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決賽,最終還是澤度輸了。
還是
就是說,這並不是個很讓人意外的結果。
或者說,應該是一個讓不少比較了解他們的人(主要指系統士兵)。
在比斗結束後,下意識生出類似于「不出所料」、「果然如此」,之類慨嘆的結果。
澤度的輸,輸在很多方面。
輸在武器質量不可靠上,這讓他一鼓作氣的凶猛攻勢數次受挫,間接錯失了獲得勝利的機會。
輸在這是比武競技,而不是生死搏殺上。這讓狂戰士許多凶狠無比、向死而生,真的可能造成帕特里克死亡的絕技不能施展。
相當于在他的手腳上,捆上了道道枷鎖。
但最關鍵的,還是輸在了技遜一籌上。
這雖然不是相差一級,武力就會翻上好幾翻的高魔高武世界。
但從宗師到武聖,一級之差,始終代表雙方的戰斗力存在明顯的差異。
即便兩人采用的是澤度相對更熟悉的,正面硬撼的打法。
表面上來說,在無數次戰斗中積累經驗,領悟了戰斗直感的帕特里克,也是實力相對更強的一方。
這就是為什麼結果出現的那一剎那,知道兩人之間存在差異的部分系統士兵,會有慨嘆
或者說,少許遺憾心情的原因。
畢竟,逆風翻盤,才是更具話題性的情節。
不過,對于雙方強弱分明這一觀點,同樣是近戰宗師的洛薩和依蘇莉。
以及部分專長個體戰斗的侍衛和近衛軍。
倒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決賽最後時刻。
經歷了七次武器爆碎後,帕特里克成功將消耗更大的澤度,拖進了衰落階段。
在又一次武器瀕臨損壞之際,冒險錯身貼近澤度。以右手已經到達極限的武器擋住對手最具威力的,自右向左的斜斬。
而左手則反握劍柄,鑿擊打破了澤度月復部的木甲,又順著他攻擊的方向借力,在木甲上拉出一道五公分左右的缺口。
隨後,左手劍折斷。
而澤度的攻擊,在破開帕特里克右手劍的格擋後,只是斬破了他的肩甲,震斷了他的左臂。
就因為武器斷裂,戛然而止。
根據比賽規則判定,澤度致命傷落敗,帕特里克重傷獲勝。
兔起鶻落,在大家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然分出了勝負。
直到良久之後,發現兩人沒有再次換武器,反而有醫師登上擂台,為他們檢查傷勢的觀眾。
才從前排人的口中,知道了那一瞬間發生的事。
然後,掌聲雷動,歡呼震天。
略有些突兀的結束,反而將這場精彩的決賽,徹底推向了高潮。
比斗過程精彩,結束也同樣精彩。
明明很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但對于這樣的結尾,在場觀眾卻又生不出一絲無法接受的念頭來。
這大概就是他們興奮之余,唯一的糾結了。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為這場精彩絕倫的比武,感到激動莫名。
至少,受邀觀看這場決賽,代替威利爾同洛薩交涉的伯納德男爵,基本全程板著一張黑臉。
洛薩如此明目張膽炫耀武力的做法,讓這位一心忠誠的帕斯家族的大法官,實在興奮不起來。
即便這場決賽,也是他有生之年所觀看的。
最精彩的一場比武,也一樣。
但就算內心不忿,當結果出現的那一刻,伯納德也還是站起身來,為場上的兩人送上掌聲。
既是因為哈瓦拿尚未完成交接,他在政治立場上受制于洛薩,不得不虛與委蛇。
也是因為這場比賽,的確值得他暫時放下彼此成見,送上一份作為貴族的稱贊。
「但事實上,這場比賽,應該是一個雙殺的結果才對。
表面上,是我技高一籌,突然貼身近戰,打了澤度一個措手不及。
但事實上,我鑿破他鎧甲的時候,他的腳跟十分穩固,受我一擊幾乎沒有太大晃動。
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就算我匆忙中再加一把力,也很難破壞他的平衡。
也就是說,如果換作實戰中,即便我真的將他開腸破肚了,以這家伙的能耐,也還有發起一次臨死攻擊的機會。
而那個時候,他握著碎裂劍柄的左手,距離我的腦袋,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可我,卻因為反向卸力的緣故,身體已經是半騰空的狀態。」
「十公分啊,各位!」
帕特里克雙拳磕在一起,發出「啪啪」的聲音,給其他人比劃著他所說的距離。
「我當時汗毛都豎起來了,就怕老伙計打嗨了收不住手。」
現在是十二日下午三點。
沒有什麼意外情況發生,洛薩也就按照計劃,在今天早上領軍離開了卡塔爾城。
到現在,已經有近二十公里的路程。
中午稍作休息後,閑來無事,一干人就擠到洛薩寬敞的大馬車里,听帕特里克復盤之前那場比斗。
還別說,不愧是混跡潘德大陸,從冒險家闖成英雄的人物,帕特里克的技能庫還真算得上多才多藝。
一通連比代劃、聲情並茂的講述下來,讓人不禁有種重回現場的錯覺。
細節處,甚至比現場觀看更過癮些。
而在他旁邊的比賽對手澤度,除了偶爾出言補充幾句外,對他的講述就只有點頭表示同意。
包括,對比斗結果的不同判定。
雖然在那場競技大賽中,兩人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限制。
但對于兩位宗師級以上高手來說,這些小小的限制,著實算不上難以突破的阻礙。
也就是說,在這場鏖戰十五分鐘的激烈踫撞中,兩人都打出了相當好的狀態。
雖然在紙板數據上,全系武聖的帕特里克的確實力更強。
但宗師,本就是超越了「武器」極限的存在。
打出極好狀態的澤度,自認實力不輸于對手,也自然不用妄自菲薄,認為帕特里克所言只是謙虛之詞。
只不過,也並非沒有後遺癥就是了。
高光狀態過去後,狀態萎靡什麼的,不是很正常嘛。
「呵呵,這倒也是。
以狂戰士的作戰方式,臨死的全力一擊,在鐵錠上錘出一個凹坑都不是什麼難事。
你要是用腦袋接一下,那些觀眾就能親眼看到腦漿爆開的場面了。
好危險啊!」
依蘇莉捂嘴輕笑,一派貴族名媛的淑女風範。
可說出來的話,實實在在暴露了她狂野女漢子的本質。
「不過說起腦漿,我最喜歡吃那些紅的白的果醬了。
酸酸甜甜的紅果醬、酸酸甜甜的西紅柿醬。
啊,對了,還有酸酸甜甜,黏糊糊的沙拉醬……
也不知道腦漿的味道,是不是也酸酸甜甜?」
「我靠……」
「敢不敢說點附和您氣質的話啊,依蘇莉騎士大人」
明知道她只是在開玩笑,其他人還是被這惡趣味的話語搞得咳嗽連連。
帕特里克更是不由自主地伸手模了模自己的腦袋,就像確認它還在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般。
都是混跡戰場的老鳥,當然不是真的對腦漿感到陌生驚嚇。
只不過突然來這麼一下子,還是讓眾人狠狠閃了一把腰。
洛薩也同樣用「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的嫌棄眼光看了女騎士一眼。
然後在對方似粉實黑的淺笑回應中,打了個冷戰,連忙將頭轉向窗外。
在那里,排成整齊隊列的士兵,正保持著與馬車相同的速度,死緩實快地向前推動。
這是洛薩第三次參與過政治事件後,從卡塔爾城離開。
第一次的時候,是他獲得騎士爵位,從一介平民進入貴族行列。
之後不久,他夜襲了斬殺入侵公國的野蠻人首領,挑動大半個公國貴族的,一起擊敗了入侵的野蠻人大軍。
憑此事跡,正式出現在公國貴族的眼中
然後第二次,他因功晉升為男爵,擁有了全世界認可的貴族身份。
一年後,他領兵橫推公國南部,戰必勝,攻必克,一直到從叛逆哉蒙的手中奪得卡塔爾城,一力支撐門羅都登上伯爵之位。
不光在征程中,就從男爵晉升為子爵。洛薩領更是一躍成為整個公國舉足輕重的大勢力,就連大公的面子,也是說不給就不給。
如此成就,已經如傳奇故事般讓人驚嘆。
此次離開後,又會以怎樣的姿態再次出現。
洛薩自己也滿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