧,這兩人日後當是我青雲仙宗的棟梁莫要再虧待了。」
玄雲君,碧逍玄女,九闕真君同時應道︰「是。」
話音落下,便听到轟隆隆的閉門之聲。
從今日起,老祖閉關。
門中,一切由三人說了算。
玄雲君忽道︰「如今我三人,要分十二弟子總得有個章程。我門中少了雪芝,自當再添一弟子,這樣吧,讓青墨投我門下。」
青墨原是影山老母坐下弟子,排行第七。
九闕真君道︰「我門中呂乙重傷,往外是撐不起門面了,這王仙薷便入了我這一脈吧。」
碧逍玄女道︰「兩位師兄好算計,玄雲真君,你雖少了安雪芝,卻添了白山,白山乃是絕世妖孽,是老祖都想要霸佔軀體的存在」
玄雲君呵呵道︰「師妹,我們一人有四名弟子,正好不是麼?」
九闕真君道︰「師妹,正是如此,你有後代蕭運法入了門中,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碧逍玄女無語,但怎麼想都覺得好像是她虧了
PS︰今日蟒雀重回八千獸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