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霄深深吸了口氣，可以想象得到，當年刻錄下水晶板的時候，該是如何的心情。
從頭到尾看下來，他得出很直接的結論。
成也系統敗也系統。
人類擁有征服星際的能力，作為交換的代價，是無法承載過去的記憶。
通過人為手段介入，想要彌補這樣的缺失，最終導致新移民文明，過于依賴系統。
這就好比，把人類所有的文明知識輸入雲端，以為高枕無憂的時候，突然哪一天網絡中斷。
所有的一切，都成空。
沒有文明科技技術的支持，再高的摩天大樓，只是崩壞得更快而已。
至此為止，元霄終于明白了前因後果。
林靖容當初沒有直接告訴自己答桉，是因為只有親眼所見，才能感受到極度輝煌文明滅亡前夕的那種絕望。
不過，元霄握緊了拳頭。
他能夠帶著系統「穿越」而來，那麼是否意味著和藍星總系統的聯系，重新得到建立。
還是說，這只是偶然事件。
畢竟按照時間膨脹來算，藍星也許已經過去幾千上萬年了。
自己的身體是否還存在都是問題。
也許，藍星也已經完全成為廢墟，只剩余所謂的系統，還在默默運作著。
期待哪一天，能夠重新接駁各個終端，恢復每一個人類移民星球的希望。
這一瞬間，元霄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回到藍星。
那里才是真正的起源之地。
放眼目前人類抵達的諸多移民星球，也許經過歲月的沉澱，已經擴散開更多的移民文明。
對于這些文明而言，系統中斷同樣是他們難以逾越的鴻溝。
因此有了文明的變異，比如形成了天空界。
比如彼岸恆星系文明的滅亡。
又比如布魯雅如此奇葩的文明構造。
當然，也可能衍生出各種各樣的異樣文明。
那麼，他們之中，是否也覺醒了新的系統使用者，對每個世界重新進行定義和推動。
元霄不清楚，未來意味著什麼。
但一種難以言喻的責任感浮現了出來。
他想要帶著星際飛船，去尋找這些可能殘存的各種各樣的人類文明。
去修正他們，讓他們重新回到正軌。
意識到這一點，元霄看著還沒有刻字的水晶板。
未來，他將在上面留下屬于布魯雅星球新歷史的記錄。
這里面的一切，元霄保留沒有破壞，他退了出來。
這是隱藏在飛船夾縫中的歷史。
一部難以想象的苦難史。
元霄調整好情緒，他回到了中央控制室。
周正毅幾個人，依舊在做自己的事情。
「有什麼發現嗎。」元霄露出笑容問著。
「有的，」周正毅指著放大的飛船構造圖，「你看這里，似乎有小型的星際飛船。」
這是肯定的，大飛船內部，因為某些緣故，總是需要小型的飛行器。
可是能否飛到外太空，需要測試。
元霄也來了興趣，他最想知道的是，星能的能耗如何，以及生命之泉原液，如何和一顆星球發生關聯。
「試一試。」這里面只有元霄擁有控制權，周正毅讓開，元霄開始操控。
與其說是指令，更不如說是思維控制。
元霄還在琢磨怎麼打開那些小型飛船的出口，中央系統接收到指令，自動開始執行。
外層的隱蔽薄膜出現一個缺口，小型飛船格納庫頂部打開了。
根據數據顯示，這幾艘小型飛船的能源非常充足。
自然了，使用的也是星能。
元霄正好用來估算星能的動力效率，他拍了拍周正毅的肩膀︰「要不要搭乘一下看看。」
周正毅咽了口口水，覺得有點腿軟︰「會不會回不來。」
「你當星際飛船的導航系統是白痴？」元霄搖頭，「它們對于目的地往返，是可以計算出來能源是否充足的。」
周正毅這才略略放心。
納蘭軒和葉青黛以及哈米德三人，則是很期待。
「這將成為布魯雅人類歷史上，」納蘭軒叼著煙，「第一次飛入太空的星際飛船吧。」
元霄沒有肯定︰「也許前文明經常出入，只是衰弱之後，封存了星際飛船。」
納蘭軒頓時愣了一下︰「無趣的男人。」
事實證明，無趣的男人更加專業。
為了以防萬一，元霄還是拿出宇航服讓四人換上。
「星空中沒有重力，」元霄叮囑，「飛船能否產生模擬的重力，目前還不清楚。
所以等下飛出去，萬一漂浮起來，你們要小心行動，最好是將自己固定住。」
周正毅哈米德兩人是專家，他們急忙點頭。
開玩笑，他們可不是來送死的。
一行人來到小型飛船面前。
說是小型飛船，也有半個足球場大小。
「結構圖什麼的，都是騙人的。」葉青黛感嘆。
「當然，」元霄操控著打開飛船的入口，「對比起來，宇宙星空實在是太浩瀚了，如果飛船個體太小，根本不結實。」
空間折疊飛行，並不是一直能夠持續的，也需要以正常速度在正常的星空漂移。
這就有可能遇上小隕石等等的摧殘，很考驗飛船的強度。
幾個人進入小型飛船內部，中央操控系統，也只是一個半圓球，元霄手觸踫到，自動啟動了系統。
浮現出來的，是星系圖。
哈米德湊過去看了︰「這是我們布魯雅星系的，看來前文明選擇移民布魯雅星球之前，對于這片星域做過詳細的調查。」
「彼岸恆星系的話，過于靠近我們，」周正毅想起來問，「會不會是從我們這邊移民過去的。」
「應該不是，」元霄搖頭，他想起當初人類的計劃，是先大量佔據河外星系，一般一個星系只有一個移民星球，「大概率是其他星球移民過來的。」
由于時間膨脹的緣故，各個星球之間，其實存在巨大的時間差異。
元霄猜測彼岸恆星系，可能是某個早早移民的人類星球，衍生出來的。
靠近布魯雅星球6.5萬光年，可以說是鄰居了。
他們在移民的時候，也許並不知道布魯雅也將成為人類的移民星球。
後來二者之間，才有了一定的聯系。
同屬于人類星際移民文明，彼此之間的歸屬感更強烈。
想著，元霄輸入彼岸恆星系的坐標︰「不如我們去那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