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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求饒?

「父親大人饒命,父親大人……」

「我,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您饒了我這一回吧……」

剛剛跟著侍衛走進議事廳,本來還算鎮定的哈瓦拿,臉上就流露出濃濃的驚懼之色。

越是向著大廳前方移動,心中的恐懼就越發濃郁。

不由自主的顫抖從雙腿開始,然後是雙手,很快就延伸到整個身體。

挪動到大廳中央位置,距離大公還有二十米遠的時候,心中的恐懼讓他再也邁動不了腳步。

抖如篩糠的身體「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地向高台上的大公求饒道。

滿是哭腔的聲音顫巍巍中斷了好幾次,頭顱緊緊伏貼在地上,整個身體如蝸牛一般縮成一團。

不得不說,在求饒動作上,不論古今中外,世界異變。

相同形體的生命,總是無師自通,且出奇一致的。

揮手示意無關人員退下。

被哈瓦拿一番懦弱表現激得怒火越發高漲的賽盧迦戈大公,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盯著下方的兒子。

「嗚嗚……」

偌大的大廳中,只剩下哈瓦拿,讓人能夠清楚感覺到其心中恐懼的哭泣聲。

「饒了你?

難道你認為,自己所犯的過錯,是能夠被饒恕嗎?」

良久,一句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般的質問,才自大公的口中吐出。

雖然沒有刻意加大音量,卻也足以灌入哈瓦拿的耳中。

「父親大人饒命啊,我知道錯了,你饒過我吧……」

然而。

被質問的對象卻像是什麼都沒有听到一樣,全然沒有回答他問話的意思。

只顧著一個勁用那帶著哭腔的聲音,連連討饒。

「住嘴!」

「嘩啦啦……啪」

氣急的大公怒喝一聲,順手抓起一本書朝著跪在地上的哈瓦拿丟了過去。

雖然因為距離過遠,並沒有真正砸到他身上,但哈瓦拿還是在一陣猛烈的顫抖後,將自己的哭聲壓了下去。

就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幾乎微不可聞。

只有還在微微顫抖的身體,讓人知道他並沒有真的安靜下來。

「你還有臉向我求饒?」

惱怒至極的賽盧迦戈大公顧不上管兒子究竟有多麼害怕,從寶座上站起身來。

一邊咆哮怒罵著,一邊向著跪倒在地上的哈瓦拿走去。

「你是不是把我當成了糊涂蛋,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麼?」

「勾結彩虹關隘守將,威逼關隘守軍听從你的號令。

還公然違抗我的命令,作壁上觀,放任帕亞諾叛軍襲擾公國的土地。

怎麼,想等我們兩敗俱傷了,你好漁翁得利,摘桃子嗎?

你知不知道,因為自己的悖逆,公國平息這場內亂,需要多花費多少資本嗎?

怎麼,現在小心思落空了,知道求饒了?

我告訴你,晚了!」

這就純屬遷怒了。

要說對帕斯家族平定內亂影響最大的,還得是哉蒙控制卡塔爾家族的改弦更張。

其次,則要算眾多中小貴族的搖擺不定。

哈瓦拿挾制彩虹關隘作壁上觀,還真沒有太大影響。

就算菲爾比恩和彩虹關隘一直處于大公的把控之中,其存在的主要意義也是防備外來勢力,而不是出兵平叛。

要是因為輕舉妄動,被侯爵抓住機會奪取這個戰略要點的控制權,那才是大大的不妙。

只是這些,顯然不是一站一跪的父子倆,現在所關注的地方。

壓制了好一會聲音的哈瓦拿只是又囁嚅了一句「父親饒命。」

而氣頭上的大公,則繼續數落兒子的過錯,發泄心頭的怒火。

「還有,

你還擅自出兵,四處攻佔其他貴族的領地,將無主的村鎮(指被洛薩掃過之後,領主被定為叛逆的領地)納入自己的控制。

你這豬腦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姓什麼?

知不知道這個國家,到底是什麼樣的國家?

今天這里發生的事情,明天就能在其他國家的市井小巷中流傳。

懂不懂?」

「一國王族侵佔下屬貴族的領地?

你這是要把笑話傳到全世界去。

要把全世界所有的國家,都變成帕斯的敵人嗎?

啊?」

「還有還有……」

一邊繞著哈瓦拿快步走動,大公一邊用手指不停點著自己的前方,就像那里有另一個讓他憤怒的對象一般。

「侵奪下屬貴族的領地還就罷了,居然還被人家在戰場上給俘虜了。

不,不是被人家給俘虜了。

是被人家帶走了主力軍隊後,留在領地的手下,一伙賤民給俘虜了。」

「恥辱,簡直就是恥辱!

你,你讓整個帕斯家族,家族的無數先輩,整個公國都因你蒙羞。

你……

為什麼沒有干脆死在戰場上?

啊?」

相比于前面兩點,現在說的這條顯然最讓大公難以接受。

呵斥完後,他停住腳步,沖著哈瓦拿的月復部,一腳踹了過去,將跪著的兒子踹了一個趔趄。

一腳不夠,頓了頓,又接著再踹了兩腳。

雖然看上去已經怒不可遏,但從腳踹上去,只是踹了幾個趔趄的結果看。

大公顯然還是顧忌著他是自己的孩子,腳下留著力的。

「說話啊,啞巴了?」

「咳……嗚……

父親大人息怒,我真的知道錯了,不該鬼迷了心竅。

您就饒了我這一會吧,我發誓,我再也不敢了。

父親大人,您饒了我吧,我不想死啊……」

哈瓦拿全然沒有辯解的意思,將所有的過錯全部承擔了下來。

說出口的話,依然只是一個勁的認錯,求饒。

就算大公的心已經被烈火煆燒成了鋼鐵,听著他一聲聲「父親大人」的哭饒,也不由得軟了下來。

「哭哭哭,就知道哭,是不是個男人?」

「把眼淚擦了,抬起頭來。」

「是!」

听到吩咐的哈瓦拿不敢怠慢,哽咽著回了一句,馬上揮起袖子,將臉上的淚水鼻涕一把抹去,睜著通紅的眼楮看向自己的父親。

臉一抬起來,他深陷的眼眶,枯瘦的臉頰也就被大公看在了眼中。

略有些詫異地仔細觀察後,兒子消瘦了很多的身形也在大公面前無所遁形。

這讓賽盧迦戈大公鼻頭莫名一酸,本來該繼續呵斥的話也一下忘了大半。

索性先擱在一旁,陰沉著臉問道。

「怎麼,你在洛薩那里連飯都吃不上嗎?

他還敢虐待一位貴族不成?」

「不,不是。」

哈瓦拿連忙用哭過後,帶著很重鼻音的話否認著。

「子爵的招待很周到,一日三餐都很豐盛,沒有克扣。

只是,只是……」

沒等大公問出「那怎麼瘦了這麼多?」他的眼淚又流了下來,繼續解釋道。

「只是我被俘後,反思了自己的所作所為,真的認識到了自己所犯錯誤的嚴重性。」

說著,他的頭又深深低了下去。

「父親大人,您饒了我這一會吧,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

我不想死……」

「那是你活該!」

雖然被兒子的淚水哭的心頭發酸,大公還是冷硬著語氣給了一句呵斥。

沉默良久,他踱步到旁邊的柱子,伸手撤下一截絲帶,丟到哈瓦拿面前。

「別哭了,把眼淚擦干淨。」

「你這次犯得錯實在太大,讓整個家族都因此蒙羞。

不處罰你,是不可能的。」

「本來,按你過錯,就算不絞死,也得終身流放。

只是你母親這些時日來,終日以淚洗面,哭求我饒你一次。

我不願見她悲痛欲絕,這才決定對你從輕處罰。」

頓了頓,接著說道。

「只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從今天開始,你就一直待在自己家里面。

沒有我的命令,絕不能離開半步。

听清楚了嗎?」

「嗚……是,父親大人。」

听到這份處決,哈瓦拿喜極而泣,低下頭「   」重重磕了三次。

「多謝父親大人寬恕,多謝母親大人寬恕。

我真的知道錯了,絕對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哼,知道就好,希望你說到做到。」

「回去吧,好好修養幾日,我再命人帶你去拜見你的母親。

到時候精神好點,省得他見到你再傷心。」

「是,父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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