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以後有時間再帶大家過來參觀,現在跟我到這邊來吧。」
留給門羅都三人一些打量的時間,洛薩徑自走到正中央的沙盤前站定。與安森、邁爾斯兩人交談幾句後,又開口將三人招呼到身邊。
而听到洛薩招呼的三人也沒有接著細看,客隨主便地跟隨他的腳步,圍攏到軍事沙盤四周。
事實上,除了一開始為這件被稱為‘作戰室’的房間而驚奇之外。回過神來的三人,也並沒有將這里的各項設施看得太重。
畢竟,雖然因為消除魔導文明痕跡,以及維護貴族封建統治階級地位等因素,炆代世界上千年來的文明成果大部分被毀于一旦,剩下的那些也陷入了流通的泥潭,被掌控這些知識的貴族牢牢攥在手中。
但總有那麼一些領域的東西,因為廣泛需要的原因,得以一如既往地在世界上活躍著。
當然,這里‘一如既往的活躍’,指的是為大多數國家和貴族所掌握的意思,而非為普通平民所習得。
和玻璃、紙張、藥劑等一樣,地理測繪也是其中之一。
作為商業往來興盛的海上貿易中心,連海圖都能夠描繪出來的帕斯公國,掌握地理測繪技能的人才,可不在少數。
卡塔爾堡的家族書庫中,經年累積起來的公國地圖,數量也不比三人在這里見到的少,只是沒有這里細致到村鎮罷了。
三人之前的驚奇,更多是對房中布局,和洛薩能夠在不到兩年的時間里,收集到如此完善的圖紙的能力略微感到驚訝。
當然,這是在他們不了解作戰室內這些地圖的精細度和時效性,以及一個初步完善的作戰室,對一場戰爭的巨大作用的情況下。
不過,既然三人對這些不怎麼感興趣,洛薩索性也就沒有過多介紹。繼續和邁爾斯交談了幾句,等其他人將沙盤上的標志核對完,洛薩才指著沙盤對三人說道。
「這幅沙盤上所標志的,就是根據我們所掌握的情報,收集到的整個公國的基本態勢。」
等三人將沙盤大致瀏覽了一遍,他接著說道︰「我知道幾位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忙著趕路,對這方面的信息了解地七零八落,不怎麼完善,現在就跟大家詳細介紹一下。
如果有什麼疑問的話,隨時可以提出來。」
听到這話的門羅都三人紛紛點頭表示知道,這確實是他們關心的問題之一。
「首先,是自今年六月初以來,公候雙方就一直在隱秘調動部隊,籌集各種戰略物資。
大公方面陸上的軍事重心,依然是之前雙方對峙的索恩堡和魯切斐樂堡兩個地方。
而侯爵方面除了在對線上繼續積蓄兵力外,還調整並加強了沿海區域的守備力量。同時在與菲爾比恩的接觸地帶,也布置了相當一部分的兵力。
當然,以上這些說是隱秘調動。但事實上,雙方都並沒有在自己的動作上,做出過多的隱藏。」
「但是六月下旬之後,帕亞諾侯爵方面的行動一下子隱蔽了許多。不僅增加了迷惑性的行動,還大肆搜捕了之前暴露身份的間諜。
一直到七月初,大肆搜捕間諜的行動才突兀地平靜了下來。同樣陷入平靜的,還有之前一個月頻繁的軍事調動。
根據我的情報人員之後收集的消息,在這段時間里,卡爾喀斯特侯爵之前布置在魯切斐樂堡等地對峙的部隊,有一半以上被重新抽走。隨後,又秘密地增派到了索恩堡對線。」
听到這個消息,莫斯塔莉夫人和門羅都的臉色都隱隱有些發白。
從地圖上看,帕斯公國是自西北向東南的狹長半島平原,中部的向東至彩虹關隘突出一塊尖角狀區域,大體形狀,就像是個傾斜四十五度的帆船的樣子。
陸上三大城市,威斯特賽納位于西北角,卡塔爾城位于西南角,菲爾比恩則坐落在中部的船帆邊緣上。
而作為大公遏制帕亞諾家族勢力擴張的索恩堡和魯切斐樂堡,都位于公國的中部一線,魯切斐樂在紐倫堡正北方向八十公里處。索恩堡則位于魯切斐樂西北方向,兩者之間的直線距離都有一百二十公里左右。
也就是說,從魯切斐樂到索恩,常規行軍要近四天的時間,急行軍也得花上整整兩天還多的功夫。
當然,門羅都兩人其實並不了解這些軍事上的動態有什麼意義,真正引起他們關注的,是因為魯切斐樂是卡塔爾下屬的子爵領地,而索恩堡則是大公直屬的區域。
從魯切斐樂調兵至索恩,中間可能蘊含的意義讓母子二人不得不多想。
果然,洛薩緊接著從邁爾斯的手中接過幾份能夠說明‘哉蒙與侯爵使者來往’的情報遞給三人,一邊用低沉的語氣說道。
「很遺憾,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根據事後收集到的資料來看,奧斯塔德伯爵的逝世,恐怕並不是單純的病故。」
即便已經在事發後逃亡的路上已經想過這種情況,當洛薩將這層關系挑明的時候,三人還是難免為此深感悲戚,莫斯塔莉夫人更是扭頭低聲抽泣。
不過,洛薩並沒有給他們太多悲傷的時間,而是繼續講述著這段期間公國的各種變化。
總計花了三個小時的時間,從哉蒙自領伯爵之位後,挑起公國統治權的輿論爭斗,到公候雙方各自的應對,再到正式開戰的經過結果,並國內貴族的態度和立場,一股腦地填充到了三人的腦海中。
等重新平靜下來的三人初步消化之後,洛薩才總結道。
「表面上看,這是當前的公國統治者帕斯家族,與自己的分支帕亞諾家族之間,關于公國統治權爆發的軍事斗爭。
但在這雙方激烈斗爭的海面之下,自領卡塔爾家族伯爵之位的哉蒙;駐守菲爾比恩,初步贏得彩虹要塞的哈瓦拿;尚在搖擺中的公國貴族,以及關注著這個國家的國外勢力,都有著希望接著一場戰爭,重新劃分各自利益的算計。」
「是的,這場戰爭,是在原有統治秩序不能滿足各方利益訴求的情況下,為所有人推動而爆發的。」